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戩兒,快走!」
山中傳來一個女聲,聲音充滿了急切。
喊話之人正是瑤姬。
她被壓在桃山深處千年,雖行動受限,可神念並未被玉帝限制。
方才感應到山外有戰鬥氣息,便探出神念查看。
這一看之下,心中莫名湧起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
即便千年未見,即便分別時楊戩只有五歲、如今已形貌大變,可作為母親,瑤姬第一時間便確定這是自己的二兒子。
眼看楊戩為救自己,被三位天將圍攻,瑤姬心如刀割。
「娘!」
楊戩聽到母親的聲音,眼眶通紅,拼命揮動三尖兩刃刀,刀光霍霍,卻怎麼也沖不破三人的圍攻。
那三位天將配合默契,將楊戩困在當中。
又是一錘砸來,正中胸口。
楊戩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不!」
瑤姬在山中大聲哀求:
「還請三位天將大人手下留情,放過這孩子。我可讓他再不出現在此地,求求你們了!」
然而三位天將仿若未聞,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那使錘的天將大步上前,手中金錘高高舉起,再次追擊而去,力求一擊將其制服。
楊戩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金錘,咬牙舉刀,準備拼死一搏。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天而降,直直斬在金錘之上。
「當!」
金錘被震飛出去,那天將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慘叫一聲,捂著右手連連後退。
玉鼎真人從天而降,斬仙劍懸於頭頂,劍意凜然,劍氣如霜。
他擋在楊戩身前,目光掃過對面三位天將,冷聲開口。
「闡教玉鼎真人在此,誰敢傷我弟子?」
「師父!」
楊戩穩住身形,原本被打得有些迷糊的眼神頓時變得清亮。
他掙扎著飛到玉鼎身邊,恭敬行禮,語氣中帶著激動:「多謝師父出手相救。」
對面三位天將對視一眼,面色難看。
闡教十二金仙的名頭,自逐鹿之戰以後早已傳遍洪荒。
他們雖然看不出眼前這位玉鼎真人的真實修為,可是據他們所知,十二金仙中修為最低的都是金仙境界,絕非他們三位玄仙可以抗衡。
可他們奉玉帝之命在此駐守,若是轉身就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為首的天將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玉鼎真人,此乃天庭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而且此子是天庭欽犯,玉帝有旨......」
「本座不管什麼旨意。」玉鼎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我弟子不過是來探望母親,你們便要取他性命?好大的威風。」
為首天將臉色鐵青,強壓怒氣道:「真人,你這是要與天庭為敵?」
「天庭?那又如何?」玉鼎冷笑一聲,
「在我闡教面前,天庭又如何?便是玉帝當面,吾之徒兒,吾便保之。還不速速滾開!」
「你......」
為首天將正要開口,天邊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一道威嚴的身影。
玉皇大帝親自駕臨。
帝袍獵獵,頭戴平天冠,面色陰沉如水。
他負手而立,周身帝威浩蕩,壓得在場眾人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身後跟著數名仙官,個個面色肅然。
「玉鼎,朕便親自來了。便看你這小小大羅金仙有何話說?」
玉鼎拱手,不卑不亢:
「玉帝,我這弟子思母心切,前來探望,情有可原。陛下若覺不妥,我便將其帶回斥責,又何須你大駕光臨。」
昊天冷冷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向楊戩,眼中複雜神色一閃即逝。
「小雜種而已,朕倒是奇怪先前如何追查蹤跡全無,原來是被闡教庇護。
不繼續像只小老鼠一般苟且偷生,居然還敢妄想救出欽犯,當真不知死活。」
楊戩抬頭直視昊天,目光中沒有半分畏懼。
「玉帝,我父母只是真心相愛,從未傷天害理。你卻毫無人性,命人殺我父親,囚我母親。我楊戩與你不共戴天!」
玉帝冷笑:
「真心相愛?你這小雜種當真膽氣不小,還與朕不共戴天?
你真以為區區一個玉鼎就能保下你?
既然你想要救瑤姬,那朕便將你一起壓在桃山之下,讓你永遠不得超升。」
楊戩怒火中燒,還要大聲駁斥。
玉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上前一步,擋在楊戩身前。
「玉帝,瑤姬乃是你之親妹,楊戩也是你之外甥。
你又何必如此冷血。
瑤姬仙子即便當初有錯,如今也被壓於桃山千年,已受盡苦楚。
而楊戩又乃是老師欽點我闡教三代弟子。
玉帝陛下何不看在我闡教的面子上,將此事揭過,也算成就一段佳話。」
玉帝看向玉鼎,目光冰冷,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玉鼎,你是在用聖人壓朕?成就佳話?是成就你闡教佳話吧。」
玉鼎搖頭:
「貧道不敢。貧道只是在說一個道理。正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尚有一線生機。
即便是天條,尚有人情可講。玉帝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好好好。」
玉帝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周身氣勢暴漲,帝威如獄。
「好一個不近人情,張口聖人閉口大道,真當朕怕你闡教不成?
今日朕擒拿天庭欽犯,便看你玉鼎能如何!」
說著也不廢話,直接祭出昊天鏡。
那昊天鏡乃先天靈寶,鏡面光華大放,一道金光從鏡中射出,直直照向玉鼎和楊戩。
鏡光所至,虛空凝固,玉鼎只覺得周身法力一滯,竟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楊戩更是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連抬頭都艱難。
見此場景,山中再次傳來瑤姬的聲音。
「哥哥,求求你,放過戩兒吧。
他可是你親外甥啊!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如何處罰我我都認了。
他是無辜的,求你放過他吧。求求你……」
伴隨著祈求聲,便是一陣陣「咚咚咚」的聲音傳來。
那是瑤姬在山中磕頭的聲音。
她被困在桃山之下,行動受限,只能以頭叩地。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悶響聲聲,仿佛要將桃山磕穿,將玉帝那顆冰冷的心磕化。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聽得在玉帝身後仙官皆目露不忍。
三位天將垂下頭,不敢看玉帝的臉色。
楊戩跪在地上,聽到母親磕頭的聲音,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娘……」
他咬緊牙關,拼命想要站起來,可昊天鏡的壓力如山嶽一般,壓得他紋絲難動。
玉帝面無表情,可握著昊天鏡的手,微微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