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殿。
昊天與太白金星正在殿中議事。
太白金星如今已擢升金德太白星君,位列九曜之首,從一品正神,可入凌霄殿不宣而奏,論品階只在五炁真君之下。
不過昊天叫順了嘴,平日裡還是習慣稱他太白金星。
「陛下,西方教仗著顓頊之師的身份,這幾百年在人族西疆大肆擴張,已經將我們在雍州的三處祠壇擠垮了兩處。再這般下去,軒轅時代好不容易打下的香火基本盤,怕是守不住了。」太白金星將手中玉簡呈上,面色凝重。
昊天接過玉簡掃了一眼,眉間皺起,「顓頊那邊呢?朕記得此子頗有主見,不至於事事都聽他那個便宜師父的。」
「顓頊此人,心機深沉,手段圓滑。他既不與西方教翻臉,也不與我天庭斷絕往來,兩方勢力在他手心裡此起彼伏,誰也吃不掉誰。他樂得坐山觀虎鬥,咱們反倒成了給他制衡西方教的棋子。」太白金星嘆了口氣,
「此子比他祖父難纏得多。軒轅雖雄才大略,但性情剛直,說一不二。顓頊卻是柔中帶剛,軟硬不吃,臣與他打了數次交道,至今摸不透他的底。」
昊天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顓頊難纏。
當年軒轅在位時,天庭靠著九天玄女的《御女術》和那百餘名女仙才勉強打開局面,後來軒轅證道而去,他本以為顓頊年輕好糊弄,結果這個年輕人一上位便給了天庭一個下馬威。
明面上保留了天庭在人族的祠壇,卻將天庭派下去的仙官明升暗降,調離了實權崗位。
既不撕破臉,又讓天庭有苦說不出。
「若實在不行,只能再派遣玄女下界走一遭......」昊天的話還沒說完,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昊天小兒!你派人暗算我巫族,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那聲音裹挾著滔天煞氣,震得凌霄殿的琉璃瓦簌簌作響。
殿外值守的天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凌霄殿在外。
那人身如鐵塔,手中提著一面比門板還寬的巨斧,斧刃上寒光流轉,正是刑天。
守門天將硬著頭皮上前喝問:「何方狂徒,膽敢擅闖天庭!」話音未落,刑天隨手一斧,斧芒橫空,將那天將連人帶甲劈飛出去,撞在凌霄殿的白玉柱上,生死不知。
其餘天兵發一聲喊,列陣圍上,刑天看都不看,大斧橫掃,數十名天兵便如落葉般被掃飛出去。
南天門外,一片人仰馬翻。
殿內,昊天霍然起身,面色鐵青。
「刑天?他不在十八層地獄好好待著,跑天庭來發什麼瘋?」
「昊天小兒,你派人插手人族爭鬥,助那軒轅欺辱我巫族。今日便叫你付出代價。」說著對著富麗堂皇的凌霄殿就砍了上去。斧芒閃過,凌霄寶殿盤龍柱又倒了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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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極怒反笑,「好好好,你這是拿朕當柿子了不成,今日正好拿下你找平心娘娘要一個交代。」說話間昊天鏡憑空出現。
昊天鏡應聲而動,鏡面光華大盛,一道粗如天柱的金光從鏡中噴薄而出,直直轟向刑天!
刑天冷哼一聲,干戚橫於身前,硬接了這一擊!轟!
金光炸開,刑天被直接震退到凌霄寶殿之外,腳下虛空碎裂,虎口一陣發麻。
凌霄殿可是天庭要地,在此大戰吃虧的還是昊天自己。
「就這點本事?」刑天獰笑穩住身形,踏步上前,迎上追出來的昊天冷笑。
昊天面無表情,昊天鏡連震九次,九道金光交錯轟出,或直射,或橫掃,或盤旋而下,將刑天困在光網之中。
刑天左衝右突,干戚狂舞,劈碎了一道又一道金光,可那昊天鏡的光華源源不斷,始終壓著他打,讓他近不得身。
「昊天!你他娘的是不是個男人?」刑天被打得火起,「只會躲在遠處放光,敢不敢與你爺爺真刀真槍干一場?跟個娘們似的,就知道躲!」
昊天眼中寒光一閃。
他抬手一招,昊天鏡從頭頂飛落,落入掌中,鏡面光華驟然收斂,眨眼間化作一柄三尺長劍。
劍身通體透明,如冰似玉,劍刃上隱隱有星辰流轉,正是昊天鏡所化之劍。
「你要近身?」昊天持劍而立,語氣冰冷,「朕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已出現在刑天面前。
劍光如匹練,當頭斬下!刑天舉干戚格擋,劍斧相撞,火星四濺。
刑天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一麻,竟被震退百丈。
他心中一驚,這昊天看起來娘們唧唧的,怎麼力氣比他還大?
他哪裡知道,昊天本體乃混沌頑石得道。
鴻鈞點化之前,便在混沌中沉浮,歷經無數混沌罡風的打磨與淬鍊。
而昊天化形之後,日夜追隨鴻鈞身邊聆聽大道,煉體功法早已臻至完善。
因此單論純粹的肉身強度,他絲毫不在大巫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先前刑天只當他是個靠法寶取勝的天帝,此刻近身交鋒,才知錯的離譜,卻已騎虎難下。
昊天一劍快過一劍,劍光如織,將刑天籠罩其中。
刑天空有干戚之勇,卻架不住昊天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連連後退,身上已多了數道傷口。
他心中暗罵,這哪裡是天帝,分明是個披著帝袍的祖巫!
「不好!」刑天心知不敵,萌生退意。可昊天豈會給他機會?劍光愈發凌厲,步步緊逼,刑天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刑天險象環生之際,天邊一道白光疾射而來。
「陛下莫慌,妾身來也!」
瑤池金母踏雲而至,手中素色雲界旗迎風展開。
那旗幡潔白如雪,旗面上祥雲繚繞,瑞氣千條,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的聚仙旗。
瑤池將旗一展,素色雲界旗化作漫天白綾,從四面八方湧向刑天,眨眼間便將他纏了個嚴嚴實實。
刑天奮力掙扎,可那白綾柔韌無比,越掙越緊,竟連干戚都握不住了。
他怒吼連連,卻動彈不得。
昊天持劍上前,居高臨下看著被白綾纏成粽子般的刑天,淡淡道:「犯我天庭,其罪當誅!」
劍光一閃。
刑天那顆完整的頭顱應聲而落,骨碌碌滾出老遠。
無頭的身軀噴出一道血柱,緩緩倒下。
昊天收劍入鞘,轉身看向瑤池,微微頷首。瑤池收了素色雲界旗,將刑天的屍身丟在凌霄殿前空地上。
可就在刑天落地瞬間,遠處頭顱竟然騰空而起,直奔屍身而來。
瑤池一愣,隨後一聲冷笑:「好一個大巫真身,可是那又如何?」
揮手間素色雲界旗,將快要接近屍身的頭顱一卷,困在其中。
瑤池看向昊天,「這頭顱如何處理?」
昊天思索片刻:「便有勞王母將其封印在天牢最深處,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瑤池點頭,手中雲界旗化作流光帶著刑天頭顱眨眼便消失。
「昊天,你這個卑鄙小人。還吾頭顱!」一道如鋸木般沙啞的聲音再次從刑天屍身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