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黑。南宮适便帶著敢死隊第一個爬上城頭,大刀砍翻了兩個還在抵抗的士兵,身後的西岐士兵潮水般涌了進來,順著馬道衝下城牆,直奔城門而去。
守關的將領死的死,降的降,沒撐過一個時辰,界牌關就徹底易主。
姜子牙下令:願意歸降的兵卒,編入敢死隊,戴罪立功;不願意歸降的,全部充作奴隸,發配去修水渠、運糧草。
命令傳下去,很快就處置完了俘虜。
西岐軍浩浩蕩蕩開進關里,接管了糧倉、武庫、府衙,秩序很快就穩了下來。
當晚,界牌關內張燈結彩,到處都是歡呼聲。
糧倉被打開,白米、臘肉管夠,下層士兵敞開了吃,還有少量酒水賞賜。
士兵們划拳喝酒,大聲說笑,首戰告捷,所有人都高興。
原先的總兵府里,更是熱鬧。
姜子牙坐在主位,下面坐著伯邑考、南宮适、散宜生,還有一眾偏將、校尉,圍了滿滿一屋子。
案上擺著酒肉,香氣撲鼻。
這場慶功宴的焦點,自然是黃天化。
「黃仙長真是少年英雄啊!」南宮适端著酒碗,站起來哈哈大笑,
「一釘子就放倒了黃滾那老東西,太解氣了!要不是仙長,我們還不知道要攻多久呢!來,我敬仙長一碗!」
黃天化連忙站起來,端著酒碗,有點不好意思:
「南宮將軍過獎了,不過是仗著師父給的法寶罷了,算不得什麼本事。」
「哎,話不能這麼說。」散宜生也笑著舉杯,
「法寶也是本事的一部分。仙長一出手就拿下了界牌關,首功一件啊!將來伐商成功,仙長肯定名垂青史。」
「是啊是啊!」旁邊的偏將們也跟著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誇讚的話。
「黃道長真是天神下凡!」
「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本事,將來肯定了不得!」
「有黃道長在,別說界牌關,就是朝歌也能打下來!」
黃天化從小在崑崙山修道,身邊只有師父和為數不多的我們師兄弟,誰跟他說過這些好聽的?
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幾句夸下來,臉都紅了,心裡飄飄然的,端著酒碗來者不拒,喝了一碗又一碗,越喝越高興。
話自然也多了起來,拍著胸脯說什麼汜水關、穿雲關,他一定全給打下來。
眾人聽了,更是叫好不斷,整個總兵府里熱鬧非凡。
伯邑考坐在旁邊,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黃天化,嘴角微微上揚。
他端著酒碗走過去,笑著道:
「黃兄弟少年英雄,武藝高強,又是闡教高徒,伯邑考佩服得很。我有個想法,想跟黃兄弟結為異姓兄弟,不知兄弟願不願意?」
這話一出,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兩人。
黃天化愣了一下,「大公子說笑了,您是西岐大公子,身份尊貴,我不過是山野之人,怎麼敢跟您結拜?」
「哎,黃兄弟這話就見外了。」伯邑考一臉真誠,
「我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漢,兄弟你有本事,又深明大義,我打心眼裡敬重。
什麼身份不身份的,我都不在乎。
只要兄弟你不嫌棄我這個斷了胳膊的,咱們就結拜為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說著,還故意抬了抬自己的右臂,空袖管晃了晃,顯得很是坦誠。
黃天化心裡一熱。
「大哥!」黃天化當即對著大門外的天空跪了下來,
「我黃天化願意跟大哥結拜!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好兄弟!」伯邑考也跪了下去,臉上滿是笑意。
兩人就在總兵府的大堂上,對著天地,磕了三個頭,結為異姓兄弟。
「好!好!」眾人紛紛叫好,鼓起掌來。
「恭喜大公子,恭喜黃道長!」
「兩位英雄結拜,真是西岐的福氣啊!」
眾人又紛紛敬酒,氣氛更熱烈了。
伯邑考拉著黃天化的手,一口一個「兄弟」,叫得親熱。
黃天化也一口一個「大哥」,叫得順口。
姜子牙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端著酒杯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伯邑考這是在拉攏人呢。
不過他也不管,只要不耽誤伐商的大事,儲君之爭他懶得摻和。
反正黃天化跟伯邑考走得近,也不是什麼壞事。
慶功宴一直鬧到後半夜才散。
黃天化喝得酩酊大醉,被親兵扶著回了房,嘴裡還念叨著「大哥」「打朝歌」之類的話。
伯邑考站在院子裡,看著黃天化被扶走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也是止不住。
自己這小兄弟,本事又大,還這麼單純,不拉攏過來,才是傻子。
有了黃天化幫忙,儲君的位置,他又多了幾分把握。
***
和界牌關的熱鬧比起來,汜水關則是一片肅穆。
黃飛虎騎著五彩神牛,帶著幾個副將親兵,星夜兼程,比大軍先一步趕到了汜水關。
他剛進總兵府,還沒來得及接管防務,就聽見外面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親兵渾身是血,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喊道:
「元帥!不好了!界牌關……界牌關破了!」
黃飛虎眉頭一皺,沉聲道:「慌什麼!慢慢說。我父親呢?」
他可沒想到界牌關就讓你這麼快就破了。
西岐軍這才出兵幾天?
親兵抬起頭,滿臉是淚,哽咽道:「老將軍……老將軍戰死了!」
黃飛虎身子一震,隨即又穩住心神。
他是武將,戎馬一生,見多了生死。
馬革裹屍,本就是軍人的歸宿。
父親打了一輩子仗,死在戰場上,總比死在病榻上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悲痛,沉聲道:「界牌關城高池深,還有充足守軍,怎麼會這麼快就破了?我父親又是怎麼戰死的?你詳細說。」
他是兵馬大元帥,首先要知道戰況,吸取教訓,才能布置接下來的防守。
悲痛是肯定的,但不能亂了方寸。
親兵抹了把眼淚,哽咽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西岐軍第一天攻城,沒攻下來。第二天早上,他們陣前出來個年輕道人,叫黃天化,說是闡教弟子,跟老將軍認親……」
「黃天化?」黃飛虎一愣,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是,他說他是老將軍的孫子,三歲的時候被仙人帶走修道了。他還說左胳膊上有老虎胎記,老將軍就信了。」親兵繼續道,
「然後那道人勸老將軍投降,老將軍不肯,罵他是逆子,結果……結果那道人掏出一根金釘子,甩手就打在了老將軍心口上,老將軍當場就倒了,血流了一地……」
「什麼?!」
黃飛虎「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通紅。
黃天化?
他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