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聖之前一片坦途,這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如今天地大變先天靈氣退化,洪荒大陸大部分地方,修仙之路已大不如上古。
能如此輕易突破玄仙,別說凡俗人族,便是對哪吒這般靈珠子轉世的先天神聖,也是不可多得的機緣。
「那我便給十娘傳個信,免得她日日懸心。」雲霄說著,張口便要傳音。
「別急。」程道擺了擺手,
「只說人已救下,正在溫養,讓她安心便是。具體何時能醒以及未來成就,不必細說。凡人知道太多,未必是福。」
「師兄說得是。」雲霄點頭應下。
隨後張口對著總兵府方向輕聲說道:
「哪吒安好,正在書院調養,不日便可復原,勿念。」
總兵府內,殷十娘正坐在窗邊發呆,手裡抓著哪吒往日穿過的小衣裳眼眶微紅。
這幾日她雖按雲霄所說日日打坐修行,可心裡無時無刻不記掛著兒子。
忽然一道溫柔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讓她懸了多日的心徹底落了地。
殷十娘捂住嘴,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安好……安好就好……」
她連忙對著書院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口中不住道謝。
站在一旁的李靖也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他看向書院方向,眼神滿是感激與敬佩。
書院靜室之內,孩童安睡,周身靈氣緩緩流轉,日復一日地滋養著神魂。
只待小傢伙功成睜眼之時,便是這洪荒世界再添一位少年天驕之日。
歲月流轉,滄海浮沉。
自當年陳塘關劫事落幕,轉瞬三年光陰悠悠而過。
冀州戰火早已平息,四方地界暫歸太平,可洪荒量劫的暗流從未有一刻停歇。
只是潛藏在人間朝堂、仙門紛爭之下,緩緩積蓄大勢。
昔日入宮的蘇妲己,已然陪伴帝辛整整七載春秋。
世人皆道,大商帝王沉迷美色荒廢朝綱。
可唯有身處局中之人,這七年朝局,從來不是世俗流言那般簡單。
妲己身為軒轅墳九尾天狐,身負女媧法旨,本是攜禍亂大商、傾覆成湯氣運的使命入宮。
她天資妖異,心智深沉,深諳人心權謀,入宮之後不驕不躁,不爭一時恩寵,不弄膚淺宮斗,反倒處處貼合帝辛心意,展露極致聰慧。
尋常後宮妃嬪只知媚上邀寵,年歲漸長便恩寵漸衰,唯獨妲己,七年如一日,讓帝辛愈發傾心眷戀,萬般寵愛集於一身。
帝辛本是人皇正統,身負大商滾滾氣運,勇武過人,心智堅韌,絕非昏聵庸主。
他早年勵精圖治,平定四方叛亂,鎮壓諸侯,胸中自有乾坤大略。
可自從遇見妲己,他便徹底卸下了帝王的冰冷孤寒。
在他眼中,妲己聰慧通透、善解人意,遠超朝中一眾迂腐老臣以及虛偽諸侯。
故而久而久之,他遇事便樂於與妲己商討朝政,軍國大事、朝堂任免、民生調度,皆會問詢她的意見。
妲己目光長遠,洞悉利弊,給出的計策往往精準獨到,屢屢幫帝辛理清朝局癥結。
這般相輔相成的相處,讓帝辛愈發依賴,更是毫無避諱,公然將後宮干政擺在明面上,全然不顧滿朝文武的非議。
七年來,朝中奏摺堆積如山,滿朝文武輪番上書字字泣血。
句句痛陳妲己禍亂宮闈、干預朝政、紊亂朝綱,懇請帝辛廢黜妲己、肅清宮闈、重振朝紀。
可所有的奏疏,盡數石沉大海。
帝辛對此全然不以為意,甚至曾當庭對著文武百官直言:
「朕為人皇,坐擁天下,掌生殺大權,定乾坤社稷。
世人皆道美色誤國,可有妲己輔朕,朝政清明、四方安定,何來禍亂?
別說區區朝政商議,縱使朕為她傾覆山河、摘取星辰,亦是朕心甘情願!」
話語鏗鏘,無人敢駁。
滿朝文武眼見帝王心意已決,終究只能束手無策,徒留滿心憤懣卻不敢再強行死諫。
他們心中清楚,這位人皇心性剛烈殺伐果斷,再逼諫下去,只會惹來龍顏大怒,徒遭殺身之禍。
於是市井謠言漸漸傳揚大王被狐妖妖術魅惑,神魂顛倒,迷失本心。
可唯有妲己自己心知肚明,這七年是她經歷的最無語的七年。
她奉女媧聖諭入世,本欲以妖力惑亂人皇侵蝕神魂。
使其昏聵亂政,以壞大商氣運,加速成湯基業崩塌。
可她每夜催動狐族魅惑秘術,欲潛移默化侵蝕帝辛心智,翌日再探時,前一晚的種種苦心卻已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妖力屢出屢散,七年日夜不輟的謀劃,到頭來竟是寸功未立。
妲己心智縝密,曾秘密探查過王宮是否存在什麼秘寶,可終究沒有結果。
最後只當是大商傳承六百年,人皇氣運渾厚滔天,帝辛肉身神魂得人道氣運庇護,先天克制妖邪,故而自己的魅惑妖術難以奏效。
她全然不知,王宮深處,常年隱伏著一位他不知道的金仙大佬,楊蛟。
楊蛟自當年出了金鰲島,便奉師門法旨,隱匿朝歌王宮,常年值守不出。
他手中淨世白蓮乃是先天至寶,專克世間一切邪祟妖氛、陰魅之力。
七年來,他始終偽裝成凡間武者,藏于禁軍之中,既不干預朝政,也不展露修為,只默默以淨世白蓮淨化妲己妖力護住帝辛人皇神魂。
妲己步步為營、謀劃百出,楊蛟不動聲色、一一化解。
外人一無所知,唯有妲己獨自承受著日復一日的徒勞與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