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黃滾剛起來,正準備巡城,就聽見下面戰鼓響,西岐軍又來叫陣了。
「哼,這群反賊,昨天沒打夠,今天還來送死?」黃滾冷哼一聲,披上鎧甲,登上城頭。
他往城下一看,只見陣前站著個年輕道人,沒穿鎧甲,一身道袍,腰懸寶劍,正仰著頭往城頭上看。
黃滾皺了皺眉,這年輕人看著有點眼熟,但他確定這自己絕對沒有見過。
黃天化見城頭上出來個老將,白髮白須,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知道就是黃滾,於是往前邁了一步,運足中氣,大聲喊道:
「城上可是黃滾老將軍?」
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關隘。
黃滾扶著垛口,沉聲道:
「正是老夫!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我叫黃天化!」黃天化仰著頭,「清虛道德真君門下弟子,特來勸老將軍歸降西岐!」
「黃天化?!」
黃滾渾身一震,差點沒站穩。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他的長孫,黃飛虎的長子,三歲那年在後花園玩,突然就失蹤了,找了十年都沒找到,一家人都以為他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而且還成了闡教的弟子,站在西岐的陣前?
黃滾又驚又疑,盯著城下的年輕道人,
「你當真是天化?你怎麼證明你是我孫子?」
「這有何難?」黃天化笑了笑,「我三歲那年,在後花園牡丹亭邊玩,追一隻蝴蝶,然後就被師父帶走了。我左胳膊上還有個胎記,是個小老虎的形狀,對不對?」
這話一出,黃滾的臉瞬間就白了。
沒錯!
左胳膊上的老虎胎記,只有家裡人知道,外人不可能知道!
真的是他的孫子!
黃滾又驚又喜,隨即又怒不可遏,指著黃天化,氣得鬍子都抖:
「好個闡教!好個清虛道德真君!居然偷我孫子!當真是不為人子!」
他一直以為孫子是被人拐走了,沒想到居然是闡教的仙人幹的!
把他黃家的嫡長孫拐上山去修道,現在還讓他跟著西岐造反,來打自己的爺爺!
「天化!你快回來!」黃滾壓著怒火,對著城下喊,「你是我黃家的子孫,怎麼能跟著反賊造反?快進城來,爺爺不怪你!咱們爺孫倆好好說!」
他還想著把孫子勸回來,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
丟了十幾年,如今好不容易找著了,總不能看著他跟著西岐造反,最後落個抄家滅族的下場。
可黃天化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老將軍,我不會回去的。我是闡教弟子,奉師命下山輔佐西岐,順天應人,討伐無道。
紂王昏庸,天下離心,大商氣數已盡,你又何必死守?
不如開城投降,隨我一同伐商,將來功成,黃家還是富貴無邊。」
「放你的屁!」黃滾氣得破口大罵,
「我黃家世代忠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能跟你一樣謀逆造反?
你個逆子!老夫沒有你這樣的孫子!
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爺爺,就立刻棄暗投明,過來認罪!不然,老夫就當沒你這個孫子!」
他是真的氣壞了。
黃家世代忠良,怎麼出了這麼個逆子?居然跟著反賊來打自己的爺爺,簡直是大逆不道!
黃天化臉上的笑容也沒了,眼神冷了下來。
「老將軍,我好言相勸,你別不聽。」他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你冥頑不靈,非要給紂王陪葬,那就別怪孫兒不孝,給您送終了!」
話音未落,他手一翻,從皮囊里掏出一根三寸長的釘子,金光閃閃,正是清虛道德真君給的法寶攢心釘。
他手腕一甩,攢心釘化作一道金光,快如閃電,直奔城頭上的黃滾心口而去!
速度太快了!
黃滾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心口一痛,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透心涼。
「啊!」
黃滾慘叫一聲,仰面就倒,心口鮮血直流,瞬間就染紅了鎧甲。
「將軍!」
旁邊的副將嚇得魂都飛了,連忙撲過去扶住他,只見黃滾胸口一個血洞,鮮血汩汩往外冒。
「快!快送老將軍下去搶救!快傳軍醫!」副將大喊著,抱著黃滾就往城下跑。
城頭上的守軍瞬間就亂了。
主將都被人一釘子打倒了,誰還有心思守城?士兵們慌慌張張的,有的往城下看,有的跟著往城下跑,陣形一下子就散了。
陣前,姜子牙也愣了一下。
他雖然知道黃天化狠,可也沒想到他這麼幹脆,說動手就動手,對著親爺爺一點都不帶猶豫的,一上來就下死手。
不過愣歸愣,戰機稍縱即逝,他反應極快,當即拔出令旗,厲聲下令:
「攻城!」
「殺啊——!」
戰鼓瞬間擂得更響了,西岐士兵早就等著了,聽到命令,立刻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喊著殺聲往城頭沖。
南宮适一馬當先,舉著大刀沖在最前面,身後的士兵潮水般湧上去。
城頭沒了主將,守軍亂成一團,滾木礌石都扔得慢了,箭也射得稀稀拉拉的。
雲梯很快就架到了城牆上,西岐士兵順著雲梯往上爬,守軍擋都擋不住。
「快!快擋住他們!」副將把黃滾送下去之後,又跑回城頭指揮,可根本壓不住混亂的士兵。
黃滾生死未卜,誰還有心思拼命?
眼看著西岐士兵就要爬上城頭了,界牌關岌岌可危。
黃天化站在陣前,看著城頭的混亂,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手裡收回的攢心釘放回了皮囊里。
對他來說,這很正常。
逆天而行,就是這個下場。
別說是爺爺,就是親爹來了,敢擋闡教的路,他也一樣一釘子打過去。
姜子牙站在帥旗下,看著黃天化的背影,心裡暗暗點頭。
這師侄,夠狠,夠果斷,是個幹大事的料。
首戰失利的陰霾,一掃而空。
界牌關,今日必破。
而被抬下去的黃滾,到死也沒想到自己戎馬一生最後竟然栽在了自己親孫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