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戰爆發得毫無徵兆。
西岐八萬援軍剛踏進東南山谷的北口,兩側山頭上突然響起一陣牛角號聲。
「殺!」
張桂芳率兩萬騎兵從山谷兩側的密林中衝殺出來,馬蹄聲如雷,煙塵漫天,如同兩把尖刀,直直插向西岐援軍的兩翼。
西岐援軍雖有八萬,可絕大多數都是臨時徵調的步兵,騎兵只有區區數千,還分散在隊伍前後做斥候。
驟然遭到騎兵衝鋒,隊伍瞬間亂了套,前排的步兵還沒來得及舉起盾牌,就被騎兵沖得七零八落,慘叫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不要亂!結陣!快結陣!」
帶隊的太顛、閎夭都是跟著姬昌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將,臨危不亂,立刻喝令士兵穩住陣型。
可騎兵的衝擊力太強,倉促之間哪裡結得起來,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西岐軍就倒下了近千人,隊伍被沖得節節後退。
「哈哈哈!西岐小兒,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命?」
張桂芳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挑飛一個西岐士兵,目光掃過對面的將領,突然厲聲大喝:
「太顛!還不下馬受死!」
話音剛落,太顛只覺得三魂七魄猛地一散,腦袋一陣眩暈,身子一軟,竟真的從馬上栽了下去。
呼名落馬術!
旁邊的閎夭大驚,連忙撲過去把太顛拖到陣後,心裡又驚又怒。
這邪門法術他早有耳聞,沒想到竟如此厲害。
「重甲兵!上前!」
閎夭不敢再猶豫,猛地拔出佩劍,厲聲下令。
隊伍後方立刻響起沉重的腳步聲,三千重甲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到陣前。
他們個個身披雙層鐵甲,手持一丈二尺的長矛,盾牌厚達半尺,列成密集的方陣,長矛齊刷刷向前探出,組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矛林。
張桂芳的騎兵衝上來,撞在長矛陣上,連人帶馬被捅了個對穿,慘叫聲連成一片。
後面的騎兵收不住勢,又撞在前面的屍體上,人仰馬翻,騎兵的攻勢頓時被遲滯了下來。
「哼,以為重甲兵就能擋得住我?」
張桂芳冷笑一聲,又接連大喝三聲,三個指揮重甲兵的西岐偏將即便不在馬上,也恍惚間倒在地上,隨後被衝上來的商軍騎兵砍成了肉泥。
重甲兵沒了指揮,陣型頓時出現了破綻。
張桂芳抓住機會,率騎兵反覆衝殺,雙方在山谷北口陷入了慘烈的拉鋸戰,屍體越堆越高,鮮血順著山谷的地面往下淌,把泥土都泡成了暗紅色。
***
就在這時,山谷南口傳來了喊殺聲。
楊戩率一萬精兵終於趕到了。
他遠遠看見山谷里殺聲震天,知道援軍遇伏,不敢耽擱,舉起三尖兩刃刀大喝:
「兄弟們,隨我衝進去,和援軍匯合!」
一萬西岐精兵齊聲吶喊,跟著楊戩往山谷里沖。
可剛衝到山谷中段,兩側的懸崖上突然跳下一道身影,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攔住了去路。
「楊戩,你爺爺在此等候多時了!」
哪吒一槍刺出,槍尖帶著烈焰,直取楊戩面門。
楊戩又驚又怒,連忙揮刀擋開,厲聲喝道:「李哪吒!又是你!快快讓開,否則休怪我刀下無情!」
「無情?」哪吒撇了撇嘴,又是一槍刺出,「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容易。有我在,你別想過去一步!」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三尖兩刃刀對火尖槍,金光和火光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楊戩九轉玄功三轉,刀勢沉猛,招招致命;哪吒肉身強悍,法力渾厚,槍影重重,絲毫不落下風。
楊戩心裡著急,山谷里的援軍還在苦戰,他必須儘快衝過去匯合。
可哪吒就像一塊狗皮膏藥,死死纏著他,他想走都走不了。
「哮天犬!去!」
楊戩急了,一拍肩頭,哮天犬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哪吒撲去。
哪吒早有防備,混天綾一抖,把哮天犬纏了個結實,甩到一邊,笑道:「就你有狗?看我的!」
他抬手放出乾坤圈,乾坤圈盤旋著朝楊戩砸去。
楊戩只能揮刀抵擋,一時間竟被哪吒死死拖在了山谷中段,半步都前進不得。
楊戩帶來的一萬精兵沒了主將,由副將帶隊,只能硬著頭皮往山谷里沖。
可山谷兩側全是商軍的伏兵,滾木礌石、箭矢火油不斷往下砸,西岐士兵衝上去一批死一批,山谷的通道很快就被屍體堵住了。
***
山谷成了整個戰場的絞肉機。
黃飛虎和姜子牙都清楚,誰拿下了山谷,誰就掌握了這場大戰的主動權。
戰爭爆發的第一時間,雙方就開始不計後果地往山谷增兵。
姜子牙把界牌關里能調動的兵馬全調了出來,只留一萬多老弱傷殘守城,自己親率三萬精兵出關,想要從側面撕開商軍的防線,支援山谷里的部隊。
可黃飛虎早有準備,親自率五萬主力攔住了姜子牙的去路。
「姜子牙,你的對手是我!」
黃飛虎騎在五彩神牛上,手中長槍一指,商軍士兵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姜子牙只能指揮部隊迎戰。
戰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西岐的八萬援軍、楊戩的一萬精兵、姜子牙的三萬野戰部隊,加起來十二萬;
商軍這邊張桂芳兩萬、哪吒的伏兵一萬、黃飛虎的五萬主力,也有七萬之眾。
十八萬人馬擠在方圓幾十里的山谷和平原上,廝殺成一團。
從山谷北口到南口,從界牌關下到平原深處,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屍體。
雙方的士兵殺紅了眼,刀砍卷了刃,槍刺斷了尖,就用拳頭打,用牙咬,死了都倒在對方的陣地前。
鮮血匯成了小溪,順著地勢往下流,連空氣里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聞之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