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一步步走過來,站在黃天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黃天化被捆在地上,起初還硬氣,梗著脖子大喊:
「我是闡教弟子!你們敢動我?我師父是清虛道德真君!我師祖是元始天尊!你們要是敢殺我,闡教一定踏平汜水關,把你們全都殺了,一個都跑不了!」
他喊得聲嘶力竭,想用闡教的名頭壓人。
黃飛彪、黃飛豹兄弟倆站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拔出劍就要上前:
「大哥!跟這個逆子廢什麼話!直接砍了他,給爹報仇!」
黃飛虎抬手攔住了他們。
他蹲下身,看著黃天化,眼神複雜。
這是他的親生兒子。
失蹤十年本以為早已離世,沒想到再相見,竟是在戰場上。
若非對方殺了自己的父親,也許慢慢感化還有一絲挽回的希望?
「你剛才說,你是闡教弟子?」黃飛虎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黃天化昂著頭,「我是崑崙山玉虛宮門人,闡教三代弟子!你趕緊放了我,不然……」
「那你還記得,你姓黃嗎?」黃飛虎打斷他,聲音沉了下來。
黃天化一愣,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硬起來:
「我……我三歲就上了崑崙山,闡教才是我的家!黃家不過是個出身罷了!」
「好,好一個闡教才是你的家。」黃飛虎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拔出了腰間的寶劍。
劍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黃天化看著那柄劍,就知道黃飛虎壓根不準備手下留情。
剛才的硬氣瞬間就沒了,臉色「唰」地一下白了,開始掙扎著求饒:
「爹!爹我錯了!我是你兒子啊!爺爺的事是誤會!是師父讓我乾的!我也是被逼的!你放了我,我以後再也不跟西岐混了,我回來孝敬你!爹!」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傲氣。
黃飛虎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自己的親兒子?
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黃滾戎馬一生,忠君報國,最後死在自己親孫子手裡,這份仇,他這個當兒子的,怎能不報。
若不親手了解了這樁因果,以後他黃家還怎麼有臉在世間立足。
「你殺我父親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是你爺爺?」黃飛虎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幫著西岐反叛大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姓黃?」
「我……我……」黃天化語塞,哭得更凶了,「爹我真的錯了!你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黃飛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半分猶豫。
「黃家沒有你這樣不忠不孝的子孫。」
話音未落,他手中寶劍猛地揮下!
「噗!」
一劍斬落,人頭滾地。
按理說,天仙之軀經過天雷淬體,早已銅皮鐵骨,凡間兵刃根本傷不了分毫。
可黃天化這天仙,本就是道德真君用崑崙極品資源堆出來的,拔苗助長根基虛浮。
更何況當年突破天仙時,黃天化身處崑崙山中,
因聖人坐鎮,天劫根本落不下了。
而道德天尊並不在意,只想著等封神之後,讓黃天化借氣運功德再慢慢打磨根基。
沒渡天劫的天仙,肉身並不比凡境修士強多少。
更何況,黃飛虎這一劍,看似平凡,劍意卻凌厲到了極致。
劍風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隱隱有一股特別的氣息。
若是程道在此,一眼便能認出來,正是守護九劍第七式,戮仙劍意。
黃天化那虛浮的天仙肉身,在這一劍之下,竟如同紙糊的一般,直接被斬了頭顱。
鮮血噴了一地。
黃天化的真靈從頭頂飄出,懵懵懂懂,朝著封神榜的方向飛去了。
周圍一片寂靜。
眾將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武成王親手斬了自己的親兒子,這事,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飛虎握著還在滴血的寶劍,看著地上的屍體,站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厚葬了吧。」
「畢竟……是黃家的骨血。」
黃飛彪、黃飛豹兄弟倆對視一眼,上前抬起了黃天化的屍體,下去安排了。
哪吒站在旁邊,收了火尖槍和風火輪,撇了撇嘴:
「闡教的人,都這副德行。」
他走到黃飛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伯父節哀。這種兒子,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傷心。」
黃飛虎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不傷心嗎?
怎麼可能不傷心。
那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可他是大商的武成王,他必須這麼做。
夜風颳過總兵府的院子,將血腥味吹散。
而西岐大營里,姜子牙等了一夜,也沒等到黃天化回來。
天快亮的時候,派出去的斥候帶回了消息。
武成王黃飛虎親手將其斬首,屍首已經厚葬了。
姜子牙坐在帥椅上,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捏得粉碎。
他怎麼也沒想到,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一場偷襲,結局竟然是黃天化身死。
計謀沒有得逞,還折了闡教一個三代弟子。
姜子牙心中忐忑著該如何與道德師兄交代。
姜子牙閉著眼,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傳令,今日攻城兵力增加一倍,攻城間隙縮短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