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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平湖秋月

2026-09-26 01:57:07 作者: 長風

  江肆的心疾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這是先天性的。

  全靠藥撐著。

  所以侯府老宅西苑專門有一個煎藥,熬藥的灶間,從小到大,熬藥的陶罐不知道廢掉多少。

  所以,外頭人有人給他起了一些外號「藥罐子」、「病癆鬼」。

  但世子今日給的藥方,似乎不是他常用的「束心方」,而是一張紫鳶從未見過的藥方。

  「世子,這藥方?」

  「無需多問,照方把藥抓回來就是了。」

  「是,世子。」紫鳶只是丫鬟,哪敢多問,世子讀書上太平庸,又不能習武,倒是在藥學藥理上頗具天賦,府里的巫郎中都不如,於是取了銀錢,出門抓藥了。

  江肆是世子,每個月的月例銀子是八百兩。

  但他每個月吃藥的錢,早就超過這個數字,不夠的,都是蕭雲秋額外貼補的。

  原主從不過問,府里也沒短過他的銀錢。

  ……

  約莫半個時辰後,紫鳶抓藥回來。

  江肆親自檢查了一下藥材,居然都是一些質量上等的野生藥材,就是炮製的手法跟自己前世的有些不同,不過,每一樣嘗過之後,發現品質極高。

  就是不知道藥效如何,畢竟,環境水土不同,生長出來的藥材藥性是不一樣的。

  前世的時候,「川貝母」跟「浙貝母」雖然都是貝母,但生長環境不同,藥性是有差別的。

  「紫鳶,取一大瓮無根水來,按照這個次序和時間,把藥材投送進去,文火煎兩個時辰,最後熬成這麼一盞藥湯,再給我端過來。」江肆吩咐一聲,提筆寫了一個煎藥的流程,又遞給一張紙給紫鳶吩咐道。

  「是,世子,您這配的是什麼藥?」紫鳶嘟著嘴好奇地問道。

  「呃,是一種固本培元的藥,我自己配的,我叫它易筋洗髓湯。」江肆說道,他不太好解釋這個藥方,他畢竟不屬於這個世界,用藥配伍跟這個世界的藥學是有區別的。

  他心疾雖然不藥而愈,可這副身體吃了多年的藥,藥毒都浸入骨髓了,想要恢復,只能用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地拔除。

  而且吃了十幾年的藥,忽然不吃了,反而會惹人懷疑,到時候惹來猜忌,自己剛醒來,不就差點兒沒通過蕭雲秋的試驗。

  要是讓人發現「江世子」換了個「芯」,只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眼下還是低調「苟」住為好。

  這易筋洗髓液湯就是他深思熟慮後,增減一些藥量配置,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固本培元?」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把藥熬好了,就給我送到書房來!」江肆交代熬藥的時辰和火候,就自己先回房間了。

  

  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他還是想要從自己的角度去了解一下這個人以及這個世界。

  《龍翻十三式》,這是什麼鬼?

  江肆從書架中抽出一本書來,封面上寫的是《某某詩集》,翻看一看,扉頁上居然是另一個名字。

  再翻看一看。

  臥槽。

  這小子居然還藏了這等好東西。

  江肆眼睛一亮,這似乎是一本手抄本,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小人兒姿勢和表情實在是太臉譜化了,對於閱片無數的人來說,有些粗糙了。

  自己一手工筆素描都比這畫的好多了,不過,自己閒著沒事兒的時候,也可以解解悶兒。

  要不,自己畫一版,刊印出來,應該能賺點兒小錢。

  這原主身為侯府世子,不是應該會安排專人來啟蒙教育的嗎?

  還需要自己偷偷摸摸的看這種書。

  看樣子,這書應該翻看次數不少,頁邊都起毛了,原主這是空有理論,還沒有實踐,真可憐!

  紫鳶是他的通房丫頭,那教導他,並且實踐的人選不應該是她?可紫鳶明明看上去傻乎乎的,並且還是處子之身……

  莫非原主不行?

  不應該,這幾天早上起來,他沒感覺自己有那方面的問題,難不成原主不光有心疾,還大而無用?

  紫鳶丫頭確實不錯,肉嘟嘟,做事細緻,又忠心,似乎還對他還有點兒意思。


  要是當個暖床的丫頭,日後給個名分,倒也不錯。

  上一世做了一輩子牛馬,這輩子若是能當一個富貴閒人,嬌妻美妾,左擁右抱,恣意人生。

  反正都回不去了。

  穿越了,就該換個活法,沒毛病。

  ……

  侯府·慈雲堂。

  葉青璃換上了一身藕粉色留仙裙,整個人顯得乖巧文靜,渾身上下線條也柔和多了。

  葉青璃從五歲就養在侯府,如今也有十三年了,鎮北侯侯夫人蕭雲秋不光是她的武道上的師父,還是她的義母,如今又多了一層身份:婆婆。

  每日請安是必須的,這是侯府的規矩。

  只有過去江肆身體不好,不能每日晨昏定省,大多數都是葉青璃過來。

  「阿璃,你還在怪我嗎?」蕭雲秋跪在蒲團上,手持念珠,以她的武學修為,葉青璃還沒到慈雲堂時候,她就知道了。

  葉青璃面色一黯然,微微一頷首,手語道:「青璃不敢。」

  「我知道,阿璃,以你的資質,若是拜入名門大派,將來武學成就一定還在我之上,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作為娘就自私了些,阿肆自幼患有心疾,這孩子的身體……」蕭雲秋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葉青璃手語:「師父,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三年,如果你能夠給照顧肆兒三年,若是誕下一兒半女最好,若是不能,我也會放你自由,可好?」蕭雲秋回頭一聲道。

  葉青璃一下愣住了,她是想要自由,但並不是這樣的,急忙揮手:「師父,世子他……」

  蕭雲秋長長嘆了一口氣,自顧自的說道:「肆兒的心疾發作,這次能活過來,可下次就未必了,他出生的時候,就有人斷定,他這個病,活不過二十,還有半年時間,就是肆兒二十歲成年,到時候,他就要進京了,我不想他去,朝堂上波譎雲詭,他又是鎮北侯的兒子,我攔不住,只有你能夠幫他。」

  葉青璃嘴巴緊緊抿起。

  蕭雲秋轉過頭來,看了葉青璃一眼,眼神帶著一絲深意:「阿璃,你應該還沒有跟肆兒圓房吧,抓緊吧。」

  葉青璃微微抿了一下嘴巴,貝齒輕咬嘴唇,這種事兒,怎麼讓她一個還未經歷人事的女孩子主動?

  「哎,肆兒這孩子被我從小慣壞了,阿璃,你雖然比他小,但從小就很懂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葉青璃抿著嘴,乖乖的點了點頭。

  ……

  兩個時辰後,紫鳶把一碗漆黑如墨的藥湯端了過來:「世子,藥給您端來了。」

  江肆伸手過去,端起那碗熬製好的藥湯,一飲而下。

  沒錯,就是這個味兒。

  上輩子在老道士門下學醫習武,沒少喝。

  這個世界的藥材都是純天然的,藥效應該是非常好的,只是這一副藥顯然是不夠的,得多喝幾付才行。

  只是這一碗藥的藥力強勁程度出乎江肆的意料之外,才一下肚,他就察覺到身體內一絲異樣。

  太猛了,江肆瞬間一張臉通紅。

  「紫鳶,你先退下,我要休息一下,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打擾!」

  「是,世子。」紫鳶沒多問,她從小賣身侯府,被選為通房丫鬟,最好結果就是被世子收入房中,若是有所出,還有機會抬成妾室,若是一無所出,等歲長一些,就跟夫人身邊的嬤嬤一樣了。

  這已經比府中絕大多數丫鬟的命好了。

  頃刻間,一股驚人的藥力由胃部滲透進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江肆憑藉引導術引導藥力進入經絡,強行貫穿體內日漸萎縮的經絡,那種痛苦絕非常人能忍受,臟腑如遭火焚,骨骼更是咯咯作響。

  為了二次發育,拼了!

  「嗬…」

  他咬緊牙關,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每一次吐納都帶著鐵鏽味,劇痛中又透出前所未有的清明。

  毛孔滲出腥臭的黑汗,肌膚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油亮的污垢。

  藥力所過之處,沉疴淤塞的經脈被強行貫通,骨髓深處泛起細密的麻癢,仿佛有萬千新芽在腐朽的土壤中掙扎破土,疼,癢,酸各種滋味兒一股腦地鑽入腦海之中。


  汗液由黑轉灰,最終化為清液。

  藥力似乎還有結餘。

  如果就此散去,那真是大大的浪費了。

  修煉樁功:平湖秋月。

  兩個時辰後,江肆收樁,緩緩睜開雙眸,瞳底掠過一絲精光。他顫抖著抬起手,發現常年冰涼的指尖竟有了暖意。

  要不是自己這個方子刻意地加了中和藥效的無根水,就這霸道的藥效,說不定能將他孱弱的身體直接撐爆。

  這個世界純天然藥材熬製的易筋洗髓湯的藥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原以為要喝上一段時間,但照這個計算,再有三五付藥,既可以徹底貫通全身的經絡了。

  「世子,司南伯之子派人給您送來花帖,下月初一花蕊樓「選花」大會,邀請您一塊兒前去觀禮!」

  「選花」大會,嗖了一下原主記憶,江肆笑了,這不就是青樓拍賣女子「初夜」搞出來的噱頭嗎?

  有意思。

  這司南伯之子張浩,江肆記憶里浮現出一個胖乎乎的少年人來,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是司南伯張家的兒子,跟他是同窗,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熱水洗去滿身污垢,江肆只覺神清氣爽,靈魂與這具身體的契合度也高高了不少。

  紫鳶就遞上來一張金色的書帖,上面還畫著一朵纏枝牡丹,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秀麗雋永。

  花蕊樓,以牡丹為徽記!

  這花蕊樓,原主記憶里似乎也有些關鍵碎片,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這「選花」,得去。

  PS:新書期,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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