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敖廣帶著龍族眾將退到了數十里之外遙遙觀戰。
看著空中你來我往的激戰,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龍角都在發顫。
「這……這雲霄的道行,又精進了?」
他身邊一位龍族金仙沉聲開口,語氣里滿是駭然:
「三位大羅金仙聯手圍攻,她竟還遊刃有餘……這等實力,怕是離准聖也只有一步之遙了吧?」
敖廣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素白身影。
只見雲霄立在虛空之中,周身清光流轉竟絲毫不亂。
日精輪懸於頭頂,暗青色輪身垂下濛濛光幕,將雲霄整個人護在其中。
番天印砸在光幕上,只激起圈圈漣漪根本破不開防禦;
九龍神火罩的烈焰燒過來,更是如冰雪遇驕陽,火勢瞬間便弱了三分。
雲霄右手則操控著月精輪,銀芒如電在三人之間穿梭突襲。
月精輪薄如蟬翼鋒刃無匹,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劃出淡淡痕跡。
太乙真人為了躲閃這無跡可尋的攻擊上躥下跳,廣成子也得時不時分心閃避,不敢讓輪刃近身。
玉鼎真人則拼命的追趕,想要攔截靈寶的攻擊軌跡。
反觀雲霄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反倒顯得從容不迫。
「我的天……」敖廣喃喃自語,後背冷汗直流。
當年雲霄獨戰四海龍族,他事後已經儘可能的高估這位截教默默無聞的仙子了,可如今看來還是低谷了。
要知道眼前這三位可不是什麼散修得道的大羅金仙,而是闡教聖人親手調教的親傳弟子。
結果就是這麼三位居然聯手都拿不下對方......
這要是真要是惹惱了她,再鬧一次東海,龍族怕是真要滅族了。
他心裡暗暗發誓:
往後不僅不能惹雲霄,連跟她沾親帶故的人都不能惹。
不,就算有人找上門來挑事,也要先問清楚認不認識雲霄,跟雲霄有沒有關係。
但凡有半分牽扯,立刻賠禮道歉,絕不含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激戰之中,廣成子眉頭緊鎖。
他本以為三人聯手,拿下雲霄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誰曾想對方道行竟高深到了這般地步。
己方三人都是大羅初期,看上去與這雲霄修為上差距不小,若非仗著法寶精妙,怕是早就敗下陣來。
玉鼎真人那邊也越來越吃力,雖然暫時強行限制住了月精輪,可是時間一長難免左支右絀。
「師兄,速戰速決!」玉鼎真人神色凝重的開口。
廣成子眼中寒光一閃,當即有了決斷。
他伸手一捏法訣,一件仙衣浮現披在了身上。
仙衣紫綬金章,繡著八卦紋路,霞光萬道,瑞氣千條,正是八卦紫綬仙衣。
披了仙衣,他再無後顧之憂,左手番天印繼續狂砸,右手卻往袖中一摸,掏出一口銅鐘。
鐘身古樸,刻著晦澀符文,正是先天靈寶落魄鍾。
此寶專修士魂,防不勝防,最是陰毒。
「雲霄道友,再接我一擊!」廣成子低喝一聲,指尖彈在鐘身之上。
「當~~~」一聲沉悶的鐘響驟然響起,看不見的音波朝著雲霄席捲而去。
音波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淡淡漣漪。
尋常修為低些的修士被掃中,立刻便會神魂渙散身死道消。
太乙真人眼睛一亮。
他最了解這位師兄的手段,落魄鍾一出,便是同階有靈寶護身的修士也要失神片刻。
他悄悄摸出一塊金磚,死死盯著雲霄的身影,只等她被鐘聲晃得失神的瞬間,便一磚砸過去,定要叫她吃個大虧。
鐘聲落身,雲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神魂深處,確是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
可也僅此而已。她道行本就高出三人一截,神魂凝練無比,又有三光神水護持本源,區區落魄鍾還傷不到她。
不過……她也懶得再陪這三人耗下去了。
太乙真人那點小心思她看得分明,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點手段,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嗡——」就在太乙真人蓄勢待發、廣成子準備再敲第二鍾之際,雲霄忽然抬手,往虛空一抓。
那是一個斗裝法寶。
斗身金黃,通體圓潤,口小腹大,周身刻著天地輪迴陰陽五行之紋。
甫一出現便有一股浩大、蒼茫、吞噬一切的氣息瀰漫開來。
天地間的靈氣仿佛瞬間靜止了,連呼嘯的風聲轟鳴的雷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隻金色的斗吸引了過去。
「混元金斗!!」遠處海面上,敖廣看清那法寶的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失聲尖叫。
任誰都能聽出,他的聲音中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當年的噩夢,瞬間席捲了他的神魂。
就是這個東西!
當年雲霄就是用它,收了四海龍族的兒郎們,讓整個龍族大半困在法寶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和四個兄弟更是直接被削去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從此打落大羅境界,淪為區區金仙。
更是道基受損數萬年來難以恢復。
可以說這件靈寶是刻在龍族血脈里的恐懼。
「撤!快撤!」敖廣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全軍撤退!退回東海深處!遠離洪荒大陸!快!快!」
他連場面話都顧不上說了,轉身就往深海里鑽。
周圍的龍族眾將、蝦兵蟹將也個個面無人色。
混元金斗的威名,在龍族內部代代相傳,是所有龍族的禁忌。
此刻親眼見到,誰還敢多待半刻?百萬水族大軍像是被捅了窩的魚群,掉頭就往深海里跑。
浪濤翻湧,旌旗倒卷,來時氣勢洶洶,去時更是狼狽不堪,生怕跑慢了一步,被那金斗收去永世不得超生。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海面上便空蕩蕩的,連個蝦兵的影子都不剩了。
城樓上的李靖看得目瞪口呆。
百萬龍宮大軍,就這麼跑了?
就因為雲霄仙子拿出了一件靈寶?
這法寶到底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