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金霞洞。
洞府深處靈氣氤氳,一道年輕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清氣繚繞,氣息如潮水般節節攀升。
玉鼎真人負手立於洞外,目光穿過石壁,落在弟子身上,眼中滿是欣慰。
自那日從青羊鎮帶回這個孩子,已過千年。
他還記得楊戩初來時,不過是個五六歲的童子模樣,資質雖好,卻失魂落魄,難以平復。
多虧自己悉心安撫,才將其引上正途。
千年之間,他傾囊相授,楊戩日夜苦修,不曾有一日懈怠。
「轟!」
洞中清氣驟然凝實,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韻從楊戩體內擴散開來,驚得洞外飛鳥四散。
區區千年,便從一介凡胎修至玄仙。
玉鼎真人捋了捋長須,心中暗嘆:這等天資,便是十二金仙中也算不得了。
洞門打開,楊戩大步走出。
他已不是當年那個跪在雲團上哭泣的孩童了。
此刻的楊戩身姿挺拔,面容英朗,眉間一道豎痕隱隱有光華流轉,似乎有神通孕育。
「師父!」楊戩單膝跪地,抱拳道,「弟子幸不辱命,已突破玄仙。」
玉鼎點了點頭,伸手扶起他:「不錯。千年來你未曾懈怠,為師都看在眼裡。」
楊戩站起身,卻沒有鬆手,反而握緊了玉鼎的手臂,目光灼灼:「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玉鼎見楊戩如此表情,心中一沉,問道:「何事?」
楊戩鬆開手,後退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要下山,去救母親!」
玉鼎面色一沉,袖袍一揮,一股柔勁將楊戩托起。
「不可。你不過玄仙修為,桃山有天兵天將把守,更有玉帝親手設下的禁制,一旦觸動,立刻引來無數天兵天將增援,到時你豈有活命可能?」
楊戩抬起頭,目光堅定:
「師父,弟子知道修為尚淺,可那是弟子的親生母親!
她被壓在山下已逾千年,弟子每日修煉,便每日想到母親受苦。
師父教我修行,難道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救母親嗎?」
玉鼎沉默片刻,緩緩道:
「修行是為了超脫,是為了證道,不是為了送死。你母親之事,為師自會設法,你且安心修煉……」
「安心修煉?還要再修煉多少年?」楊戩打斷了他,聲音哽咽,
「師父,千年了,弟子等了一千年,忍了一千年了……弟子等不下去了。」
他再次跪下,額頭觸地:
「師父,弟子知道您是為我好。可若連母親都救不了,弟子修這仙、證這道,又有什麼意義?道心難平,弟子過不去這個坎!」
玉鼎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子,目光複雜。
良久,玉鼎嘆了口氣。
「罷了。你既執意要去,為師攔不住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柄三尖兩刃刀,刀身銀白,刃口泛著寒光。
「此寶名為三尖兩刃刀,乃為師早年所得,雖比不得那些先天靈寶,卻也是難得的利器。你且拿去,權當防身。」
楊戩雙手接過,眼中含淚:「多謝師父!」
他站起身,將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刀身映出他的面容。
那眉間豎痕微微跳動,仿佛也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玉鼎看著他,又道:「你此去桃山,兇險萬分。有一言,你須牢記。」
「師父請講。」
「救母之事,不可強求。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留得青山在,日後還有機會。你若死了,你母親便再無出頭之日。」
楊戩咬了咬牙,點頭道:「弟子明白。」
玉鼎又看了他一眼,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了過去。
「此符乃為師煉製,危急時刻捏碎,可遁走萬里。生命危機時刻,莫要猶豫。」
楊戩接過玉符,貼身收好。
他跪下來,又給玉鼎磕了三個頭。
「師父養育之恩,教導之德,弟子沒齒難忘。待弟子救出母親,再來師父面前盡孝。」
玉鼎擺擺手,轉身面向洞內,不再看他。
「去吧。」
楊戩站起身來,握緊三尖兩刃刀,大步走出金霞洞。
他深吸一口氣,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桃山方向疾馳而去。
玉鼎真人站在洞口,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流光,良久未動。
他心中清楚,楊戩此去,凶多吉少。
可他也清楚,若不放這孩子出去。
他這個坎是過不去的,以後修為怕是再難有寸進。
與其困在山上修煉千年萬年,不如讓他去闖一闖。
玉鼎嘆了口氣,為自己打了一道隱身法訣,隨後架起祥雲,緊隨而去。
楊戩在空中疾飛,耳邊風聲呼嘯,腳下山河飛速掠過。
楊戩持三尖兩刃刀,駕雲來到桃山。
山高千仞,草木茂密。
感應到有仙人駕雲而來,山中飛出三位銀甲天將,身後跟著數百天兵。
那是看守桃山的三位天將,皆是玄仙修為,奉命鎮守此地,嚴防任何人接近。
「此乃天庭鎮壓要犯的禁地,還請道友速速離開。」為首天將睜眼,目光如電,落在楊戩身上。
楊戩聽到「要犯」二子,本就冷峻的面龐更加陰沉,冷冷說道:「在下楊戩,正是你口中『要犯』瑤姬之子,前來探望母親。還請三位讓一讓。」
那天將冷笑一聲:「瑤姬之子?原來你便是千餘年去逃脫的欽犯之一。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自投羅網。」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沉聲道:「你們又能如何?」
三位天將對視一眼,齊齊起身,各執法寶,將楊戩圍在中間。
「自然是將你拿下,前去凌霄殿領功!」
三道靈光同時轟來,楊戩揮刀格擋,刀光與靈光碰撞,炸開漫天火星。
他苦修千年,日夜不輟,只為早日突破玄仙,出山救母。
可道行雖成,對敵經驗卻幾近空白。
初戰便是三位同境界的玄仙聯手,配合默契,攻守一體。
楊戩漸漸不敵。
一柄金錘砸來,他側身避開,卻被另一道鎖鏈纏住腳踝,身形一滯,險些摔倒。
第三道劍光趁隙削至,擦著肩頭划過,鮮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