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烈山堅定的話語，伏羲欣慰地點了點頭，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
便是虛空中靜立的老子，看向烈山的眼中也露出了幾分讚許的目光。
烈山的使命是註定的，所謂天定人皇，從一開始便沒有回頭路可走。
可面對看似絕路般的未來，被動接受與主動選擇，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前者是被命運推著走，後者是自己踏上去的。
烈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堅定本心選擇人族大義，這份心性，已足堪大任。
烈山別院中，雲霄收回落在天幕上的目光，轉過頭，神色複雜地看向程道。
她的嘴唇動了動，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師兄，烈山的未來……只能如此嗎？」
程道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這就是他生來的使命。你的教導，便是引領他走上這條路。」
「可他畢竟是我們的弟子。」雲霄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難言的情緒，
「百年師徒，眼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如此未來，終究叫人有些不忍。」
程道心中好笑。
你這丫頭，自己才大羅金仙的修為，倒替一個註定證道亞聖至尊的人於心不忍起來了。
烈山那小子的歸宿，說起來也並非眾人想像般的寒磣。
火雲洞雖然名字聽著像是座大石頭窟窿，但就在老子說出這三個字的瞬間，程道便順著這道因果找到了它的位置。
那地方自成空間，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應俱全，論環境便是比之金鰲島也絲毫不差。
只要別沒事找事，生活起來日子可是相當愜意的。
尤其是對程道這種宅男來說，去那裡生活與金鰲島別無二致。
再說，這不比原著里你們姐妹幾個的真靈被封神榜收走，給天庭當萬世打工仔強多了？
你們那才叫真慘。
當然，這話程道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雲霄，語氣平淡地安慰道：
「天道之下，萬事皆有一線生機。未來烈山未嘗沒有重獲自由的可能。且不說他成道之後修為只距聖人一步之遙，他日若能踏出那一步，誰又能限制得了他？除此以外，」他頓了頓，語中帶笑，
「不是還有你這個做老師的在嘛。將來等師妹修為超脫天道，將他接出來便是。」
雲霄聽了這話，忍不住撇了撇嘴：
「師兄又戲弄我。我連何時能成就准聖都不知道，還超脫天道呢。那小子與其指望我，還不如指望他的二師伯呢。」
「切。」程道將雙手枕在腦後，無所謂般說道，「他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可別指望錯人咯~~」
雲霄見他這副玩笑模樣，原本有些沉悶的心情倒是不知不覺間鬆快了些。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幕。
師兄說得沒錯，未來的事既然不是自己可以左右，又何必去憂愁。
無非杞人憂天，徒增煩惱而已。
天幕之中，伏羲已騰空來到老子身側，微微躬身：「有勞道友引路。」
老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將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一道清光從虛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條通往天外的雲路，祥雲繚繞，瑞氣千條。
伏羲踏雲而上，沒有回頭，與老子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蒼穹深處。
祭壇上下，所有人依舊跪在原地，久久沒有起身。
烈山站在祭壇之下，望著那道雲路消失的方向，目光定定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場傳位儀式可謂是跌宕起伏，一波接著一波。
觀禮人群紛紛散去，傳位大典上的一幕幕也隨著人們的口口相傳，迅速向人族各地輻散開去。
伏羲永鎮火雲洞的消息，確實讓不少人為之惋惜。可是，惋惜歸惋惜，大多數人心中更多的，則是對未來的憧憬。
原先人族最大的弱勢便是沒有頂尖強者坐鎮，面對那些洪荒大能沒有絕對底氣。
曾經的洪荒霸主，巫族有十二祖巫，妖族有帝俊太一等一眾准聖高層。
可人族在此之前，只有一個準聖初期的伏羲勉強支撐。
可如今不一樣了。
人族不光出了頂尖強者，還是僅次於聖人的亞聖至尊，試問洪荒之中除了那幾位高高在上的聖人，還有誰壓得住人族發展？
雖然這位至強者無法再隨意出手，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無與倫比的震懾。
從今往後，誰還敢存有覆滅人族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一位亞聖破關而出的怒火。
更何況伏羲欽定的傳人也已嶄露頭角，論能力與功績絲毫不遜色於曾經的伏羲。
假以時日，這位新任共主定會繼往開來，帶領人族走向更遠的地方。
而除了人族之外，對伏羲證道最為開心的，卻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物。
————
天庭，凌霄殿。
昊天端坐在寶座之上，面前懸著一面古樸寶鏡，鏡中映出的正是華胥部落祭壇上那一幕幕畫面。
整個傳位過程，他都從頭到尾看了個清清楚楚。
當伏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路盡頭時，昊天臉上的喜悅之色已溢於言表。
他當即抬手打出一道法訣，片刻之後，一位白須白髮、面容慈祥的仙官快步走入大殿，恭敬行禮：「臣參見陛下。」
昊天拂袖，威嚴的聲音傳入台下仙官耳中：「太白金星，無需多禮。」
「謝陛下。」太白金星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御階之上，靜靜等待眼前這位天庭之主的指示。
昊天也不繞彎子，開口便直奔主題：
「那人族伏羲已然修成正果，傳下共主之位後便被太清聖人引去火雲洞鎮壓人族氣運去了。從此不僅無法參與人族大事，便是連自由都受了限制。」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金星以為，朕接下來該當如何？」
殿前此刻只有太白金星一人。
作為昊天為數不多的心腹，他對自家陛下的野心與謀劃早就心知肚明。
早在伏羲即位之前，人族剛剛嶄露頭角之時，昊天便已盯上了這塊肥肉。
那些年來天庭不斷從人族招攬屬下，封官加爵，安插眼線，手段花樣百出，歸根結底只有一個目的，便是要將人族牢牢攥在手裡。
奈何伏羲那人，從降生起便是天定的人族主角，一路成長勢不可擋，更以絕對權威執掌共主之位。
他不光打斷了昊天此前的部署，更憑藉那一手先天八卦推演之術，將天庭安插在人族中的細作一個不落地全數揪了出來。
雖念及同為人族，伏羲並未下殺手，但最終這些人還是被盡數驅離，徹底喪失了利用價值。
此後萬年有伏羲坐鎮，昊天幾度嘗試，都再難找到插手人族的機會。
如今伏羲證道離去，昊天立刻將自己召來，目的自然不言自明。
太白金星思索片刻，試探性地問道：「陛下既然召臣前來，想必心中已有周密的計劃。老臣愚鈍，還請陛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