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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花蕊樓

2026-09-26 02:00:26 作者: 長風

  暮色方合,東府街上的燈籠依次點亮。

  「肆哥,你,你居然帶紫鳶姑娘一起去花蕊樓!」張浩眼珠子瞪大如銅鈴看著推著輪椅上的江肆上馬車的紫鳶,紅著臉,結巴的問道。

  江肆絲毫不以為然道:「怎麼,你有意見?」

  「沒,沒意見。」張浩連忙搖頭,「不過,肆哥,你帶著一個小丫頭逛青樓,看歌舞,吃花酒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你心思能不能別這麼齷齪,我們只是去見識一下世間百態,增加一些社會閱歷而已,你不會以為,我會帶著紫鳶夜宿青樓吧?」江肆呵呵一笑。

  「我只怕你今晚你還真捨不得回家……」張浩翻了翻白眼兒,心說道。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先走了。」江肆只當是沒聽見,閉上眼睛吩咐一聲。

  「走,我走。」張浩連忙彎腰鑽了進來,沒想到他胖嘟嘟的身軀,居然還這麼靈活,六品武夫就是不一樣。

  這鎮北侯府的馬車不但寬敞,還很暖和,邊框上都包裹了厚厚的羊毛氈,防撞又保暖,車內裝飾也是相當華貴,炭爐,茶几,還有糕點,偌大的車廂內,三個人一點兒都不擁擠。

  就是這減震系統似乎不太好,城市道路平坦還行,到了城外,估計能把隔夜飯都顛出來。

  

  回頭想個辦法,弄個彈簧,做個減震系統,再苦也不能苦自己。

  靜海城是江寧郡的首府,自是少不了吃喝玩樂的場所。

  青樓,瓦舍,雜耍之類的經營場所基本上都開設在南市,北市多是酒樓,以及耍錢的地方。

  從東府街去南市,馬車過去,也要小半個時辰。

  此時,南市已是燈火一片輝煌,街上人流攢動,比起前江肆前世也是不遑多讓。

  街角之處,一棟三層高樓,占了三分之一的街面,飛檐斗拱,雕梁畫壁,那檐角下懸著一串串粉色紗宮燈,帶著暖意,將雕刻繁複的木窗欞映得如同透明。

  大門洞開,門上匾額「花蕊樓」三個燙金大字,筆力遒勁。

  門前石階掃得光可鑑人。

  深秋夜寒,迎客的姑娘們身上穿的是齊胸的錦襦,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廣袖紗羅衫,顏色是極大膽的榴紅,肌膚若隱若現,極具視覺衝擊力。

  路過的人見到這幅景象都忍不住吞咽一下口水。

  門口迎賓的姑娘尚且如此,那裡面的姑娘豈不是更能讓人心生無限嚮往?

  「世子,您小心點兒。」紫鳶幾乎是將江肆給抱了下來。

  他現在才知道,蕭雲秋為何會給他找了這麼一個貼身丫鬟了。

  力氣大,能抱得動他,換個細胳膊細腿的,怎麼照顧得了他?

  張浩一臉鄙夷的看著江肆,那表情分明是再說:讓你裝!

  尚未進樓,那靡靡之音已撲面而來。纏綿的,軟糯的絲竹之聲,一下便撓在人心最癢之處。

  耳邊傳來婉轉歌聲,唱的是江南才子們新譜的曲牌,字字嬌柔,尾音婉轉,如情人在耳邊低聲呢喃一般,令人血脈賁張。

  紫鳶低著頭,不敢多看,臉微微泛紅推著坐著江肆進來,張浩尾隨其後,昂首挺胸,一副老嫖客的架勢,顯然這不是第一次了。

  這傢伙估計早就不是童子雞了,脈象上能看得出來的。

  今晚的「花蕊樓」布置似乎跟往日不太一樣,如此美輪美奐的古代娛樂場所身臨其境的感覺那是不一樣的。

  往日?

  原來「他」也是來過的,只是記憶在奪舍的時候出了點兒小問題。

  不去多想。

  江肆這個從藍星穿越過來的靈魂,如此艷而不俗的地方,此時此刻,也有一種莫名的驚艷之感。

  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這才是男人想要的夜生活呀!

  托著鎏金酒壺的小廝,如泥鰍般在客人縫隙里穿梭。

  大廳中央一座寬闊的蓮花狀舞台,鋪著繡著金絲的地毯,數名身姿曼妙的舞姬正隨樂聲旋動,裙裾飛揚如綻放的花朵。

  四下里座無虛席,觥籌交錯,笑聲喧譁幾乎要蓋過樂聲,每個人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整座花蕊樓,就是一座用脂粉與金錢堆起來的銷魂窟,散發著令人骨軟筋酥的、甜蜜而頹靡的味道。


  花蕊樓的東主是一個女人,名字無人知曉,只知道,她叫花蕊夫人,身份來歷很神秘,但見過的人都說是一位顛倒眾生的尤物。

  她很少露面,即便露面也是半紗遮面,似乎並沒有人見過其真容。

  或者見過的人,也從不會再外人面前提及。

  花蕊樓平日裡由三大掌事負責,大掌事胡梅,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子,風韻猶存,作風乾練,潑辣,是花蕊夫人的親信,二掌事金萱兒,原花魁,收情傷後留下,掌歌舞編排,曾經的花魁,她那細柳腰,足以讓男人為之癲狂。

  三掌事是一個嬤嬤,姓石,心腸比鐵石還硬,主要掌教規矩,刑罰,據說一身武功深不可測,據說落到她手裡的姑娘,每一個皮肉是好的,常伴花蕊夫人身側。

  據說至少有三品武侯境,已是江湖一流高手。

  而今晚除了名滿靜海的祝雨凝姑娘出閣之外,花蕊樓還準備了另外兩名清倌人。

  三個人同台競爭,勝利者就是今晚花蕊樓的花魁。

  「花選」自然不能只有一個人。

  三人中,祝雨凝的呼聲最高,她善舞,一曲「胡旋舞」技驚四座,是花蕊樓壓軸節目,她還善畫,丹青妙筆得到江南名家杜三槐的肯定。

  身世悽苦,又身負才名,淪落青樓,欲求良人脫離苦海,這這樣的人設本來就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望!

  江肆坐著輪椅路過廊道。

  「瞧,居然還有人坐著輪椅也來參加選花大會,真是身殘志堅!」

  「噓,小點兒聲,那是鎮北侯家的世子,你不要命了……」

  「他就是那個病世子,長得還怪好看的。」

  「可惜了,聽說這江世子那方面不行,家裡沖喜的美嬌娘夜夜獨守空房!」

  「前些日子,侯府沖喜,當晚人就沒了,沒想到一天後居然活了過來。」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有人說,這侯府世子是中了邪祟,只是假死……」

  耳邊議論紛紛,江肆過耳不聞,他這次出門,也想了解一下,在這靜海城內,外人都是怎麼議論他的。

  現在看來不過是道聽途說,跟前世的網民一樣,聽風就是雨。

  不值得在市井之人身上浪費口舌。

  三人走的是專門的通道,輪椅可直接從斜坡推上二樓。

  「肆哥,我打聽過了,今晚至少有三個人對這祝雨凝小娘子志在必得!」張浩彎腰下來,小聲在他耳邊說道,他有個司南伯的爹,家中又是做生意的,既是權貴,又是大商人,自然是有錢,那不可能與樓下的一群人擠在大廳。

  花蕊樓貴賓帖貴客,每人可安排二樓一間專屬包房。

  他跟張浩身份尊貴,都是貴賓帖。

  「這第一個人就是那位給祝雨凝指點過的江寧郡別駕杜三槐,別看他今年五十歲了,那可是人老心不老,這傢伙半個月前剛看上一個商人的女兒,剛做了新郎……」

  「他很有錢嗎?」江肆問道,像祝雨凝這樣的清倌人,能讓花蕊樓這般為她造勢,肯定是要從她身上撈上一大筆的,沒錢,別說睡了,就是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張浩道:「當然,他二哥杜二梟是吏部侍郎,正三品大官,他自己還是丹青名家,世人都想求他一幅畫,自然不缺銀子。」

  江肆點了點頭,一個成名的畫家,確實有人附風奉雅。捧臭腳,不缺錢。

  江肆好奇問道:「另外兩個人呢?」

  「秦頌,漕會會首秦鴻飛的第三子,人稱秦三少,仗著自己父親的勢,好色如命,此人惡跡斑斑,早就對外宣布,這祝雨凝初夜非他莫屬……」

  江肆不禁愣了一下,旋即調了一下原主的記憶,這才明白,這漕會會首不是江湖門派的話事人,而是朝廷敕封的,是管理南北漕運的官兒。

  只不過這個會首不是終身制,五年推舉一次,最多可連任一次,半官半商。

  官商一體!

  這大雍朝的官制跟自己曾經記憶里熟悉的好像都不太一樣。

  「那還有一人呢?」江肆問道。

  張浩眼神古怪的看向江肆:「肆哥,你莫不是失憶了,這第三人便是你呀。」

  「我?」江肆嚇了一跳,手指向自己,驚訝地一聲。


  好似觸發某個副本,這原主的記憶的閘門被打開,那些過往如同電影回放一般湧現了出來。

  原主跟祝雨凝居然是認識的,去年的八月份中秋前一日,他帶著隨行的護衛從城外的紫琅山鳳鳴書院回家,突遇暴雨,在官道邊上一家客店避雨。

  恰逢從城外回城的祝雨凝一行。

  祝雨凝是外出訪友歸來,沒帶雨具,中途淋了雨,當晚突發高燒,求醫問藥,原主正好隨身帶了退燒的藥草。

  就這樣,原主算是救了祝雨凝一命。

  兩人因此有了交集。

  一個在侯府掙扎求活的病秧子世子,一個是淪落風塵的可憐少女。

  她們一個隨時可能死去,一個看不到未來,兩顆小苦瓜同病相憐,就這樣同病相憐上了。

  此後便有了暗中來往,私下書信不斷,甚至暗許終身。

  我艹!

  這麼狗血嗎?

  不,自己該不會穿越到某個女頻世界吧?

  不對,既然原主跟這個祝雨凝如此相愛,他怎麼會答應跟葉青璃成婚的?

  這原主的腦子裡想的都是啥?

  也是,這個世界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跟祝雨凝相愛,也不耽誤他也可以跟葉青璃成婚。

  沒規則要求,必須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還好,不是女頻世界,不然不符合設定。

  「胖子,你帶錢了嗎?」江肆壓低聲音,湊到張浩耳邊問道,要是到時候真要了卻原主的執念,才能讓自己徹底成為江肆的話……

  「帶了,肆哥,你放心,一會兒你要是錢不夠,我借給你,咱們兄弟,我給你三分利息!」張浩眯著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江肆翻了一下白眼兒,特麼的,胖子果然沒好人,奸商。

  「世子,我帶了……」一道怯怯的聲音響起。

  「你帶多少?」

  「銀票五十兩,還有一些碎銀子。」紫鳶紅著臉小聲說道。

  張浩聽見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紫鳶,你這點兒銀子,都不夠今晚包廂一晚消費的。」

  紫鳶小臉一冷,狠狠地瞪了張浩一眼。

  「聽說花蕊夫人今晚會親自出席祝雨凝姑娘的出閣儀式,這花蕊夫人也是美艷無雙,聽說她是上京城某個大人物的外室,背景深厚,我家老頭子都不知道具體是誰,只囑咐我,別在這花蕊樓惹事兒!」張浩被瞪的發毛,扔了一個西域運送過來的葡萄進嘴裡,跟江肆解釋道。

  上京大人物的外室,卻在江南這靜海城開一家風月之所,難道是所謂的白手套?

  張浩說的沒錯,如果真是這樣,那花蕊樓的水很深,原主怎麼就跟這花蕊樓的清倌人扯上關係了呢?

  思忖間,樓下舞台上的歌舞已經停了。

  一名身穿火紅色錦緞大襖,秀髮盤起,斜插一支金步搖,身材極其惹火妖嬈的女子踩著荷花粉鞋,來到舞台正中央,盈盈一笑,微微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尤其是裙擺微微側開露出的一對細長光潔如玉的大長腿,江肆前世也算閱腿無數了,但就這樣一對黃金比例分割的美腿,絕對是能讓男人癲狂的存在。

  這半露半隱,簡直吊足了男人的胃口。

  傳言果不欺我。

  這女人的出現瞬間引爆了全場的熱情。

  因為她就是……

  金萱兒!

  花蕊樓曾經的花魁,艷名遠播,她曾經的恩客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尤其是七年前跟江寧郡解元公陸漢卿有過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可惜,陸漢卿高中探花後,旋即就娶了禮部尚書的女兒,將跟金萱兒的海誓山盟早就拋之腦後了。

  「小女子金萱兒代花蕊樓感謝諸位貴客今晚的光臨,今晚是雨凝,青禾還有紅音三位妹妹出閣大喜的日子……」

  這聲音如同珠落玉盤,光從耳邊過一下,就跟暖風拂過一般,舒坦。

  愛了,愛了,這女人的聲音真好聽,就算當個接盤的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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