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青龍關總兵張桂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黑炭,性子最是急躁,當即瓮聲瓮氣道:
「末將以為,打!咱們十二萬大軍,比西岐還多兩萬,怕他們作甚?直接出關,跟他們正面拼一場,把界牌關奪回來,給老將軍報仇!」
「張將軍說得對!」旁邊一個穿雲關的副將跟著附和,
「西岐不過是一群反賊,僥倖破了界牌關,真要是正面打,肯定不是咱們的對手!末將願為先鋒!」
一時間,堂下不少年輕將領都跟著點頭,群情激憤,喊著要出關迎戰。
「不可。」
汜水關總兵韓榮皺著眉站了起來,他素來穩,說話也慢:
「諸位稍安勿躁。西岐剛破界牌關,士氣正盛,又有闡教弟子助陣。黃老將軍何等本事,尚且著了道,咱們若是貿然出關,萬一中了埋伏,豈不是重蹈覆轍?」
他頓了頓,繼續道:
「依末將之見,不如據城而守。汜水關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咱們守個一年半載都沒問題。
西岐遠道而來,糧草轉運困難,耗得久了,自然銳氣盡失。
到時候咱們再出擊,定能一戰而勝。」
「韓將軍說得有理。」潼關總兵陳桐也點頭。
「守守守,就知道守!」張桂芳急了,瞪著韓榮道,
「咱們十二萬大軍,縮在城裡當烏龜?
他西岐有神通法術,老子也是身懷異術的。真戰場上見了面,誰怕誰?
再說了,西岐要是不攻城,轉頭去打別的關隘怎麼辦?」
「他敢嗎?」韓榮也不生氣,慢悠悠道,
「汜水關是西岐東進的必經之路,他不拿下汜水關,就不敢長驅直入。咱們守在這裡,就等於掐住了他的脖子,急的是他,不是咱們。」
兩人各執一詞,堂下頓時分成兩派,吵吵嚷嚷,爭得不可開交。
主戰的說主守的太慫,主守的說主戰的太莽,誰也說服不了誰。
黃飛虎坐在主位上,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等眾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壓了壓,堂下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黃飛虎緩緩開口,「可只守不行,只打也不行。」
眾人都看向他,等著他的決斷。
「西岐士氣正盛,又有闡教相助,正面硬拼,咱們傷亡必大。
可若是只守不攻,西岐便會分兵去打其他關隘,到時候咱們顧此失彼,反而被動。」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前,指著汜水關西邊的一片山地:
「本帥有一計。西岐大軍屯在界牌關,糧草都從西岐國內運來,走的是渭水河谷這條道。
咱們留主力在汜水關守城,消耗西岐兵力,讓他們以為咱們只會守。
同時派一支精兵,走南邊的荒山野嶺,繞到西岐後方,截斷他們的糧道。」
他手指在輿圖上一划,落在界牌關東邊的一處山谷:
「西岐糧草一斷,必然軍心大亂,只能撤退。到時候他們退到這處山谷,咱們守城的主力從後面追,埋伏的精兵從前面堵,首尾夾擊,定能將西岐主力全殲於此!」
一番話說完,堂下眾人眼睛都亮了。
「好計策!」張桂芳第一個叫好,「元帥高明!這樣既不用跟他們硬拼,又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韓榮也點頭:「元帥此計甚妙。西岐遠道而來,最怕的就是糧道被斷。只要掐了他們的糧草,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亂了。」
眾人紛紛附和,再無異議。
黃飛虎回到主位坐下,開始分配任務:
「韓榮聽令!」
「末將在!」韓榮上前一步。
「你率本部三萬兵馬,死守汜水關。多備滾木礌石、弓箭火油,西岐來攻,只許守不許出戰,務必把他們牢牢吸在汜水關下。」
「末將領命!」
「陳梧、徐芳豹聽令!」
「在!」兩名將軍同時站出。
「你二人率三萬精銳,輕裝簡行,走南邊的荒山小道,繞到西岐後方,埋伏在渭水河谷兩側。
專門截殺他們的糧隊,燒他們的糧草。記住,不要戀戰,燒了糧草就撤,別被他們圍住。」
「末將領命!」
「張桂芳聽令!」
「末將在!」張桂芳上前一步,一臉興奮。
「你率青龍關兩萬騎兵,在汜水關南側游擊,牽制西岐兵力。
他們要是分兵來打你,你就往山里退;他們要是不管你,你就騷擾他們的營寨,燒他們的糧草。總之,別讓他們安生。」
「末將領命!保證把西岐反賊攪得雞犬不寧!」張桂芳拍著胸脯應下。
「陳桐、陳梧聽令!」
「在!」
「你二人負責糧草轉運和斥候探查,多派斥候往西岐方向探,一有動靜立刻回報。同時保證關內糧草供應,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一道道命令發下去,條理清晰,分工明確,眾人都心服口服。
黃飛虎站起身,目光掃過堂下眾將,聲音沉了下來:
「諸位,界牌關之仇,汜水關之危,都在此一舉。本帥醜話說在前面,誰敢貽誤戰機,軍法從事!」
「我等謹遵帥令!」眾將齊齊躬身,聲音震得大堂都嗡嗡響。
議事散了,眾將各自回去準備。
黃飛虎站在輿圖前,望著西岐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與此同時,界牌關內整頓了三日。
西岐大軍的元氣也恢復到了頂點。
第四日天剛亮,姜子牙便下令拔營,兵發汜水關。
中軍大帳里,姜子牙升帳議事,眾將分列兩側。
「此番攻打汜水關,不比界牌關。」姜子牙指著輿圖,語氣嚴肅,
「界牌關背靠西岐,糧草轉運便利,咱們可以全軍壓上。如今戰線拉長,糧道綿延數百里,若是全軍齊動,萬一被商軍斷了後路,便是進退兩難的死局。」
他頓了頓,開始分兵:
「南宮适聽令!」
「末將在!」南宮适上前一步,抱拳應道。
「你領三萬精兵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先往汜水關下紮營。若是遇上商軍小股人馬,可自行處置;若是遇上主力,切勿冒進,立刻紮營據守,等中軍到達。」
「末將領命!」南宮适咧嘴一笑,扛著大刀就往外走,「丞相放心,末將一定把路給您趟平了!」
姜子牙搖了搖頭,又看向伯邑考:
「伯邑考聽令。」
伯邑考上前一步,左手抱拳,「丞相請吩咐。」
「你領兩萬兵馬墊後,專門護衛糧道。」姜子牙語氣鄭重,
「糧草是大軍命脈,萬萬有失。你心思縝密,由你坐鎮後方,最是穩妥。」
他心裡也有盤算,伯邑考是西岐大公子,安全起見,放在後方墊後是最穩妥的。
「末將領命。」伯邑考點頭應下,沒有多言。
「其餘眾將,隨本帥領五萬中軍,緊隨先鋒之後進發。」姜子牙掃了一眼帳內,
「黃天化隨中軍行動,若遇幾首敵人由你出手。」
「是,師叔!」黃天化應得乾脆,手按在腰間的攢心釘上,躍躍欲試。
當日辰時,三聲炮響,西岐大軍拔營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