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西岐大軍立刻動了。
戰鼓擂得震天響,士兵們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喊著殺聲往城頭沖。
「放箭!」
黃滾一聲令下,城頭上萬箭齊發,箭雨像雨點一樣潑下來,沖在前面的西岐士兵成片倒下。
「沖!衝上去!」
南宮适親自帶著一隊精兵,扛著雲梯往城牆下沖,箭雨擦著他的頭盔飛過,他連躲都不躲,舉著盾牌往前沖。
「滾木礌石!砸!」
見西岐士兵衝到城牆下,架起了雲梯,黃滾又下令。
城頭的士兵把滾木礌石往下推,轟隆隆的,砸在雲梯上,雲梯直接斷成兩截,上面的士兵摔下來,慘叫聲一片。
衝車撞到城門上,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整個城門都在晃。
「扔油罐!放火!」
黃滾早有準備,一罐罐油順著城門縫倒下去,火把一扔,「轟」的一聲,城門就燒了起來,衝車也跟著著了火,推衝車的士兵被燒得滿地打滾。
整整一天,西岐軍攻了八次,每次都被打了回來。
城牆下堆滿了屍體,血流成河,雲梯斷了十幾架,衝車也燒了三輛,傷亡不小。
可界牌關依舊穩穩的,連城牆都沒爬上去幾次。
眼看太陽快落山了,姜子牙嘆了口氣,下令:「鳴金收兵!」
鑼聲響起,西岐士兵如潮水般退了回來,一個個灰頭土臉,士氣低落。
城頭上的守軍歡呼起來,黃滾捋著鬍子,冷笑一聲:「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打界牌關?」
***
夜裡,西岐中軍大帳里,燈火通明。
眾將圍坐在一起,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他娘的,這界牌關也太難打了!」南宮适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油燈都晃了晃,
「黃滾那老東西,太能守了!滾木礌石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是啊,出西岐第一戰就碰到這麼難啃的骨頭,這可如何是好?」一個偏將皺著眉道,
「界牌關都這麼難打,後面還有汜水關、穿雲關呢,什麼時候才能打到朝歌?」
「更麻煩的是,要是我們在這裡耗太久,黃飛虎的大軍一到,前後夾擊,我們就被動了。」另一個將官也跟著說,
「糧草也消耗得快,再耗個十天半個月,糧草都不夠了。」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大多是著急和擔心。
首戰不利,對士氣打擊太大了。
伯邑考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大公子,你有什麼想法?」散宜生看向他,問道。
伯邑考抬起頭,沉聲道:
「界牌關防守太嚴,硬攻傷亡太大,不划算。黃滾雖然能守,但是年紀大了,精力有限,而且他驕傲,看不起我們。我覺得,不如誘敵出關,在城外設伏,把他引出來打。」
「誘敵?」南宮适眼睛一亮,「這個好!那老東西要是敢出來,末將一刀砍了他!」
「沒那麼容易。」伯邑考搖頭,「黃滾打了一輩子仗,哪有那麼容易上當?而且他的任務是守關,不會輕易出關的。」
眾人又沉默了。
是啊,黃滾又不傻,守著關隘好好的,怎麼會出來跟你打野戰?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姜子牙敲了敲案幾,開口了:「諸位稍安勿躁。」
帳里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姜子牙。
「首戰不利,是正常的。界牌關是西境第一關,本來就難打,黃滾又是老將,經驗豐富,守關是他的強項。」
姜子牙語氣平靜,沒有半點著急的樣子,
「大家不用擔心,明日會有強援來助。到時候,界牌關唾手可得。」
「強援?」南宮适愣了一下,「什麼強援?我們還有別的人馬?怎麼末將不知道?」
「是啊丞相,哪來的強援?」眾人也都一臉疑惑。
姜子牙笑了笑,捋著鬍鬚道:「天機不可泄露。明日你們就知道了。」
他不說,眾人也不敢多問。
但姜子牙向來算無遺策,他說有強援,那就肯定有。
眾人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姜子牙擺了擺手,「明日養精蓄銳,等著看就是了。」
「末將遵命!」
眾將紛紛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大帳里只剩下姜子牙一個人,他望著界牌關的方向,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黃滾啊黃滾,你以為守著關就沒事了?
你守得住人,守得住仙嗎?
更何況還是他呢......
天還沒亮,姜子牙就穿著帥袍,坐在案後,帳外巡營的士兵來回走過,腳步聲清晰可聞。
忽然,帳外一道金光閃過,緊接著帳簾一掀,一個年輕道人走了進來。
那道人身高丈二,面如羊脂,眼若流星,一身青色道袍,腰懸寶劍,背著個皮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進了帳,「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弟子黃天化,見過姜師叔!家師清虛道德真君讓弟子來給師叔助陣,順便給您帶個好。」
姜子牙連忙起身走過去,一把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
「好!好!師侄終於來了!有你相助,何愁界牌關不破!」
他早就接到了玉虛宮的傳訊,知道黃天化會來,所以天沒亮就起來等著了。
首戰不利,正好用黃天化開個好頭,漲漲士氣。
黃天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
「師叔放心!今日弟子去叫陣,保管一戰拿下界牌關!不就是個界牌關嘛,弟子一隻手就能打下來!」
他年輕氣盛,又有一身本事,還有師父給的法寶,根本沒把界牌關放在眼裡。
姜子牙故意皺了皺眉,裝作猶豫的樣子:
「師侄啊,不是師叔不信你。只是這守關的總兵黃滾,乃是你的親爺爺。
他要是不願投降,致使你跟他兵戎相見,骨肉相殘,師叔我怎麼忍心啊?
要不還是算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他這話是試探。
姜子牙想看看,黃天化到底是什麼態度,對黃家還有多少情分。
哪知黃天化臉色一正,語氣斬釘截鐵:
「師叔這是什麼話!黃滾要是順應天意,棄暗投明,弟子自然對他恭恭敬敬,以孫兒之禮相待。
可他要是冥頑不靈,非要給紂王賣命,阻擋煌煌大勢,那就算是親爺爺,弟子也不會手軟!」
他頓了頓,又道:
「再說了,弟子三歲就隨師父上山修道,在崑崙山待了十幾年,闡教才是我的家,黃家不過是個出身罷了。
敢違背闡教大義,敢擋封神量劫的路,上封神榜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黃天化把話說得異常決絕,半點情面都不講。
在他心裡,師父和闡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那個從未養過他的爺爺,還有黃家的那些親戚,根本沒什麼感情。
量劫當前,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誰擋路誰死,管你是不是親人。
姜子牙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個恩怨分明,心懷天下!當真是我闡教的好兒郎!」
他心裡也有點驚訝,沒想到黃天化這麼狠,對親爺爺都能下得去手。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多費口舌。
「走!整軍出戰!今日就拿下界牌關,給師侄記頭功!」
「是!」
黃天化應了一聲,跟著姜子牙出了大帳。
不到半個時辰,西岐大軍就再次列陣在界牌關下,戰鼓擂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