天空之中，那朵尚未散去的功德金雲再次震動。
金雲深處紛紛揚揚地灑下數道金色流光，每一道從胳膊粗細到拇指粗細各不相同，拖著長長的光尾，向著不同方向飛去。
最先的一道落在了多寶身上。
金光沒入他體內，原本困擾他多年的瓶頸如同冰雪消融。
多寶只覺周身一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悄然移開了。
那道他苦苦叩擊了許久的大羅之門，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為了抓住這稍縱即逝的靈感，他當即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全力衝擊大羅金仙境界。
緊隨其後，十數道金光分別落向闡截兩教弟子的身上。
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功德恩賜，眼中皆是閃過難以抑制的喜色，此行最大的回報，終於到手了。
除了兩教弟子紛紛得到功德恩賜，河圖洛書這兩件靈寶也無聲無息地從伏羲體內自行飛出，懸在半空。
伏羲伸手虛托，河圖洛書便緩緩升高，升到與肩齊平。
只見兩道粗大的金光悄無聲息地鑽入河圖洛書體內，兩件靈寶微微一亮，隨即收斂光芒。
伏羲並未再將兩件靈寶收入體內，而是對著北海的方向，輕輕一推。
河圖洛書化作兩道流光，越過群山，越過平原，越過萬水千山，向著極北之地的茫茫冰海飛去。
伏羲看著那兩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低聲道：
「昔日你臨陣脫逃，間接害我身死道消。今日你助我成道，也算一份善緣。往後，我們因果不欠，再無瓜葛。」
風從北方吹來，吹動他的麻衣，吹動他鬢角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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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場的闡截兩教弟子皆有天道恩賜，另有一道功德金光向著東海一路飛去。
這道功德穿過茫茫東海，穿過金鰲島的護島大陣，精準地沒入了剛回到別墅的雲霄體內。
程道將目光投向身旁正閉目感受功德美妙的雲霄，嘴角微微上揚。
等待片刻，雲霄睜開眼，對程道說道：
「師兄，我感覺自己對大道的感悟清晰許多，只要潛心閉關必有不小收穫，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大羅金仙的契機。」
程道點了點頭，隨即搖了搖頭：
「功德之力確是助力修行的良藥。不過於你而言，光憑這些功德想要突破大羅金仙，怕是尚有不足。
此次兩教弟子應該也只有多寶師兄能藉此機緣一舉達到大羅金仙之境。」
雲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她的性子本就恬淡，凡事不爭不搶順其自然，所以片刻之後便釋然了。
多寶師兄達到金仙后期日久，積累深厚，又有功德助力，這才有機會邁入大羅。
自己底蘊積累不如多寶師兄，差了一籌也無可厚非。
程道將她的心思看得分明，不由笑了笑。
他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語氣里多了傲然：
「我只是說光憑功德差了些，可沒說此次你就不能突破。」
雲霄抬起頭，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走吧，帶你去先前說的好地方。」
雲霄立刻站起身來，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一揚，語氣裡帶上幾分期待：
「那就勞煩師兄前面帶路。小妹可好奇得緊呢。」
程道微微一笑：「無需麻煩。」
話音落下，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甚至連手指都沒抬一下。
雲霄只覺眼前景象瞬間變換，金鰲島別墅那熟悉的客廳、窗外的山谷與大海、午後暖融融的陽光，全都在同一剎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從未見過的天地。
頭頂是璀璨的星河。
無數星辰在深藍色的穹頂之上緩緩運轉，星光如絲如縷地灑落下來。
腳下的草地纖細柔軟，踩上去像踏在雲絮之上。
草原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一直綿延到視野盡頭與星空相接的地方。
遠處有河流在草原上蜿蜒而過。
水流聲隱隱約約，不急不緩，像一首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的歌謠。
雲霄伸出手，感受著風從指縫間流過。
她可以確定，這裡絕不是金鰲島，甚至不是她曾去過的洪荒任何一處地方。
她轉過頭，看向程道，眼中滿是驚奇與崇拜：
「師兄，你的修為當真……讓人望塵莫及。不見任何動作便能攜小妹星移斗轉，此等神通手段，小妹便是再修十萬年也未必及得上。」
她頓了頓，環顧四周，忍不住發問道：「這裡到底是哪？」
程道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草原上，一座別墅拔地而起。
那別墅與金鰲島上的一模一樣。
別墅前一應陳設布置也與山谷中的布置如出一轍。
程道做完這一切，這才轉頭看向雲霄，開口說道：「還記得我從燃燈那奪來的乾坤尺嗎？」
雲霄點了點頭。
「此方世界，便是由那乾坤尺與我的定海珠融合演化而成。」程道緩緩走到別墅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是完全屬於我的世界，你便在此地閉關吧，會有驚喜的。」
雲霄瞭然，原來此處竟是靈珠內的世界。
她雖然尚不能像程道那般一眼看穿此界法則的本質，但僅憑方才片刻的感受，她已隱約察覺到此地對修行的裨益。
當下不再多問，進入別墅房間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悟道之中。
入定不過片刻，她便感覺到了此處與洪荒的不同。
自巫妖大戰之後，在洪荒參悟大道，越來越艱難。
即便金鰲島有聖人坐鎮，大道法則比別處充裕許多，可她參悟起來，總像是隔了一層薄紗，霧裡看花。
往往要抽絲剝繭，費盡心力，才勉強得窺一二。
而在這裡，法則的紋理清清楚楚地展現在她面前，如同攤開的書頁，任她翻閱。
加之前不久剛剛吸收的功德金光對悟性的加成，雲霄感覺自己有如神助。
很快，她便沉浸在這種汲取知識的快感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周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