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仕的事還不急,像他這種勛貴子弟,蒙父輩恩蔭的,還需朝廷下詔令才可。
「娘,您看看這個。」
江肆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打開後,遞到娘蕭雲秋面前,牛虻針在秋日晌午的陽光照射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冷光芒。
蕭雲秋看到牛虻針,眼神微微一眯,皺眉問道:「肆兒,這個東西哪來的?」
「這是昨晚我跟阿璃休息的時候,有人從窗外射進來的。」
「什麼,你們休息的時候?」蕭雲秋聞言,瞬間坐不住了,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息瞬間爆發開來。
江肆和葉青璃不由的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重重的錘了一下的感覺。
這就是二品武宗的威壓嗎?
太恐怖了。
這溢出的「炁」產生的威壓,臉皮子就跟刀割似的。
二品武侯都這麼厲害了,那一品大宗師呢,甚至一品大宗師之上呢?
他那便宜老爹鎮北侯江雄十年前就是二品武宗巔峰了,現在怕是突破一品大宗師了?
一品大宗師,整個大雍王朝也沒多少,一個個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就算在野的,也可以見皇帝都不拜的,地位超然。
大宗師之上,還有武聖,超凡脫俗,尋常人根本見不到,二大雍王朝明面上只有三個武聖。
一個在皇室,當今皇帝的叔祖,據說才一百歲出頭,初入武聖,一個在太玄宗,上任太上長老,武聖中期,天下有數的高手之一,最後一個是黑獄之主,這個人很神秘,沒人知道其真實身份。
原主記憶的信息也就只有這些,主要是民間流傳的話本子上關於他們的故事……
「娘,您能否稍微收斂一下氣息……」江肆瞬間感覺呼吸困難,急忙開口道。
葉青璃臉色也是微微一白,縱然她現在修為有所突破,甚至快要摸到四品武英的級別,但是三個大境界的壓力太大了。
五品往上,每相差一品,就是一道鴻溝。
蕭雲秋立刻恢復清醒,憤怒之下,忘記兒子是個不能習武的普通人,急忙收斂威壓,又恢復那個端莊典雅的鎮北侯夫人的形象,只是眼眸冰冷的如同臘月里的寒冰。
「心眉!」
「師姐。」
作為蕭雲秋的小師妹,下一秒,心眉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廳內,進來時衣擺只是輕微地擺動了一下。
好快的速度!
江肆眼珠子瞪圓了,人眼居然都不能捕捉得到她的幀速了。
「這個東西,你看一下。」蕭雲秋將牛虻針遞了過去。
心眉掃了一眼,直接道:「師姐,這是百鍊門的暗器牛虻針,淬了毒,而且這毒藥是牽機散。」
「牽機散!」蕭雲秋不由得驚疑一聲。
心眉眼皮微微一抬,在江肆和葉青璃臉上一掃而過,銀牙一錯:「中了牽機散之毒,死亡症狀與脫陽症類似,看來有人想要世子的命,且選擇昨夜下手,時機很巧呀。」
「能看出來是什麼人做的?」
「看不出來,江湖上善使牛虻針的人不少。」心眉淡淡的一聲,「不過能無聲無息潛入侯府,應該不是外人。」
說的還真是理直氣壯。
「那就給我查!」蕭雲秋咬牙切齒一聲。
「是,師姐。」心眉微微點頭,然後腳步一點,人就順勢飄了出去,一個眨眼,就沒了蹤跡。
蕭雲秋看了葉青璃一眼,吩咐道:「青璃,既然你現在是肆兒房內的人了,以後,他的安全就由你負責。」
葉青璃微微頓首,比劃道:「青璃明白。」
「你們二人既已圓房,那就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以後,可要好好相處。」蕭雲秋又囑咐一聲,「肆兒,你以後對青璃態度好一點兒,她雖然不是你正妻,但也是你第一個女人,切莫辜負了她。」
「娘放心,我會好好待青璃的。」江肆牽住葉青璃的一隻手,目光一個交匯道。
小丫頭害羞的一臉紅。
蕭雲秋露出一絲笑容,瞬間又變臉:「這就好,想要害你性命的人,心眉會查,娘也會查,不管是誰,你都不必擔心,娘一定會把這個兇手給你揪出來,挫骨揚灰,敢動我蕭雲秋的兒子,死!」
望著殺意盈天的老娘,江肆感覺心裡暖暖,這娘不錯,至少以後不必擔心自己被人欺負了。
「謝謝娘,那我和阿璃就先回去了。」江肆微微一頷首道。
蕭雲秋微微一皺眉:「這才過來一會兒,就要走,也不說陪我吃個飯?」
「您每天吃齋念佛的,都是素菜,兒子吃不慣。」江肆拒絕道。
「臭小子,你是有了媳婦忘了娘,陪我吃個飯怎麼了?」
江肆摸了一下鼻子道訕訕一笑,「娘,我已成婚了,要是吃的太寡淡了,可沒力氣給您生孫子。」
「臭小子,阿璃還在,怎麼嘴上說話不把門的。」蕭雲秋啐了一口,自己這兒子平時日畏首畏尾的,這死過一次倒是膽子變大了,於是斥道。
「娘,我說的都是真話,不信您問一下府中的巫郎中……」
「去,去,別在我這裡胡說八道,不想留下來吃飯,就趕緊滾吧。」蕭雲秋笑罵一聲,「給我好好的待青璃,你身子骨弱,小小年紀別貪歡,還有若是讓我知道她在你那裡受了委屈,我饒不了你。」
「知道了,娘!」江肆牽著羞紅著臉的葉青璃柔弱無骨的小手離開,這丫頭的小手軟軟的,怪好摸的呢!
「夫人。」花嬤嬤從外面走了進來,低著頭,臉色十分凝重。
「出什麼事兒了,花青?」蕭雲秋臉色不悅的喝問一聲,府里居然藏著一根毒刺,要對她的兒子下手,她一股邪火真找不到地方發出去呢。
「夫人,是青璃小姐她……」
「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夫人,這是老奴讓紫鳶取回來的世子房間的床單。」
「可是沒有落紅?」
「是的,夫人。」花嬤嬤垂首站在那兒,表情有些緊張,這個時候,她可不敢招惹明顯情緒不佳的蕭雲秋。
蕭雲秋沉默一會兒,忽然深呼吸一口氣:「此事,誰都不得外傳。」
「是,夫人。」
……
回到西苑。
「慧娘,我餓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奪舍重生後,覺得容易餓,若不是自己算是個大夫,他都懷疑自己得了「消渴」這種富貴病。
「好咧,世子,這就開飯。」慧娘歡快的答應一聲,一個轉身就進了廚房。
跟著世子,她學了不少做菜的本事,這兩日她的廚藝蹭蹭的往上漲。
簡單的四個菜一個湯,富貴若鎮北侯府,也不是每天都是珍饈美味,只不過比普通百姓吃的更精細一些而已。
天天山珍海味的,金山銀山也禁不住這麼造。
過去因為身體的原因,江肆的一日三餐都比較清淡,少鹽,少油,並且少食多餐,可以說是一種相當健康的模式了。
不過,現在不行了,他身體已經恢復了,心臟問題也解決了,並且還在暗中練「炁」,再這麼吃,是要把身體吃虧空的。
所以,不但要多吃,還要增加肉食,蛋白質也要補上,每天至少兩個雞蛋,他還拉著葉青璃一起吃,這女人還是瘦了點兒,不抗造。
「慧娘,以後廚房多做一些有味道的,雞鴨魚肉的頓頓都要有,一定不能少,我現在感覺身體好多了,多吃一些沒關係。」江肆吩咐一聲。
「是,世子爺。」慧娘歡喜的點頭,「您想吃什麼,直接吩咐奴婢一聲就是了。」
江肆一點頭:「好,晚上,你給我做一個辣子雞丁,再來一個熘肝尖,再做一個雞絲蛋花增味湯,燜一鍋米飯。」
「世子呀,您說的這幾道菜,奴婢沒做過……」慧娘一臉為難地一聲。
「沒做過?」江肆微微一愣,想起來了,這個世界的菜譜跟前世是不一樣的,當下無奈道,「這樣,我寫個食材,你去準備,今晚,還是我來做,你跟著學一下,以後再由你來做。」
「好咧。」
美好生活自然少不了美食。
江肆這個養在江南老宅的鎮北侯的世子除了沒有正常人的自由之外,其他方面還是過得挺滋潤的。
不過這娛樂生活就有些匱乏了,除了讀書之外,還是讀書,書房內的雜書真多,遊記,詩抄,話本子,尤其是艷情插畫,嘿嘿,很對他的胃口。
這是熟悉這個世界最好的途徑。
就是少了點兒,看多了,還壓不住火。
時間久了,故事千篇一律,也乏味了,遠沒有前世的網絡小說過癮。
就算是把四大名著照搬到這個世界,怕也是頂級的文學著作了。
可是,他又不想就成為文抄公,繼而名揚天下,又不想藉此泡妞,更不想以此為賺錢手段,何必做那個辛苦事兒……
但是現在,有人想要他的命,分明是不想讓他過侯府二代的躺平生活。
原主這病秧子,隨時都可能翹辮子,誰這麼恨他,怎麼就不能等到他壽終正寢呢?
自己有什麼是值得有人要他非死不可呢?
如果不是衝著他,那多半是衝著自己那便宜爹娘去的,官場之中,波譎雲詭,自己便宜老爹可是執掌兵權的大將,朝政必然是有政敵,政敵有這麼愚蠢的嗎?
這人三番兩次的要他的命,還特別針對他的身體設計了如此「天衣無縫」的死亡方式……
還有藏在侯府的內鬼。
看來,他這個世子也不不那麼好當。
鎮北侯府江南老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護院,家丁,粗使丫頭,嬤嬤,馬夫等等各色人等,加起來也有得有百十來號人。
內鬼熟悉西苑,肯定能進出西苑,而且武藝不低,並且善於使用「飛針」之類的暗器。
雖然隔著窗戶,無法看清其臉,但從窗戶上投射的人影判斷,應該是個女人,或者小個子的男人。
會是什麼人呢?
「世子,您的紫桑蘇飲!」
「紫鳶,少夫人呢?」江肆一回頭,是紫鳶這丫頭,小小年紀,前凸後翹,日後真是要人命。
「青璃小姐,不,少夫人,每天下午這個時候都會去紫竹林練劍,您不是知道的嗎?」紫鳶感覺江肆目光掃過她的胸口,心臟猛地一跳,忙低眉解釋一聲道。
「哦,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剛才想別的事情,給忘記了。」江肆哈哈一聲。
「給我準備一壺桂花熱飲,把輪椅拿來,推我去紫竹林!」
「您都能走路了,還坐輪椅?」
「習慣了,改不了……」
內鬼還在府內,此時對外示弱是最好的辦法,既然三番兩次想要他死,就不信他會再出手。
蕭雲秋既然讓心眉查,自己就先按兵不動,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