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鳳被青鸞聲音一激頓時回過神來,渾身的血都涼了。
鳳族少主,元鳳嫡子!
它雖然拜入闡教門下,可鳳族是刻在骨血里的宗族。
就像凡間的宗族與門派,門派是謀生的差事,宗族才是一個人的認可的根子。
哪怕元鳳自封在不死火山,鳳族四散洪荒,各投各的勢力,可元鳳依舊是鳳族的天,孔宣這個鳳凰之子,就是當之無愧的少主。
別說是它一個玄仙的旁支鳳凰,就是鳳族裡的大羅金仙,見了孔宣也得低頭行禮。
赤鳳再也不敢有半分傲氣,趕緊把腦袋埋得低低的,翅膀都貼在地上,聲音都顫抖的說道:
「小的赤鳳,見過少主!不知少主在此,驚擾了少主清修,還請少主恕罪!」
孔宣慢悠悠睜開眼,掃了地上兩個一眼,語氣平淡,
「哦?你們是闡教的人?」
「回少主,是……是。」赤鳳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回話,
「小的奉玉虛宮廣成子師兄之命,來岐山做一場祥瑞,說……說西岐聖主出世,鳳鳴岐山,應天命所歸。
小的不知道少主在這兒,還請見諒。」
孔宣嗤笑一聲,
「鳳鳴岐山?闡教倒是會玩花樣,拿我鳳族的祥瑞,給他們的天命做幌子?」
赤鳳嚇得不敢接話,天生的等級壓制讓他只能硬著頭皮趴著。
孔宣也沒為難它們,只是擺了擺手,
「回去告訴廣成子,西岐不許鳳鳴,就說是我說的。不服氣可以,親自上門理論。吾在此恭候大駕。」
「是!是!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赤鳳趕忙點頭,隨後與青鸞迅速離去。
西岐城的東門城樓上,天還沒亮就站滿了人。
姬昌一身玄色禮服,扶著城垛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散宜生、南宮适,還有一眾文武官員。
所有人都望著東邊的岐山方向,連大氣都不敢喘。
風從城樓下吹上來,帶著清晨的涼意,姬昌忍不住咳了兩聲,臉色比往日更白了些。
「侯爺,您身子不好,要不先坐下歇會兒?」散宜生小聲勸道,「離天亮還有會兒呢,鳳凰也不會來得這麼早。」
姬昌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岐山方向:「無妨。本侯等得起。」
南宮适扛著刀站在旁邊,脖子伸得老長,盯著岐山看了半天,忍不住嘟囔:
「這鳳凰怎麼還不來?不會是睡過頭了吧?」
「休得胡言。」散宜生瞪了他一眼,「祥瑞哪是說來就來的?耐心等著便是。」
南宮适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城樓下的百姓也都起了,家家戶戶門口擺著香案,都等著看鳳鳴岐山的祥瑞。
街上人擠人,都往東邊望,議論聲嗡嗡的。
「你說真能有鳳凰嗎?」
「那還有假?侯爺都夢見上仙了,還能有假?」
「要是真有鳳凰來,咱們西岐可就真的要興旺了!」
渭水河畔,姜子牙也早早就來了。
他搬了塊石頭坐在岸邊,把直鉤甩進水裡。
往日裡還能氣定神閒地釣魚,今天卻怎麼都坐不住,隔一會兒就抬頭往岐山方向望一眼,眼裡的期盼藏都藏不住。
在崑崙山學道四十年,他資質平平,仙道難成。
下山這麼久,不僅沒有做成什麼事,反而在朝歌受了那麼多窩囊氣。
如今就等著今天翻身了。
可怎麼到了時辰,岐山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姜子牙皺著眉,心裡有點打鼓。
廣成子師兄他們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難道出了什麼岔子?
他想捏碎傳訊玉符問問,又忍住了。
這種時候,他得沉住氣,不能亂了方寸。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照在水面上,金光粼粼。
姜子牙坐了一上午,魚沒釣上來一條,岐山那邊也靜悄悄的,連一聲鳥叫都沒傳來。
再等等吧。
總會來的。
......
崑崙山玉虛宮,麒麟崖下。
廣成子坐在上首,手裡捏著赤鳳傳回來的傳訊符,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面坐著太乙真人、文殊、普賢、懼留孫、慈航,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孔宣?」太乙真人皺著眉,「怎麼會是他?他怎麼跑到岐山去了?」
「誰知道呢。」廣成子把傳訊符扔在案上,
「赤鳳說,孔宣就在岐山頂上坐著,把它們都打發了,毫無理由。」
孔宣的名頭,在座眾人都從元始天尊處有所了解。
身為鳳凰嫡子,實力深不可測。
早在神農時期,便以強橫實力力壓准聖修為的玉帝。。
別說他們幾個金仙,就是燃燈副教主去了,最多也就是仗著身份不會被打死,想贏是門都沒有。
「那怎麼辦?」懼留孫忍不住開口,
「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鳳鳴岐山是西岐天命的由頭,要是沒了鳳鳴,西伯侯那邊……」
「還能怎麼辦?」廣成子冷哼一聲,
「打?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談?我們跟孔宣有什麼交情?人家憑什麼給我們面子?」
他心裡也窩火。
本來好好的計劃,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孔宣!
廣成子越想越頭疼。
「要不去請老師出面?」普賢真人小聲提議。
「不行。」廣成子立刻搖頭,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要驚動老師?豈不是顯得我們太沒用了。
再說,老師要是出手,事情就鬧大了,量劫剛起,就鬧到聖人出面,後面還怎麼收場?」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半天,廣成子才長嘆一聲,
「算了,沒有鳳鳴就沒有鳳鳴吧。就算沒有祥瑞,姬昌也會去請子牙師弟的。
不過是少了點天命的名頭,不影響大局。」
他頓了頓,又道:
「你們回去都準備準備,門下的弟子分批下山。
是福是禍,全看各自的造化。」
「是。」眾人齊齊應下,臉色都有些凝重。
西岐城,太陽漸漸往西斜了。
城樓上的人站了一天,腿都麻了,岐山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鳳凰了,連只彩色的鳥都沒看見。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原本的期盼慢慢變成了懷疑。
「怎麼還沒來啊?不會是沒有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是個夢,當不得真。」
「噓,別亂說,侯爺聽見了要治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