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南部，武夷山。
趙公明經程道提點之後，此行順利得超乎預期。
蕭升曹寶二人不僅沒有半分怨言，反倒為自己能得截教外門大弟子的青睞而受寵若驚。
兩個散仙在武夷山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無門無派，無根無基，冷不丁有位聖人門下的大羅金仙找上門來，還願意收他們做記名弟子。
這可是天大的造化，二人為表誠意，主動將他們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靈寶進獻給了趙公明。
蕭升捧著落寶金錢的雙手都在抖，曹寶跪地便拜，連說了三聲「老師大恩」，生怕趙公明反悔似的。
當趙公明將落寶金錢握在手中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忍不住感嘆：
「二師兄當真是神通廣大，所有細節分毫不差。」
這份推演的本事，便是如今已踏入大羅金仙的趙公明也只能望而興嘆。
他修行至今，對推演之道並非一無所知。
未來是一片迷霧，有無數條岔路，每一種選擇都會引向不同的結局。
在這億萬種可能性中，找出一條最可能發生的結果。
伏羲的先天八卦走的就是如此，通過五行八卦的奧妙推演吉凶禍福。
但推演之法看到的從來不是具體的畫面，而是由現在的因推導出的未來果，本質上是因果脈絡，需要解讀與揣摩。
對因果大道參悟越深，能從脈絡中解讀出的信息便越多，但也絕無可能精準到連某人會在某地說某句話都分毫不差的地步。
程道這份推演，已經不是推測了，那感覺像是他已親眼見過。
趙公明沒有再多想。這位二師兄身上的謎團太多，想也想不明白。
得了落寶金錢，趙公明也沒有對蕭升曹寶食言。
他將二人帶在身邊，徑直前往人族都城。
嚳尚未被納入顓頊的培養序列，正賦閒在家中讀書。
趙公明登門亮明身份，嚳聽完便跪下了，一個頭磕在地上，乾脆利落。
趙公明便在嚳的府中安頓下來。
白日教導蕭升曹寶與嚳修行，晚間煉化落寶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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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靈寶逐漸煉化，他漸漸察覺到了這件靈寶的特異之處。
落寶金錢不僅是一件先天靈寶，還是一件氣運靈寶，內含兩條大道法則，契約法則與等價交換法則。
落人法寶的本質，是以自身氣運為代價，與天道交易，換取對方靈寶的歸屬。
契約一成，天道便替雙方交割清楚。
「契約法則……約定與信用……貨幣……」趙公明盤膝坐在靜室中，將落寶金錢托在掌心，喃喃自語。
銅錢兩側的翅膀微微翕動，金光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已然明悟了自己該在帝師這個位置上做什麼了。
顓頊三千年任期漸近尾聲，繼任者的篩選與培養提上了日程。
在大量考量之後，天資絕佳又有趙公明這位大羅金仙教導的嚳順理成章地進入了顓頊的視野。
當西方教後知後覺地派遣藥師趕來收徒時，才發現已被人捷足先登。
藥師駕著佛光而來，七彩琉璃光鋪天蓋地，將半座都城映成了金色。
他端坐蓮台，身後十二名弟子排成兩列，寶相莊嚴。
他此行信心滿滿，彌勒師兄做了顓頊的老師，西方教在人族的根基已是根深蒂固。
自己堂堂大羅金仙，親自登門收一個區區人族晚輩，對方還不得感激涕零？
他甚至在雲端便開始盤算，等收下嚳之後，如何將這個未來的帝君牢牢綁在西方教的戰車上，如何在彌勒之後續上帝師之位，功德圓滿。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一根金鞭便從下方府邸中飛出，照著面門砸來。
藥師一驚，倉促舉袖去擋。
金鞭砸在袖袍上，佛光與鞭芒碰撞，炸開一圈氣浪，將身後弟子掀得東倒西歪。
蓮台震了三震，藥師雖未受傷，那份莊嚴寶相已被砸得七零八落。
他驚疑不定地望向下方，嚳的府中何來如此強者？那法力分明是大羅級別。
藥師懸在半空，臉色變了幾變。
他沒有追擊那根金鞭，因為金鞭一擊便退，並未再攻，只是攔在門前，不讓他落下去。
藥師壓下翻湧的念頭，對著下方朗聲道：「何方道友在吾徒兒府中戲弄於我？還請出來一見。」
他的神識在同一時間鋪展開來，將整座府邸覆蓋。
然而眼前並未有人影出現，神識也如石沉大海，觸到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便被彈開。
就在藥師準備再次喊話時，下方大宅主廳的大門自動打開了，像是在邀請他入內一敘。
藥師落下雲頭，來到屋前。
他往門內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後陷入了沉默。
大廳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虬髯大漢，老神在在。
那大漢連眼皮都沒往門口抬一下。
而藥師熟悉的嚳，正站在那大漢身側，微微躬身，低眉順眼。
見此場景，藥師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按下心中不快，邁過門檻走入大廳，也不等招呼便徑直坐下。
「道友何人，架子還真大。」藥師語氣冰冷，「莫不是以為有些修為，便可在我西方教面前耀武揚威？」
趙公明這才抬起眼來，咧嘴一笑。
「西方教？好大的名頭。」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趙公明一臉玩味地看向藥師：「你方才說這是你弟子的府邸。我倒要問問，誰是你弟子？你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