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看完軍報，也撇了撇嘴：「闡教可真夠不要臉的，讓親孫子殺親爺爺，這種事也幹得出來。」
她把軍報扔在桌上，站起身，掐了個訣，指尖亮起一道青光，往陳塘關的方向傳了過去。
「師伯，界牌關已破，黃滾死了，闡教已派遣三弟弟子參戰。聞仲來找你，問接下來怎麼辦，截教要不要派人下場？」
她的聲音順著青光傳了過去。
聞仲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才過了片刻，大廳里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青光，光芒不散，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影。
青袍，束髮，面容俊朗，正是程道。
他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大廳里，周身氣息深不可測，仿佛和整個天地都融在了一起，又仿佛不存在一般。
聞仲瞳孔一縮，心裡巨震。
他他沒想到二師伯竟然會親自前來，當即不敢怠慢，「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個頭，聲音極度敬畏：
「晚輩聞仲，見過師伯！不知師伯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師伯恕罪！」
「哎呀師伯！你怎麼親自來了！」
女娃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一把挽住程道的胳膊，晃了晃，臉上滿是驚喜。
「我還以為你傳個訊來就行了呢。」
程道颳了刮她的鼻子，笑著搖頭：「都快為人婦了，還這麼蹦蹦跳跳的，沒個正形。」
「哪有！」女娃嘟起嘴，晃了晃他的胳膊，
「人家還沒成親呢，還是單身，師伯別瞎說！楊蛟還在王宮呢，聽見了該不好意思了。」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程道白了她一眼，抽回胳膊，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聞仲，擺了擺手：「起來吧，不用多禮。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麼拘束。」
「謝師伯。」聞仲這才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
程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界牌關的事，我知道了。量劫算是正式開始了，這次絕非小可，一定要慎重。」
「闡教既然先動了手，我們也不能坐著挨打。」他頓了頓，看向聞仲，
「我會安排人來助你，不日就會到汜水關報到。進入軍中後，來人自會都聽主帥調遣，你不用擔心。」
聞仲心中一喜，連忙躬身拜謝：「謝師伯相助！晚輩代大商將士，謝過師伯！」
「先別急著謝。」程道擺了擺手，神色嚴肅了幾分，「有件事，你要記清楚。」
「前輩請講，晚輩洗耳恭聽。」聞仲立刻打起精神，豎起耳朵聽著。
「近日朝歌會來一個叫申公豹的人。」程道緩緩道，
「此人是闡教弟子，跟姜子牙極其不對付，嘴皮子特別厲害，最會搬弄是非，攛掇人打架。」
聞仲愣了一下，申公豹？
沒聽過這號人啊。
「你給我看住他。」程道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別讓他去截教的各個島嶼、洞府求援，無論他說的如何天花亂墜，都不許讓他去。
要是他想找西方教的人，或者找那些旁門散修，你就隨他去，不用攔。」
聞仲更疑惑了。
為什麼不讓他找截教，反倒讓他找西方教和散修？
這是什麼道理？
他心裡納悶，可也不敢多問，師伯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連忙點頭：
「晚輩記下了。師伯放心，晚輩一定看住他，絕不讓他去截教各島搬救兵。」
程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申公豹這貨，就是個瘟神，一張嘴能把截教大半弟子都坑上封神榜。
前世封神大劫，截教死傷慘重，一半都是這貨忽悠的。
這輩子，可不能再讓他坑截教了。
他願意去坑西方教，願意去忽悠散修，那就隨他去，坑得越多越好，最好把西方教的人都坑來，正好一起收拾。
反正封神榜要湊人數，湊誰不是湊？
別湊截教的就行。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跟聞仲說，沒必要。
「還有，守好五關，不要冒進。」程道又叮囑道，
「闡教心眼多，讓各關總兵小心點。」
「晚輩明白。」聞仲恭敬應下。
「行了，沒別的事了，你回去布置吧。」程道擺了擺手，「有急事就傳訊，女娃會聯繫我的。」
「是，晚輩告退。」聞仲又躬身行了一禮，才轉身退出了大廳。
走出楊府的時候，聞仲還有點恍惚。
本來他還憂心忡忡，現在有程道三言兩語便讓他心裡一下子無比踏實。
他長舒一口氣，上了馬車：「回府！」
接下來得趕緊布置，一邊加強五關的防守，一邊等著截教的援兵，還有……等著那個叫申公豹的人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申公豹到底是個什麼人物，能讓前輩這麼慎重地專門交代。
***
大廳里，女娃湊到程道身邊，好奇地問：
「師伯，申公豹是誰啊？聽都沒聽過，幹嘛這麼盯著他？」
程道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
「一個嘴皮子很厲害的人。要是放他出去，能給截教招來一大堆麻煩。看住他，省得他壞事。」
「哦。」女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沒多問。
「好了時辰不早了，師伯回去了。」程道起身，踏步間身影消散。
女娃對著虛空恭敬一拜：「恭送師伯。」
往後七日，汜水關內人頭攢動，各路兵馬陸續趕到。
穿雲關、潼關的精銳步卒，青龍關的騎兵，還有遊魂關調來的弓弩手，一撥接一撥入城，在城內空地上安營紮寨。
原本只有三萬守軍的汜水關，幾日之內便聚起了十二萬大軍，刀槍如林，糧草堆積如山。
這日清晨，總兵府大堂之內，各路總兵、副將齊聚一堂，坐了滿滿一屋子。
黃飛虎一身帥袍，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看不出悲喜。
父親的靈柩已經送回朝歌安葬，他披麻戴孝了七日，今日除了孝服，正式接掌帥印。
堂下眾人都知道老將軍戰死的事，也沒人敢提，只是氣氛有些沉重。
「諸位，」黃飛虎率先開口，聲音沉穩，
「界牌關失陷，西岐十萬大軍壓境，兵鋒直指汜水關。今日召諸位前來，便是商議禦敵之策。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