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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入選

2026-09-26 02:02:09 作者: 長風

  眾人翹首以盼,過去也就兩首曲舞表演,最多半炷香時間,「才選」結果就出來了。

  可現在這都一炷香了,怎麼還沒有結果出來,大家都開始揣測懷疑,是不是後院評判出了問題,這種情況以往也是偶爾發生。

  詩詞歌賦並無一定的標準,評判之人主觀意見不同,很容易產生分歧。

  但今日並沒有傳出什麼「爭執」的消息。

  就在眾人心生不耐之際。

  笏板兩聲脆響。

  叮咚!

  琴弦撥動了兩下。

  整個花蕊樓瞬間沒了聲音。

  按照慣例,「才選」結果都是由花蕊夫人親自出面宣布的。

  一名體態高挑豐盈的女子披一襲月白紗衣緩步而出。輕紗半透,恰掩住白嫩肌膚,雲鬢斜墜一顆明珠,半紗罩面,一雙洞悉人心的眸子,眉梢眼角自帶三分慵懶,又帶著一絲清冷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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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花蕊樓的東家,花蕊夫人。

  花蕊樓自開業以來,花蕊夫人只會在重要的場合出現,但總是一襲輕紗遮面,從未有過人見過她的真面貌。

  有人說她臉只能看一半,上一半天姿國色,下一半則奇醜無比。

  還有人說,她若是摘下面紗,就是江南第一美人,乃至大雍第一美人。

  甚至有人說她是男人的!

  眾說紛紜。

  當真神秘得很。

  曾有人想用手段逼迫她露出真面目,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花蕊夫人長什麼樣,至今還是一個謎。

  這樣一個傳奇人物,江肆自然用望氣之術看了一眼,心神一震,他閱人無數,看過的女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這等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第一眼還能看清楚,但再想看第二眼的時候,卻變得模糊起來,尤其對方的眼神,仿佛帶著讓人沉迷的魔力。

  心念一動,導引術發動,腦子瞬間一清。

  好厲害的女人。

  這女人莫不是修煉什麼特殊的功法,居然能有用眼神差點兒讓他著了道。

  花蕊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江肆,但也只是眼角餘光掃了一下他所在的包廂。

  她並沒有放在心上,一個毛頭小子而已,今晚這裡的男人,不知多少想要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多看她一眼太正常了。

  她很享受這種被人眾星追捧的目光。

  「妾身花蕊見過今晚來花蕊樓的諸位貴賓!」花蕊夫人來到舞台正中央,盈盈一下拜,行了一個大禮。

  這個女人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雖不動聽,卻讓人覺得異常的舒適。

  「肆哥,你說這花蕊夫人有沒有相好的?」張浩小聲問道。

  「你可以去問一下?」

  「我,問,你這是想讓我死嗎?」張浩被噎的白眼兒一番,花蕊夫人身邊那個石嬤嬤可是三品武侯級別的高手,等閒人連近身都難。

  花蕊夫人有沒有男人,江肆不知道,但他知道,一般男人只怕是降服不了這樣的女人。

  一個有錢,又有顏的女人,她要找,一定會找比她還強的,神龍會看地上的蚯蚓嗎?

  堂下一人高聲提問:「花蕊夫人,我們就想知道今晚的『花魁』是誰,您就趕緊宣布吧?」

  「是呀,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都等不及了……」

  「快宣布吧。」

  「諸位,莫急,還是等我家夫人把話說完。」石嬤嬤從陰影中走出來,帶著一絲森森冷淡的味道。

  「今晚我花蕊樓一共發出去二十五張貴賓花帖,其中兩位因故不能前來,剩下的二十三張貴賓帖,其中有十五人過了第一輪才選,有三人答對了兩道題,其中一人回答皆上等獲得六支花籌,其餘十二人回答一道題,兩人上等,普通客人一共一百零六人,答對一道題的三十四人,上等兩人,中等五人,下等二十七人,本次選花的花籌一共是兩百四十三支,按照花選的規矩,花籌只能投給「花魁」候選,根據我們收到的花籌,現在開始唱籌……」

  「咦,怎麼沒有公布三道題的答案?」

  「就是,難道是因為時間的問題……」

  「應該是這一屆沒有什麼驚才絕艷之輩,公布出來怕太丟人了!」

  「哎,今天來的人中確實有幾個才華不錯,但相較過去差遠了,鳳鳴書院的那幾個有望考取進士的都沒來!」

  「解元公袁春旺也沒來嗎?」

  「噓,解元公早去上京了,住進了徐侍郎家,爭取明年春闈,只待高中,就與徐侍郎的女兒完婚……」

  「可惜了,沒看看到高手對決,這今晚的花選熱鬧少了字很少一半兒。」

  台下人竊竊私語,台上那位董墨涵董老已經開始唱籌了。

  眾人也停止了議論,把注意力轉移到唱籌上了。

  「祝雨凝,一支!」

  「宋青禾,兩支!」

  「憐紅音,四支!」

  ……

  隨著一個個信封拆開,由「墨涵」先生交到唱籌人的手中,將貴賓帖上的人名大聲報出來。

  隨著最後一個信封里的花籌數報完,「選花」結果已然沒有懸念了。

  奪魁熱門的祝雨凝姑娘居然屈居第二,只拿到了七十四籌,而第一的是宋青禾,以九十六籌成為今晚的「花魁」,憐紅音緊隨祝雨凝之後,拿了七十三籌,僅一籌之差,位列第三。

  宋青禾居然斷崖領先,而祝雨凝跟憐紅音居然以一籌險勝。

  這個結果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就連花蕊夫人最終宣布這個結果的時候,聲音也是微微頓了一下。

  顯然,她也覺得這個結果讓她感到意外。

  但這是當眾唱籌的結果,就算想改也改不了了。

  接下來才是今晚的重頭戲,花選的本義,就是讓花魁,榜眼和探花都有一次自己選擇的機會。

  畢竟是出賣自己的第一次,挑一個喜歡的,合心意的,也是應該的。

  自己選的,也更加心甘情願。

  這是「花選」,也是最精彩,最高潮的部分。

  有資格參加「花選「是只有一輪篩選通過的。

  投籌的數目只有花蕊樓的人知曉,會選出頭籌最多的三位提供給選擇的「清倌人」備選。

  一旦被選中,就可以成為今晚的三位清倌人之一的入幕之賓,同時需要支付花籌數目同等黃金的梳攏之禮。

  沒有選上的,他們手中的花籌還可以用來在花蕊樓消費,比如剩下的那十名中上之姿色的少女。

  今晚如果想要與她們其中之一共度良宵的話,也需要用花籌的。

  沒人知道誰會被選中,誰又落選,這一關全憑姑娘的心意。

  但是,能把名字遞上去的,還得有足夠的花籌才行,按照規矩,一個人最多十二支花籌,真正統計的話,往往都會超過這數字。

  因為有人參加「選花」大會,自知無望之後,就會把自己手裡的花籌賣掉。

  至於基礎花籌不允許買賣,也是為了篩選那種為了賺錢才來的客人。

  江肆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熱鬧瞧完了,可以回家睡覺了,今晚葉青璃不在家,但至少還有紫鳶這個暖床的丫頭,不至於孤枕無眠。

  但張浩今晚花了不少錢,看樣子對那個憐紅音勢在必得架勢,他也不好先離開,等「花選」結果後再走也不遲。

  「肆哥,你知道今晚那些的姑娘梳攏最低價多少?」張浩神秘兮兮地湊到江肆耳邊問道。

  江肆道:「多少?」

  張浩說道:「以往的行情的話,最低是也要三支花籌。」

  若是一支基礎花籌,再加兩支花籌,睡花蕊樓一個清倌人豈不是最低價三千兩白銀。

  這貴的也太離譜了吧。

  「這麼貴,這睡一宿,我爹三個月的俸祿就沒了?」江肆驚詫一聲,鎮北侯一年朝廷發的核准的俸祿也就這麼多,雜七雜八的各種補貼,賞賜,也就一萬兩左右。

  「不是一晚,是一個月。」

  「那還差不多。」

  「那『花選』的三位呢?」

  「至少十支。」

  乖乖,一萬兩起步價,就算是一個月也……江肆又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那花魁多少?」


  「歷年花魁梳攏的價格都不低於三萬兩,『選花』大會可不是每年都有,跟考進士一樣,三年才一次,當然除了花蕊樓,其他青樓也有類似的活動,基本上都在春闈的前一年,但花蕊樓在咱們江寧郡是名氣最大的。」

  江肆覺得自己肯定沒機會了,他就投了三支花籌,怎麼都選不上他。

  從祝雨凝得到的花籌數量看,對她有想法的人不少,而他的另外三支花籌也都賣給了張浩,投給憐紅音了。

  花這麼多錢買一個女子的「初夜」,簡直血虧,這麼多銀子,納妾的話,至少能娶十個八個家世清白的女子……

  算了,自己本就沒想過要「選花」。

  他按照記憶中「約定」來了,該做的都做了。選不上的話,也不算失約。

  這個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宋青禾是花魁,她的名單首先公布,排在第一位的是花劍客柳扶風,然後是鹽商胡文謹,最後一個裴衍,據說是河東裴氏旁支,來歷不明。

  然後就是榜眼祝雨凝,杜三槐位列第一,第二居然是江肆,而第三的才是秦頌。

  這個結果一出來,辛好號包廂又是一聲極其憤怒的冷哼。

  「這姓秦的是不是有病,怎麼總喜歡哼哼唧唧的?」張浩可是司南伯世子,論身份和地位遠在秦頌那個江湖草莽之上,諷刺起來一點兒都不留情面。

  江肆對於這個結果,也是一陣錯愕,這怎麼可能,他就投了三支基礎花籌,怎麼可能被選中!

  黑幕!

  肯定有黑幕。

  是祝雨凝,還是花蕊樓的人?

  這也不是沒可能,前世大凡這種大型的娛樂節目,背後都有暗箱操作,就算海選,觀眾投票再怎樣,冠軍都是內定好的。

  他是鎮北侯世子,若是沒能進入「花選」這一輪,鎮北侯府的面子上過不去?

  他可是第一次參加花蕊樓的「花選」大會,花蕊樓方面總要給個面子。

  上了初選名單,最終沒選上,這就是天意了。

  似乎也就只有這個理由能解釋的通了。

  按照規則,三位清倌人會與初選的三人一一見面,每人半炷香時間,最後確定佳人今晚的歸屬。

  因為不管最後選誰,梳攏的呈儀都會按照出價最多的那個數給。

  也就是說,最終解釋權歸花蕊樓。

  這下走不了了,江肆也想知道,這裡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總不能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吧。

  轉念一想,這是原主的因果,自己得了他這副身體,也該做一個了結,免得將來說不清楚,至於,梳攏之金,他可不想當冤大頭。

  美色固然誘人,可也要看值不值。

  見面地點由花蕊樓安排,按照剛才入選的順序,一一見面。

  那杜三槐排在第一位。

  半炷香後。

  還是先前那個來敲門的丫頭,玉珠:「江世子,小姐請您前往一見。」

  江肆點了點頭,吩咐紫鳶推著輪椅,出了包廂,往祝雨凝的房間而去。

  「那不是鎮北侯家的病秧子嗎,他怎麼也被選中了?」

  「有錢有勢唄,這要是進了鎮北侯府,哪怕是做個姬妾,也比尋常百姓好得多……」

  「這江世子不是才剛納妾沖喜嗎,怎麼還來花蕊樓選花?」

  「誰知道呢,路都走不了,還想著染指雨凝仙子,真是不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

  「那病秧子沖喜當晚就不行了,家裡都準備發喪了,結果是假死,又緩過一口氣。」

  「假死,真的嗎?」

  江肆充耳不聞,他早就過了那種能被外界言語影響的熱血年紀了。

  只要不影響自己過日子,嘴長在別人臉上,還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縫住不成?

  路過辛號包廂。

  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一個面色冷峻,身穿紫色緞面袍服的年輕人,眼神陰鷙地看了他一眼。

  秦頌,漕會會首三公子。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望氣術一開,此人高顴骨,薄嘴唇,生就一副刻薄短命相。


  「江世子。」迎面而來,邁著官步,一個青袍中年人,腰間懸掛一枚青白玉,手中握著一把摺扇,一副讀書人的清貴模樣,就是唇色發白,步履間也有些虛浮,眼神也不是那麼清正。

  江肆坐在輪椅上,微微一拱手:「杜別駕有禮。」

  杜三槐微微蹙了一下眉頭,以往見到江肆,他對自己還是很尊敬的,起碼會以讀書人的身份行禮,而今日居然如此冷淡。

  「江世子,速去吧,別讓雨凝等久了。」一副長輩對晚輩說話的語氣。

  祝雨凝今晚會在他、江肆以及秦頌三人之中選一個人留宿,在他看來,最不可能的就是江肆,死過一次,如今更是坐輪椅,他這身體,怕是連爬床都吃力,秦頌,雖然年輕,名聲在外,可這人不過是貪慕祝雨凝美色,這些年,被他玩過捨棄的女子不知多少,手段粗暴,不懂憐香惜玉,只有他,才能善待她,今晚,他必定勝出。

  「老爺,您出來了?」

  「嗯,把我讓你給我準備的那副藥拿過來!」杜三槐胸有成竹地吩咐一聲。

  下人眉開眼笑一聲:「好咧!」

  江肆聽到了,也聞到了,這老東西身上一股藥味兒,顯然是早就用上「虎狼」之藥了,這是不行了。

  只不過,只要他不來招惹他,天塌下來都跟他無關。

  玉珠伸手叩門:「小姐,江世子到了。」

  「請他進來吧。」門後,一道疲倦的聲音傳了出來。

  玉珠伸手推門,請江肆進去。

  紫鳶直接一把連人帶輪椅給他送進了房間內。

  「肆哥哥,你終於來了!」一道鵝黃色的倩影從珠簾後面撲了過來,一下子就撞入他的懷中。

  江肆一下子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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