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樓今晚一共是三位頂級清倌人出閣。
這三人爭奪花魁之名,名氣最大的樂舞雙絕的沈祝雨凝,另外兩位姑娘宋青禾和憐紅音也都是上上之姿,只是名氣稍遜。
這三個人差不多是一起「出道」的。
是的,您沒看錯,就是這個世界的規矩,清倌人十四歲左右被青樓包裝後出道,展示才藝,博得美名,三四年年後,一般十八歲就會被安排出閣。
頂級清倌人出閣,那梳攏之禮,可不是單純的金錢能夠衡量的,因為這不光賣的是皮相,還有才情,名頭。
當然,若是沒有一副好麵皮,才情再高,也沒有哪個男人高看一眼。
靜海城內,頂尖的幾家青樓。清倌人的梳攏之禮都是不低的,動則數千上萬兩銀子。
所以,這不是窮人玩得起的遊戲。
即便是當年江南才子陸漢卿,雖然是個窮書生,但他連中三元,成了解元公之後,不知道多少人給他送錢,才能輕鬆拿的出萬兩白銀。
只是不知道他為何跟金萱兒郎才女貌,本來是一段佳話,為何最後卻成了一對怨偶。
古人說的不錯,最負情薄倖的就是讀書人。
「金二爺,還等什麼,還不把雨凝仙子請上來!」胡梅雖然是大管事,都能金萱兒八面玲瓏,官商,黑白都有關係,久而久之,「金二爺」的名聲就叫開了。
「就是,就是,我們都等不及瞻仰雨凝仙子的風采了……」台下人開始起鬨。
這祝雨凝這麼受歡迎,原主該不會見色起意,是個舔狗吧?
「青禾,青禾,我愛你!」
「我還是喜歡時音,她最是乖巧可人了。」
台下一陣哄催促聲,三大清倌人各有各的擁躉,各不相讓,爭斥的面紅耳赤。
這應該是花蕊樓的東主最喜歡看到的場景吧,男人們越是爭的厲害,她才能賺的更多。
不過喜歡是一回事,真正有實力爭一爭的還是二樓這些雅間內的權貴和有錢人。
「好,既然大家這麼熱情,那就請出今晚的三位妹妹出場……」金萱兒十分滿意,明眸轉動,素手輕抬。
「有請今晚登場的第一位姑娘,紅音妹妹!」
「吁!」
金萱兒緩緩推到一邊,然後讓開舞台正中央的位置,走到左側,並繼續介紹道:「紅音妹妹今年剛滿十八歲,溫柔,大方,善吹簫……」
一領豆綠織金妝花小襖紅音走上舞台,嬌小的身軀配月華裙,身形單薄如細枝,一張娃娃臉,軟萌萌的,櫻桃小嘴,漆黑純淨的眼眸,給人一種無辜的感覺,特別是胸口托起的傲人雙峰,奪人眼球。
古話說得好:細枝結碩果。
「哇,好大的一對!」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男人嘛,誰不喜歡好這一口。
「大,大,都裂開了,這要是親上一口……」
「下流!」
「小心把你悶死!」
「悶死,我也樂意。」
「哈哈哈……」
來這種地方的男人,有幾個是奔著才情去的,還不都是為了那點兒事兒。
江肆也忍不住循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小小年紀,確實傲人。
再看旁邊的狗頭胖子,那眼珠盯著人家胸脯都拔不出來了。
這小子莫非喜好這這一款的?
「下一位,宋青禾,揚州人,自幼入樓,十九歲,熱情如火,善歌,一首《漁火唱晚》名動江南。」
緊隨其後宋青禾,身材高挑,一身雨過天青色縷金緞裙,一抹素雪絹抹胸,領口微微開合,露出一大截如脂玉般的下巴,左眼角眉梢那一點天然的美人痣,眼中波光瀲灩,一個媚眼兒,勾的這滿堂的男人魂兒都飛了出來。
堂下的男人,看的一個個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飛出來了。
果然,花蕊樓嚴選出來的,能夠跟祝雨凝一較長短的女人就是不一般。
宋青禾確實夠驚艷,放到江肆原來那個世界,這也算的上頂級美女,果然,這修武的世界,女人的質量普遍的高。
「接下來有請我們今晚最耀眼的祝雨凝小娘子,雨凝也是剛滿十九歲,是我見過最有天賦才情的女子,她身世坎坷,來我們花蕊樓的時候才十歲……雨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善丹青水墨,舞蹈也是精妙絕倫……」
金萱兒在台上介紹祝雨凝,說到動情處甚至眼角隱含淚花。
祝雨凝一襲素紗玫瑰紫裙,半肩外露,蓮步款款,走到台前正中,每一步都勾勒出曼妙身姿,腰間只系一條猩紅絛帶,隨風輕擺,未舞而韻先至,看上去聖潔端莊,眉宇間更是藏著一絲孤冷。
這小妮子是個有故事的。
三個小娘子,真是梅蘭竹菊,各有所長。
但若是放在一起比較的話,還是祝雨凝要比另外兩女勝出一籌,她身上那種清冷孤傲的氣質,有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完全不像是風塵女子,難怪原主對她一見鍾情。
就是現在換做他靈魂占據這具身體,在祝雨凝出場的時候,也禁不住心臟悸動了一下。
有關祝雨凝的記憶似乎在這一刻瞬間回檔了,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那些畫面。
原主這傢伙原來是個悶騷貨,喜歡高冷御姐范兒的。
金萱兒朱唇微啟:「除了雨凝、青禾和紅音三位姑娘即將梳攏之外,我們還給今晚來的貴客們準備了十位才貌佳人,她們雖然稍遜一籌,但都是不可多得的佳麗……」
這詞兒怎麼就像是在「賣貨」的,好吧,今晚這些女孩子,的確就像是被人展示在貨架的貨物,讓價高者得。
聽說還有十名南國佳麗,這樓下的受邀而來的花客們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像祝雨凝這樣的「花魁」式的人兒,他們不敢肖想,但比她們差一些的,經過花蕊樓精心培養的清倌人,那伺候人的手段必然是令人神往的。
金萱兒一聲令下,十名環肥燕瘦的年輕美少女登台而來,圍繞祝雨凝、宋青禾和憐紅音三女身後半圈兒站定。
清冷的,嫵媚的,嬌俏的……
氣質各不相同,但個個都是中上之姿,今晚花蕊樓真是一下子把好貨都拿出來了。
「肆哥,我喜歡憐紅音,嬌俏可人,你看她那張臉,多可愛,還有她那腰肢兒摟在懷裡一定很舒服……」張浩盯著那嬌小的紅音,眼神恨不得把人一口吞下道。
江肆伸手扶了一下額頭,這張浩好歹也是司南伯世子,怎麼跟一個粗鄙不堪的市井好色之徒一般。
紫鳶更是下意識的挪了一下椅子,離江肆近了些,這張浩真是滿嘴都是下流粗鄙。
「喜歡就花錢唄。」
「肆哥,這光花錢可不行。」張浩搖了搖頭。
江肆愣了一下,這「選花」大會說的好聽,不就是拍賣清倌人的第一夜陪侍權,從來不都是價高者得,還能有別的什麼條件不成?
張浩嘿嘿一笑,當下低聲給江肆講述這「選花」大會的規矩。
這想要參加「選花」大會,最終抱得美人歸,可不是隨隨便便花錢就可以的。
得過五關斬六將。
這「選花」,是有門檻的,這第一關,得有花蕊樓發的「花貼」邀請才有資格。
這「花帖」還分兩種,貴賓帖和普通帖。
貴賓帖是發給樓上專屬包廂的客人,金色的,普通帖是發給樓下大廳內的客人,銀色的。
花蕊樓的貴賓帖可不是隨便發的,至少是有意的參加,身家超過萬貫的。
普通帖至少也要是殷實之家,資產千貫以上。
還要先遞帖子給花蕊樓,花蕊樓從中挑選發帖……
這「選花」大會月前就開始籌備,原主得到消息,早早的就派人遞了帖子。
他是鎮北侯世子,家世顯赫,自然輕鬆得到一張金色貴賓花帖。
拿到花帖只是第一步,這是入場券。
這後面還有文選,財選以及花選三關。
所謂文選就是由花蕊樓出題,可以是對對子,也可以作詩,猜燈謎,亦或者當場譜曲。
總之君子六藝,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皆有可能。
通過這一關,才能進入下一關,不然,你就算有錢也沒機會。
顯然這第一關才選是為了篩掉才學不匹配的人。
第二關是,財選,但這也不是完全靠砸錢才行,得用第一關獲得的票數,把自己喜歡的清倌人捧上今晚的「花魁」。
最後才是花選,花選是一對一的,由姑娘選擇見面,姑娘選擇了誰,誰就可以留下來,共度良宵了。
居然是雙向選擇,倒是挺人性化的。
春宵一刻後,由客人自己選擇,是否為「姑娘」贖身,從此脫離苦海。
贖身後,姑娘就可以離開青樓,跟自己的恩客離開,若是恩客不打算花錢贖身,姑娘自然就要留下來,繼續等待從良的那一天。
設計這一套規則的人還真會玩,把一個青樓「清倌人」的梳攏之禮搞出了這麼多花樣。
「逼格」一下子高了起來,說到底還不是變相的提高那個啥價?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江肆才從張浩口中搞清楚「花選」的新規則,就聽得,那金萱兒開口說道:「好叫今晚的貴客們知曉,今晚文選一共三道題目,這第一道是由我們花蕊樓出一道上聯……」
江肆聞言,一口熱茶含在嘴裡正要咽下去,差點兒沒噴出來。
張浩一扭頭,不明所以的一聲:「肆哥,你怎麼了?」
江肆忙擺手道:「沒,沒什麼……」
一道絹布從屋頂掛鉤上「唰」的一下子拉了下來,上面用黑色的字體,寫著的是一道上聯:十口心思,思君思國死社稷!
江肆一下子眼珠子瞪圓了,這不是《唐伯虎點秋香》里的那副經典的拆字聯嗎?
這個世界跟自己前世所知的任何朝代不一樣,卻有著相似的文字和文化……
這莫非平時時空古中華文明進化的某一個分支?
三體內進化世界?
緊接著就聽到金萱兒道:「第二道題在現場的樂師手中選一件樂器,以此為題做一首詩或者詞,通過評審就算過關。」
原主的記憶里,這個世界雖然以武為尊,但文人墨客還是被人尊敬的,優美的詩詞能陶冶情操,這是人之共性。
所以,能夠寫出優美詩詞的文人還是受人追捧,尤其是一些深閨女子,傷風悲秋似乎永遠能打動她們。
當年金萱兒就是以為一首詞徹底愛上了解元公,才落得今日的孤獨。
以器物為詩,有些難度。
不過他今晚不過是來體驗生活的,這種出風頭,博美人一笑的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好了。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金萱兒又把第三道題公布出來了,居然是一道經典算術題。
此題一出,台下許多人臉色都變了。
讀書靠天賦,詩詞歌賦,哪怕不會寫,也能抄,可這算術,是最難學的。
江肆到沒覺得什麼,除非是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這道算術題還是能解出來。
他看到張浩一臉苦澀,顯然是被難住了,心中憋笑,這小子莫非是真看上那個紅音了吧?
這小子雖然那貪婪奸猾,對原主還是不錯的,要不找個機會幫他一下,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