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姬發笑了,蹲下身,拍了拍伯邑考的臉,
「大哥,你還是這麼天真。這西岐的天下,本來就該是我的。當年你鬥不過我,如今一樣鬥不過我。」
他站起身,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父親臨終前已經傳位於我,你身為大公子,不僅不尊遺命,反而帶甲入城,當街謀逆,其罪當誅。」
「你胡說!」伯邑考怒極反笑,「父親什麼時候傳位給你?遺詔在哪?我看是你篡改遺命,弒兄奪權!」
「有沒有遺詔,不重要。」姬發淡淡道,「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會相信,你是謀逆被擒,羞愧難當,在父親靈前自縊謝罪。」
他俯下身,湊到伯邑考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大哥,你放心,我會給你留個全屍,讓你風風光光下葬。畢竟,我們是親兄弟嘛。」
「你……你好毒的心腸!」伯邑考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血痰吐在姬發的鞋上,「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做鬼?」姬發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鞋上的血,不屑地笑了笑,「那你就去做吧。」
他轉身揮了揮手,對重甲兵道:
「把他押到侯府靈堂,好好『伺候』著。別讓他死得太容易,我要讓他親眼看著,我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是!二公子!」
伯邑考被兩個重甲兵架起來,拖著往侯府走去。
他一邊掙扎,一邊怒罵,可姬發已經背過身去,連頭都沒回。
街道上的屍體很快被清理乾淨,血跡也被用水衝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昭示著剛才那場殘酷的絞殺。
***
靈堂里,白幡飄蕩,姬昌的棺木停在正中央。
伯邑考被押到靈前,看著父親的棺木,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沒能見父親最後一面,沒能送父親最後一程,反而被弟弟設計陷害,連活著走出侯府都做不到。
「父親……孩兒不孝……」
他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當天夜裡,侯府傳出消息,大公子伯邑考謀逆事敗,羞愧難當,在西伯侯靈前自縊身亡。
沒有人質疑,也沒有人敢質疑。
那些西岐城內原本支持伯邑考的武將,要麼被姬發找藉口下了獄,要麼被收買,要麼敢怒不敢言。
整個西岐朝堂,已經全在姬發的掌控之中。
三日後,西岐昭告天下。
詔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西伯侯姬昌病逝,遺命傳位於二公子姬發。大公子伯邑考不忿,私調甲兵謀逆,事敗後羞愧自縊。
今姬發正式繼位,改國號為周,號周武王,尊姬昌為周文王,整軍經武,誓伐無道商紂。
詔書發出,天下譁然。
誰也沒想到,西岐居然在這個時候換了主子,直接建國為周。
不少諸侯暗中觀望,覺得西岐剛打了大敗仗,又換了君主,內部不穩,怕是撐不了多久。
也有諸侯覺得姬發手段狠辣,是個能成大事的人,開始暗中接觸。
***
界牌關,總兵府。
姜子牙拿著西岐傳來的詔書,心中五味雜陳。
伯邑考死了?
謀逆自縊?
他怎麼可能信。
伯邑考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沉穩隱忍,顧全大局,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謀逆?
分明是姬發設計害了他,然後篡改了遺命,搶了君位。
可他不信又能怎麼樣?
詔書已經昭告天下,姬發已經成了周武王,西岐的新主子。
他遠在界牌關,被商軍圍困,根本無力回天。
「丞相,這……」南宮适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大公子怎麼可能謀逆?肯定是姬發那小子搞的鬼!我們要不要打回去,替大公子報仇?」
「打回去?」姜子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們現在被商軍圍在界牌關,自身難保,怎麼打回去?更何況,姬發已經昭告天下,我們若是貿然回去,反倒坐實了謀逆的罪名。」
他嘆了口氣,把詔書放在桌上,眼神複雜。
他早就料到西岐會有儲位之爭,卻沒想到來得這般猛烈、突然。
伯邑考就這麼死了,姬發上位,西岐內部必定人心浮動,前線的處境只會更艱難。
「傳令下去,封鎖消息,不許軍中議論此事。」姜子牙沉聲道,「加緊巡防,守好界牌關。等援軍到了,再做打算。」
「末將領命。」南宮适雖然不甘心,可也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只能抱拳退下。
姜子牙獨自坐在大堂里,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說話。
五日後,界牌關的斥候終於帶回了西岐的消息。
「丞相!援軍到了!」斥候衝進總兵府,滿臉喜色,
「二公子……不,武王派了八萬大軍,押送著糧草輜重,已經過了岐山,最多兩日便到界牌關!這還有武王的封賞詔書!」
姜子牙接過詔書,展開一看,眉頭微微動了動。
詔書上寫得明白:
封姜子牙為相父,以父禮事之,總攬西岐軍政大權;南宮适封鎮西將軍,賜爵關內侯;其餘隨軍將領,或加官,或進爵,皆有厚賞。
另外此次同來的糧草更是充足,足夠十萬大軍吃用半年。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堂下的眾將聽了封賞,個個喜笑顏開。
就連南宮适也露出來一絲笑意,不過想到伯邑考,又迅速收斂。
姜子牙卻沒多少喜色。
他心裡清楚,姬發這是在收買人心。
至於相父的名頭,看著尊崇,實則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以後打了敗仗,第一個擔責的就是他這個相父。
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諸位,」姜子牙收起詔書,沉聲道,
「援軍雖到,可黃飛虎的大軍還圍在關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入城。當務之急,是安排好接應,確保八萬援軍和糧草安全入關。」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界牌關東南的一處山谷:
「援軍必經此谷。黃飛虎善用伏擊,必然會在半路設伏。楊戩,你率一萬精兵,今夜悄悄出關,埋伏在山谷兩側,等援軍到了,里外配合,掃清伏兵,掩護援軍入關。」
「末將領命。」楊戩抱拳應下。
「南宮适,你率兩萬兵馬在關內待命,等關外信號一響,立刻開關出擊,接應援軍。記住,不要戀戰,掩護糧草入城為主。」
「末將領命!」
一道道命令發下去,眾將各自去準備。姜子牙望著輿圖,眼神凝重。
八萬援軍是雪中送炭,可也是一塊肥肉。
黃飛虎盯著界牌關這麼久,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這一仗,不好打。
***
幾乎同一時間,商軍大營。
黃飛虎也收到了斥候的回報。
「元帥,西岐援軍出發了,一共八萬人,押送著大量糧草,由太顛、閎夭率領,兩日之內便到界牌關。」
黃飛虎坐在帥椅上,聽完匯報,冷笑一聲,手指輕輕叩著桌案:
「來得正好。我圍了界牌關這麼久,等的就是他們來送人頭。」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對身邊的韓榮、哪吒、張桂芳道:
「西岐以為我們只會圍城,卻沒想到我早等著他們的援軍。這一次,咱們圍城打援,既要吃掉這八萬援軍,也要把界牌關里的殘兵一網打盡。」
他指著東南的山谷:「張桂芳,你率兩萬騎兵,埋伏在山谷北口,等援軍的前隊進了谷,立刻截斷他們的退路,專砍他們的糧草隊。」
「末將領命!」張桂芳咧嘴一笑,早就等得手癢了。
「哪吒賢侄,」黃飛虎又看向哪吒,
「你率一支人馬,埋伏在山谷兩側,等西岐的接應部隊出來,你就攔住他們。那個楊戩交給你,別讓他壞了我們的事。」
「放心吧伯父!」哪吒踩著風火輪,躍躍欲試,「上次沒打過癮,這次我一定把那個楊戩打趴下!」
「韓榮,你率剩下的人馬守好大營,同時盯住界牌關的守軍,他們要是敢全軍出擊,你就趁機拿下界牌關。」
「末將領命。」韓榮沉穩應下。
黃飛虎布置完,目光掃過眾將,聲音冷冽:
「諸位,這是殲滅西岐主力的最好機會。打贏了這一仗,西岐元氣大傷,再也無力東進,我們就能直搗西岐,為老將軍報仇!」
「願效死力!」眾將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