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內。
葉青璃盤坐竹亭內,閉目,運轉紫耀訣,驚駭地發現丹田內一股暖流迅速地流入四肢百骸,速度比平日裡快了一倍不止。
還有,原本以前真炁運轉有些遲滯的地方,今天仿佛一下子變得絲滑多了,就連「炁」也比昨日更加渾厚近一倍。
這是怎麼回事兒?
葉青璃有些發懵。
而且,真炁增長速度比昨日也快多了。
晉升五品武師後的她的修煉進度修煉速度就慢了下來,她也知道,武者修為,越往後晉升會越難,現在突然猛竄一大截,簡直讓她有些不適應,完全違背了她多年習武的常識。
昨晚,她只是跟江肆做了那羞羞的事情,別的可是什麼都沒幹。
怎麼會這樣?
她是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
江肆明明不能練武,可昨天夜裡,她明明感覺到江肆體內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幾乎要將她丹田內的「真炁」給吸走,還好,江肆沒有這麼做,要不然,她可能一身武功就徹底廢了。
世子死而復生後,人就變得不一樣了,他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找個機會問一問他……
心神一陣煩悶,精神稍微有些不集中,一劍刺出,再收回來的時候,劍刃上吐露的鋒芒,力道大了,差點兒割傷了她自己。
一個踉蹌,看到自己袖口上的一個小口子,不由得有些愣神。
「阿璃?」
突然,一道親昵的稱呼突然鑽入她耳朵,昨晚他就是這麼叫自己的,葉青璃一口氣頂到胸口,差點兒「岔」了,臉頰騰的一下紅透了。
「世子,你怎麼來了?」葉青璃慌忙收起長劍,三步小跑朝江肆過來,打手勢問道。
「我聽說你在這裡練劍,就拿了一份熱飲給你送過來。」江肆亮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保溫盒,順手遞過去一方錦帕。
「來,先擦擦汗。」
葉青璃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想起了小時候,她在紫竹林練劍,江肆給她送喝的的情景。
那個時候,他們的感情很好,江肆在邊上喝茶,讀書,她在竹林練劍。
休息的時候,他也會遞上一杯水。
自從長大後,江肆變得沉默寡言後,就再也沒有給她送過喝的。
現在,原來的那個江肆似乎一點一點地回來了。
葉青璃比劃了一下:「謝謝!」
「阿璃,我讓慧娘做的桂花飲子,快趁熱喝。」江肆放下保溫盒,從裡面取出玫瑰熱飲,盛了一碗,遞了過去。
葉青璃伸手接過來,用湯匙舀了一勺,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還帶著一絲桂花的芬芳。
似乎比以前好喝了不少。
「阿璃,你剛才練的是什麼劍法,怪好看的?」江肆問道。
「這是《紫雲劍法》。」葉青璃比劃解釋道。
「阿璃,這劍法,你以後能教我嗎?」江肆希冀地看著葉青璃道。
「世子想學劍,自然是可以,只不過世子已經過了練武最佳的年紀,就算現在練,將來成就……」葉青璃比劃著名,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意。
江肆嘿嘿一笑:「阿璃寶貝,你先教我,以後我天天過來陪你練劍。」
葉青璃哪被人這樣「調戲」,臉頰瞬間飛起一朵紅暈,當即放下杯盞,起身比劃一下:「我喝完了,繼續練劍去了。
葉青璃繼續練劍。
這一次葉青璃長劍上手後,再也沒有一絲分心,仿佛再一次回到小時候那個心無旁騖時候。
人很開心,劍也歡快多了。
江肆坐在輪椅上。
背靠椅背,歪著腦袋,少女剛才那一抹嬌羞,實在撩人心弦,如今看美人竹下練劍,那矯健的身姿,也是賞心悅目。
那修長的兩條大腿,昨夜就是被它們死死纏上,低吟纏綿,差點兒讓他有點兒吃不消,這具身體還在恢復,以後會慢慢變好的,這個世界,他要過過去從未想過的日子。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
耳邊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是紫鳶,她悄悄來到身後:「世子,您今天的藥熬好了。」
「好,推我回去。」江肆點了點頭,讓紫鳶過來,推著輪椅回去。
葉青璃今天狀態很好,他不想在此打擾她。
回到西苑,喝完藥,運功行走一周天的,待藥力慢慢在發散,看時間差不多,他就又去了廚房。
該準備晚餐了。
眼下只有自己動手才行,等叫日後教會了慧娘,他就可以吃現成的了。
「世子,您來了。」慧娘有些激動,世子會下廚,烹飪水平堪稱大師級,她來侯府這麼多年,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許是世子本就是天上的「廚神」下凡吧。
慧娘心思單純,從來也沒懷疑過江肆一個十指從未沾過陽春水的世子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手好廚藝。
只是明白心思越多的人,越是難活多久。
「今天有魚?」忽然瞥見牆角的水缸里,兩條游得歡快的鯉魚,嘴角露出一絲驚訝。
「是的,世子,早上剛從滄瀾江里撈上來的,新鮮著呢。」慧娘解釋道。
府里人都知道江肆愛吃魚,尤其喜歡清蒸,所以,每當有新鮮的魚送進來,都會給西苑備兩條,必定是最大,最鮮活的。
眼下這個時節取魚,最是難得。
「行,今晚我就給你們做一道魚,讓你們嘗嘗,這魚該怎麼做才好吃。」
松鼠桂魚,江南名菜。
這個世界應該還沒出現吧。
江肆提刀而立,凝視缸中遊動的鯉魚。
只見他左手倏然探入水中,快如閃電般鉗住魚身提出水面。
右手菜刀寒光一閃,刀背輕拍魚頭,還在掙扎鯉魚瞬間眩暈僵直。
刀鋒斜切入鰓,順勢一划,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那魚鱗隨刃紛飛如雪片般脫落。
再以刀尖輕挑魚腹,內臟盡數剔出而不傷分毫魚肉。
最後沿脊骨精準剖開,瞬間骨肉分離,剔下的魚骨完整,魚肉則紋理清晰、瑩潤透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且賞心悅目。
世子這刀法,真好看!
慧娘在旁看得目不轉睛,滿眼都是羨慕之色。
「慧娘,看好了,這道菜本世子只教你一回,下次你自己來。」江肆將鐵鍋架上灶台。
起鍋燒油。
油溫八分左右,將糊上蛋黃液的魚肉輕輕滑入油鍋,迅速地淋油。
魚肉在油花中舒展綻放,瞬息間披上金黃酥衣,香氣瀰漫廚房。
「好香!」慧娘激動一聲,三十歲的女人居然露出少女般的光芒。
這道菜的靈魂還是糖醋滷汁,糖醋滷汁做得好不好,關係到這道菜最終入口的味道。
黏稠的糖醋滷汁在鍋中攪拌,然後,一氣呵成,澆在魚肉之上,一股胃口大開的香味瞬間彌散開來。
站在一旁的慧娘盯著那盤狀若「松鼠」一樣的鯉魚,抑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接下來是辣子雞丁,熘肝尖,還有一道雞絲蛋花增味湯。
三菜一湯,開胃又下飯。
「齊活,紫鳶,看少夫人回來沒有,叫她去餐廳,開飯!」江肆衝著外面喊了一聲。
「好咧。」
葉青璃來到餐廳,看到桌上的飯菜,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這些菜又是她沒見過,沒吃過的,但看上去就覺得誘人,香氣撲鼻,饞的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阿璃,快過來吃飯,坐到我身邊來。」江肆一招手,示意葉青璃坐到他身邊。
葉青璃微微一頷首,邁動那對大長腿,坐到江肆身邊,一雙妙目盯著桌上的菜餚,有些迫不及待。
果然沒有人能拒絕得了美食的誘惑。
柴米油鹽的生活才是真的。
……
上京城·鎮北侯府。
這京城寸土寸金,但鎮北侯府的規模一點兒都不輸給江南老宅,甚至氣勢巍峨更甚。
京城侯府也有東院和西院,東院是鎮北侯與夫人以及嫡子女的住處。
而西院則是姨娘柳氏與庶出子女的住處。
鎮北侯常年鎮守北疆,基本上不在上京,而夫人蕭雲秋十年未回來,更別說踏足東院了。
整個東院常年累月的空著,除了東院的管事和打掃的僕役,基本上平時根本沒有人。
這鎮北侯側室柳氏身份來歷可不簡單,她是皇貴妃柳玉瑩的表姐。
柳玉瑩本是普通妃子,一朝得寵,誕下皇五子後,直接冊封為貴妃,十年來,榮寵不衰,捎帶著她這位堂姐也得了朝廷封賞,得了誥命。
十年前蕭雲秋帶著江肆回江南老宅,多少也是因為這個柳氏得寵的原因。
柳氏雖然逼走了蕭雲秋母子,可她也撼動不了蕭雲秋正房的地位,畢竟蕭雲秋母族也不弱,還是將門之後,她自己還是大雍一品武道宗門紫霄宮的內門弟子。
此時夜幕降臨,東院是一片寂靜清冷,而西院則是燈火輝煌,十分熱鬧。
「夫人,江南來信了!」一個身著青袍管家服飾的男子,路急匆匆的穿堂而過,走進一間富麗堂皇的大廳之中。
正堂中,端坐一名三十多歲女子,絳紫緞面裙,紫紅色狐裘,纏枝蓮紋的衣襟下露出半截繡金馬面裙。
雙頭髻上的點翠步搖壓得極低,斜插一支赤金釵,為遮蓋那青白的麵皮,胭脂抹得極厚,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線,眼尾用螺子黛挑出個尖細的鉤。
好一副刻薄寡恩面相。
左手手裡抱著一隻雲紋銅手爐,十指丹蔻叩在爐蓋上,小指輕輕的摩挲著。
右手肘子支撐在桌子上,托著半邊腮,眼神微微眯起,似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陰鬱在眉間。
睜開一雙桃花眸子,看到向自己彎腰行禮的心腹,柳玉嬋微微蹙眉,慵懶一聲問道:「薛驍,何事如此高興?」
薛驍的聲音隱隱的有一絲激動:「夫人,江南傳來鷹信,蕭雲秋的兒子江肆死了!」
柳玉嬋聞訊,瞬間杏目圓瞪,剛剛升起的一絲睏倦之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你說什麼,江肆死了!」
「是的,夫人,剛剛從江南傳來的鷹信,蕭雲秋給江肆納妾沖喜,當晚就暴斃在新房之中,估計這會兒報喪的喪騎已經在來上京和北疆的路上了!」
江肆一死,她的兒子江辰就是鎮北侯世子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了,柳玉嬋豁然站了起來。
多年的謀劃總算是成功了,江辰一旦被冊封為世子,她就有取代蕭雲秋成為鎮北侯夫人的希望了。
「快,把這個消息告知北疆的辰哥兒,讓他做好隨時回京的準備!」
「是,夫人。」
柳玉嬋忽然站起身來,雙手恣意張揚,得意地大笑起來:「蕭雲秋,你跟我鬥了這麼多年,你那病癆鬼兒子終於死了,你終究還是輸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