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前，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
南宮适領著先鋒軍攻了整整兩天，雲梯架了又倒，城牆下堆滿了西岐士兵的屍體，鮮血順著城磚的縫隙往下淌，在牆根積成了黑紅色的泥窪。
汜水關卻依舊固若金湯。
城頭上的守軍在韓榮的指揮下滾木礌石、火油火箭，一波接一波往下砸，連個喘息的空都不給西岐軍留。
他手裡有數萬大軍，根本不缺人手，三班倒著守，連夜裡都舉著火把巡城，半點破綻都不露。
姜子牙站在中軍大帳里，看著軍報上的傷亡數字，眉頭擰成了疙瘩。
五千人。
兩天就折了五千精銳。
他原以為汜水關總兵韓榮守關雖強，卻比不得黃滾的老將經驗，怎麼也該比界牌關好打。
如今才知道，人家是在拿城池當磨盤，專門消耗西岐的有生力量。
再這麼耗下去，不等破城，西岐軍自己就先垮了。
當晚，姜子牙叫來了黃天化。
「師侄，」姜子牙給黃天化倒了杯茶，
「汜水關守得太嚴，硬攻傷亡太大。我想請你今夜潛入城中，尋機刺殺韓榮等商軍主帥。主帥一死，守軍群龍無首，咱們便能趁亂破城。」
黃天化一拍胸脯，滿不在乎：
「師叔放心！不過是個凡人關隘，我隱身進去，一釘子一個，管叫他們主帥死得不明不白！」
他天仙巔峰的修為，又有攢心釘、莫邪寶劍在身，在他看來，凡間的關隘簡直如同不設防來去自如。
姜子牙叮囑道：「千萬小心，得手便回。」
「知道了知道了。」黃天化擺了擺手，轉身就去準備了，壓根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
三更時分，夜色如墨。
黃天化掐了個隱身訣，化作一道清風，悄無聲息地飛過汜水關城牆，直奔總兵府而去。
總兵府上空，他往下一看，果然見大堂里燈火通明，十幾個將領模樣的人圍坐在桌前，正對著輿圖商議軍情。
黃天化心中大喜。
正好，一鍋端了！
他手一翻，攢心釘已經握在掌心，對準了大堂中央那個穿帥袍的身影，正要甩手打出去......
「嗤！」
一道破空聲驟然從身後響起，快如閃電！
黃天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他甚至連回頭的功夫都沒有，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嘭！」
一桿赤紅如火的大槍狠狠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虛空都被砸得泛起一圈漣漪。
黃天化雖躲開了要害，肩膀卻還是被槍風掃到，「咔嚓」一聲脆響，肩胛骨直接被砸得粉碎。
「啊！」
黃天化慘叫一聲，隱身術被破，身形從半空中顯露出來，踉蹌著退了幾步，捂著流血的肩膀，驚恐地看向眼前的人。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年，一身紅衣，腳下踩著風火輪，手裡端著一桿火尖槍，周身赤紅火氣環繞，眼神戲謔。
明明年紀比自己還小，可那股氣息壓得黃天化喘不過氣來！
「你是誰？！」黃天化又驚又怒，捂著肩膀喝問。
少年哈哈大笑，
「小賊聽好了！我乃陳塘關總兵三子，截教三代弟子，哪吒！」
「哪吒？」黃天化一愣，隨即露出鄙夷之色，「你就是太乙師伯那個棄徒？」
這話一出口，哪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什麼棄徒？」哪吒冷聲道，「我與那太乙真人，早無半分關係。」
黃天化卻半點沒眼力見，見哪吒臉色不好，反倒譏諷道：
「不是棄徒是什麼？我闡教不要的垃圾，居然拜入了截教。果真如師父師伯們所說，截教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收的也都是歪瓜裂棗！」
這話剛說完，大堂里的人全都沖了出來。
黃飛虎站在最前面，一身鎧甲，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黃天化。
剛剛他已聽到對方自報闡教弟子，此刻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當即厲聲喝問：
「孽障！你可是黃天化？！」
黃天化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威嚴的武將，疑惑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何人？」
黃飛虎沒有回答，只是對著哪吒抱了抱拳，
「請賢侄出手，拿下這個孽畜。飛虎要親手殺了他，告慰我父親在天之靈。」
「你是黃飛虎？！」黃天化臉色驟變，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人，就是他親爹！
哪吒瞥了黃天化一眼，嗤笑一聲：
「本來想直接一槍捅死，既然伯父要清理門戶，那我就手下留情，留他一條小命。」
話音未落，他手上乾坤圈一抖，巴掌大的鋼圈迎風便漲，化作一道金紅流光，直奔黃天化而去。
黃天化不敢怠慢，忍著肩膀的劇痛，甩手打出攢心釘，想要抵擋。
可他本就受了重傷，修為又差了哪吒整整一個大境界，攢心釘剛飛出去，就被乾坤圈「當」的一聲砸飛。
「不好！」
黃天化心裡一慌，轉身就想施展遁術逃跑。
可如今的哪吒早就不是那個只會無腦打鬥的莽夫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道紅綾如同毒蛇出洞，從他身後的虛空里猛地竄出來，瞬間纏了他七八圈，把他捆得結結實實，連手指都動不了。
混天綾。
哪吒早就算好了他的退路，提前把混天綾埋伏在了那裡。
黃天化拼命掙扎，可那紅綾越收越緊，勒得他骨頭都快斷了，根本動彈不得。
哪吒一抬手，混天綾拖著黃天化，「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