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六人護著姜子牙,一路不敢耽擱。
不過數個時辰工夫,踏入了西岐地界。
行至渭水河畔,眾人按下雲頭,落在岸邊的一片柳樹林裡。
渭水潺潺,碧波蕩漾,對岸就是連綿的岐山,草木蔥蘢,隱隱有紫氣升騰,正是西岐王氣所在。
姜子牙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對著六位師兄深深一揖,語氣誠懇:
「多謝六位師兄相救。若非諸位師兄出手,弟子只怕還要困在聞仲軍中,不知何時才能脫身,更別說來西岐了。弟子感激不盡。」
他被封了一年多的修為,剛被廣成子解開,氣海還有些虛浮,可眼神里卻滿是振奮。
終於到西岐了,老師交代的封神大任,總算要步入正軌了。
「都是同門,不必多禮。」廣成子擺了擺手,神色平靜,「救你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何況你身負封神重任,本就不該滯留在朝歌。」
姜子牙點頭,又問道:
「師兄,既然已經到了西岐,弟子是不是明日就去西岐城,求見西伯侯,自薦輔佐?弟子早聞西伯侯賢明,正是老師說的明主。」
他心裡有點急,在朝歌蹉跎了一年多,耽誤了不少時間,恨不得立刻就見到姬昌,開始輔佐西岐,推進封神大業。
廣成子卻搖了搖頭:「不可。」
「為何?」姜子牙一愣。
「你身為玉虛門人。若是主動上門自薦,反倒顯得廉價,失了天意的分量。」廣成子捋著鬍鬚,緩緩道,
「你安心在這渭水河邊住下,垂釣數日等著便是。待吾略施手段,西伯侯自然會親自來請你出山。」
「西伯侯親自來請?」姜子牙更疑惑了,「弟子與西伯侯素不相識,他怎麼會來請我?」
旁邊的太乙真人笑著插話:「你就放心吧,這等小事怎會難得住大師兄。你且安心等候便是。」
懼留孫也點頭:「沒錯。你就在這渭水邊安心等著。」
「弟子明白了。」姜子牙收回目光,恭敬道,「弟子就在這渭水邊安心等著,聽候師兄安排。」
廣成子滿意地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符籙,往地上一拋,青光閃過,岸邊立刻多了一間乾淨的小草廬,裡面桌椅床榻一應俱全。
「你就住在這裡。」廣成子又遞給他一個傳訊玉符,
「若有急事,捏碎玉符,我們立刻就到。」
「弟子謹記。」姜子牙接過玉符,鄭重應下。
交代完事情,廣成子幾人也不多留,又叮囑了幾句,便駕起祥雲回崑崙山復命去了。
姜子牙站在草廬前,望著滔滔渭水,又望了望遠處的岐山,深深出了口氣。
一年多的憋屈和壓抑,終於散了。
「聞仲,下次見面,便是戰場上見分曉了......」
***
朝歌城南,楊蛟府邸。
女娃和楊蛟剛回到府中,楊蛟便從袖中取出淨世白蓮。
楊蛟指尖一點,白蓮亮起柔和的清光,光中漸漸浮現出一道身影。
程道斜倚在陳塘關書院的竹亭欄杆上,一身青袍,神色隨性,旁邊站著雲霄仙子,正端著茶盞往桌上放。
「見過老師師叔。」楊蛟對著白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弟子有事稟報。」
他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半點沒有隱瞞。
說完,楊蛟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自責:「弟子無能,沒能留住姜子牙,給老師丟人了。」
他心裡確實有點愧疚。
老師吩咐他們扣押姜子牙,結果這才一年就沒看住,就被闡教的人救走了。
程道卻笑了,擺了擺手:「無需自責。闡教最擅長的就是以大欺小,你們兩個對上他們六個,還能占上風,已經很不錯了。」
「再說了,姜子牙早晚是要放的。」程道靠在欄杆上,語氣漫不經心,
「真要強行扣下,真把闡教逼急了,某位聖人拉下臉親自下場,反倒麻煩。
再說放他去西岐,量劫才能往下演,不然戲都唱不起來,還有什麼意思。」
楊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老師本來就沒打算一直扣著姜子牙,放他去西岐全在計劃之中?
他剛想說話,就見程道抬手一揮,一道清光跨越空間,落在他面前。
楊蛟定睛看去,眼前乃是一顆通體圓潤的丹藥,表面流轉著七彩仙光三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量劫馬上就要全面開啟了,你現在金仙中期的修為還是弱了點。」程道的聲音傳來,
「這顆造化丹,是用三光神水混合上古妖神與大巫精血煉製的,你服下之後能短時間內衝到金仙后期。
而且不會有後遺症,正好應對接下來的亂局。」
楊蛟大喜,連忙跪地叩首:「謝老師賞賜!弟子定不負老師期望!」
旁邊的女娃一聽有好處,立刻湊了過來,扒著楊蛟的肩膀,對著白蓮里的程道晃了晃手,
「師伯,不能厚此薄彼啊!楊蛟都有獎勵,我的呢?我今晚也出力了好不好!」
程道無奈地搖了搖頭,失笑道:「你都太乙金仙了,再往上就得參悟大道法則,丹藥對你沒用,給你也是浪費。」
他頓了頓,又故意調侃道:「再說了,我徒弟都給你拿下了,還要什麼獎勵?這還不夠啊?」
這話一出,廳里瞬間安靜了。
楊蛟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握著丹藥的手都一抖。
女娃也愣了一下,隨即臉頰緋紅,跺了跺腳,嬌嗔道:「師伯!你瞎說什麼呢!」
書院那邊,雲霄也狠狠白了程道一眼,嗔道:「小輩面前瞎說什麼渾話!沒個正形!」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程道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兩個在朝歌好好盯著局勢,有什麼事再傳訊。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話音剛落,白蓮的清光就暗了下去。
廳里,楊蛟和女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