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黃飛虎一步衝過去,一把揪住親兵的衣領,「你再說一遍!那道人叫什麼?!」
親兵被他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叫……叫黃天化……他說他是……是您的公子……」
「逆子!逆子啊!」
黃飛虎目眥欲裂,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咔嚓」一聲,堅硬的紅木案幾直接被他砸得粉碎。
「我黃飛虎戎馬一生,忠君報國,怎麼會生出這麼個逆子!」他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
「殺親爺爺,反大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我黃家怎麼出了這麼個畜生!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他能接受父親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是軍人的榮耀。
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是被自己的親兒子打死的!
還是失蹤了十幾年的長子,一釘子釘死在城頭上!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黃家世代忠良的名聲,全被這個逆子毀了!
「大哥!大哥你冷靜點!」
旁邊的黃飛彪、黃飛豹連忙上前,扶住他。
「大哥,你是三軍主帥,可不能亂了方寸啊!」黃飛彪急聲道,
「父親的仇,我們肯定要報!當務之急,是守好汜水關,不能再讓西岐打過來了!」
「是啊大哥!」黃飛豹也跟著勸,「那小畜生……他會法術,用的是神仙手段,要是他再來汜水關,我們恐怕不好抵擋啊。」
黃飛豹說著,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黃滾那麼厲害的老爹,說被打死就被打死了,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那可是神仙的法寶,他們這些凡人武將,怎麼對付得了?
黃飛虎喘著粗氣,過了好半天,才慢慢冷靜下來。
父親的仇要報,仗也要打。
他鬆開親兵,站直身子,抹了把臉,聲音沙啞卻堅定:
「傳令下去,汜水關全面戒備,所有守軍立刻上城牆,加派斥候,日夜監視西岐動向。滾木礌石、弓箭、火油,全都備足。」
「再派人回朝歌,向聞太師稟報界牌關失陷、老將軍戰死的消息,請太師速派懂法術的高人前來助陣。」
「還有,把老將軍的遺體好好收殮,設靈堂,全軍掛孝。」
一道道命令發下去,條理清晰,絲毫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
黃飛彪、黃飛豹連忙應下,下去安排了。
總兵府里,只剩下黃飛虎一個人。
他走到父親的遺體旁邊,看著白布蓋著的身影,膝蓋一彎,「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虎目含淚。
「爹,孩兒不孝,生出了一個畜牲。」
「您放心,這個仇,孩兒一定報。」
「那個逆子,我一定手刃那個畜牲以告慰您的在天之靈。」
他聲音低沉,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太師府的書房裡,聞仲正看著各地送來的公文,一個親兵都顧不上稟報,跌跌撞撞衝進書房,把軍報遞到他手裡的時候。
聞仲心裡泛起不好預感,展開軍報掃了兩眼,聞仲猛地一拍案幾。
「嘩啦」一聲,案上的硯台、竹簡全都震得跳了起來,墨汁濺了一地。
「混帳!」
聞仲猛地站起身,額上第三隻眼金光暴漲,怒聲喝道。
「黃滾戰死?界牌關失陷?!」
他攥著軍報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黃滾是什麼人?
當年他剛入軍中的時候,黃滾就跟著他當親兵,一刀一從親兵到校尉,從校尉到副將,最後一步步做到界牌關總兵,跟了他快五十年了。
說是袍澤,是兄弟,更像是他看著長大的晚輩,亦師亦友。
如今三朝老臣,當年一起征戰天下的老兄弟,死的死,退的退,剩下的沒幾個了。
黃滾是為數不多還在任的,居然就這麼死了。
死在戰場上也就罷了,馬革裹屍,軍人本分。
可他居然死在自己親孫子手裡!
「黃天化……清虛道德真君……闡教……」聞仲咬著牙,一字一句念著,
「當真是不為人子!」
確實,戰場無父子。
可闡教居然教出手足相殘、祖孫相殺的事來,為了贏,連人倫底線都不要了?
這已經擊穿了聞仲的底線。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多少戰場廝殺,多少陰謀詭計,可從來沒見過這麼下作的。
把人家三歲的孩子拐走,養大後反過來讓他殺自己親爺爺,虧他們做得出來!
震怒歸震怒,聞仲到底是三朝元老。
深吸了幾口氣,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把軍報折起來塞進袖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闡教已經下場了,接下來怕是還有更多闡教中人去西岐幫忙。
截教這邊該怎麼應對,請誰救援,何時出戰,這些他都不能擅自做主。
他想起楊蛟當初跟他說過的話,
「家師早有交代,一旦開戰,截教何人出戰、何時出戰,關乎截教興衰,萬萬不可擅自主張。」
聞仲整理了一下朝服,轉身就往外走,
「備車,去城南楊府。」
「諾!」
***
楊府的大廳里,女娃正坐在桌邊啃果子。
聽見下人說聞太師來了,她愣了一下,喃喃道:「這麼晚了跑來作甚?」
隨後把桃核扔在盤子裡,擦了擦手:「讓他進來吧。」
聞仲快步走進大廳,見只有女娃一個人,也不客套便直接詢問,「楊師兄不在?」
「他去王宮了。」女娃擺了擺手,
「盯著妲己那邊呢,最近那狐狸又不安分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看你臉色這麼差。」
聞仲苦笑一聲,把袖中的軍報拿出來,遞了過去:
「師姐,界牌關破了。黃滾老將軍戰死了。」
「嗯?」女娃接過軍報,掃了兩眼,也皺起了眉,「這麼快?黃滾不是挺能守的嗎?」
「是闡教的人下場了。」聞仲沉聲道,
「清虛道德真君的弟子黃天化,是黃滾的親孫子,直接用攢心釘把黃老將軍打死了。守軍沒了主將,界牌關當天就破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
「闡教已經親自下場了,我來是想問問,二師伯那邊有沒有什麼交代?
我截教這邊該怎麼應對?
師弟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師姐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