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江肆狠狠地盯著胡梅問道。
「梳攏之禮一萬八,贖身三萬二,一共五萬兩。」胡梅笑吟吟地看著坐在輪椅上的江肆,「我做主,江世子和張小伯爺昨晚在花蕊樓的消費免單,可好?」
江肆嚴重懷疑,花蕊樓這是故意的,一萬八他知道,那是那十八支籌的梳攏的銀子,但這三萬二絕對是為了湊出一個整數。
一咬牙,一伸手:「胡媽媽這帳算的針敞亮,張浩,給錢。」
「憑什麼我給錢?」張浩不滿地一聲,「我都借你兩萬兩了。」
「那就再借我兩萬兩,以後還你,你要是不放心,我給你簽一封借錢的契約。」江肆扭過頭來說道。
「我總共才帶了才帶三萬兩,都已經給了你兩萬三……」張浩忙捂住了嘴巴。
「胡媽媽,打個商量,這錢,我先給四萬兩,剩下的一萬,我回去給你拿過來?」江肆立刻軟下來,露出一個笑臉,把金票放到胡梅的手上說道。
張浩的三萬兩,自己賺了一萬一,加上之前預付的三千。
他其實能拿出的總數是四萬四。
但他覺得,自己還是留點兒本錢,要賺錢還債,沒有本錢可不行。
「可以,江世子這個面子,我花蕊樓還是要給的。」胡梅笑吟吟的點頭應了下來,主人已經發話了,哪怕江肆不給錢,人也由她帶走。
胡梅自然不會阻攔了。
「那一會兒,本世子就將雨凝帶走了。」
「梅姐,這不合……」一旁的金萱兒正待開口阻止,卻被胡梅抬手攔了下來。
「江世子,你要把雨凝帶走,花蕊樓不攔著,但你想好了,人進了侯府,再想送回來可就不容易了。」胡梅緩緩開口道。
這特麼分明就像是送出去一個「燙手山芋」似的。
花蕊樓瞞了什麼,這麼迫不及待地。
「本世子知道了,不勞胡媽媽提醒了。」江肆點了點頭,其中厲害關係,張浩都已經告訴他了。
既然他都已經把人家身子都要了,不負責的話,那也說不過去。
至於那些破規矩,他壓根兒就不在乎。
就是花蕊樓的態度耐人尋味了了些。
現在關鍵的是,他要怎麼賺錢還債,借了張浩兩萬七千兩銀子,還有一萬兩賒帳,這些可不能讓蕭雲秋知道,不能動用侯府的家底兒。
金票已給,胡梅一聲:「謝謝江世子,歡迎下次再來。」
「胡媽媽,問一下,憐紅音昨晚選了誰?」張浩搓了搓手,上前小聲問道。
「張小伯爺真想知道?」胡梅笑眯眯的看著他問道。
「這個,花蕊樓的規矩,我懂。」張浩順勢的從手上把那枚翡翠扳指摘了下來,放在胡梅的手中。
胡梅湊近了道:「小伯爺……」
「胡媽媽,您說真的?」張浩激動的臉色通紅。
「當然,小伯爺,有錢不賺,我花蕊樓難道傻了嗎?」胡梅捂嘴一笑,帶著金萱兒直接離開了。
……
花蕊樓·後院。
「是他嗎?」
「回稟主人,屬下問過,那昨晚玉珠的確在答題的時候偷偷經過張浩的包廂。」胡梅隔著一珠簾,欠身回稟道。
「張浩在鳳鳴書院的詩文的成績只是下等,他寫不出來這樣的詩,雨凝選中的人是江世子,她就算要幫,也只會幫那江世子……」
只要不損了花蕊樓的利益,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主人,江世子那道對聯也很工整,不過字跡與江世子以往大不相同。」胡梅匯報導。
「哦,才選答題的時候,張浩可曾離開過包廂?」
「沒有。」
「這就奇怪了,除非他知道昨晚出的題目,否則怎麼這麼巧?」
「昨晚張浩跟江世子在一個包間吧?」
「是,他們一直都在,除了身邊那個女扮男裝的侍女,她叫紫鳶,是江世子的貼身丫鬟,中途出去過一趟,直到香燃盡之前才回來。」
「紙張可少了?」
「沒有,十張紙,就動過兩張。」胡梅道。
「有意思,江肆,死而復生,人人都說你是活不過二十歲的『病癆鬼』,有趣,有趣。」珠簾後一聲輕笑。
「主人?」
「留意江肆,但不要驚動他,我要知道他死而復生後的全部事情。」
「不要多問,照做!」
「是!」胡梅退了出去。
珠簾掀開,一張吹彈可破,絕美異常的臉蛋露出來,遮上半片面紗,不是那花蕊夫人,又是何人?
「十年,你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的,若是裝的,又為何如此?」
……
車廂內,擠進來兩個人,一共五個人,倒也還不覺得擁擠。
只是張浩的位置被安排到了門口,而祝雨凝則換了一身荷花粉的裙子,頭髮也盤了起來,斜插一根簡單的玉簪子,天生的美人胚子,整個人不施粉黛,即便是素麵,也是風華絕代。
這麼個美人兒,就這樣歸了自己了?
江肆不由得一陣晃神。
這美人如蜜糖,好吃是好吃,但吃下去是福還是禍,這就不好說了。
從原主記憶里的一些碎片回憶,越來越覺得,這祝雨凝跟他在客棧躲雨的相遇只怕都是有意設計的,否則,怎麼就那麼巧呢?
穿越不是給你重來一次的獎勵,而是一切麻煩的開始。
這句話他是不信的,那不過是網文作者的套路,滿足讀者的情緒價值。
但現在看來,這話挺對的。
圍繞自己,圍繞著鎮北侯府,似乎有一張大網正在張開。
府里有人要原主這個「身患心疾」的病秧子的命,一個都被大夫斷診活不過二十歲的人,有必要這麼做嗎?「
讓一個快病死的人多活一段時間,有這麼迫不及待!
就為了一個「世子」之位?
他死了,不就自然而然地順位延下去嗎,不過,現在他來了,謀劃倒是要落空了。
豪門爭權奪利,這麼狗血的劇情他能遇到,也真是夠倒霉的。
祝雨凝會武,且修煉絕不止一兩年,那麼一年前她淋雨發燒,又是怎麼回事兒?
練武之人,身體素質遠高於普通人,尋常淋雨根本不會感冒發燒。
一年前的他們的偶遇,越來越像是設計好了的。
不是說祝雨凝一定故意的,但可能性極大,若是的分析沒錯,她刻意製造這份跟原主的偶遇,究竟想要幹什麼?
就為了昨晚把自己的清白交出去。
她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定會幫她恢復自由,或者他只是她廣撒網的魚兒中的一條。
只不過最終選擇自己而已。
「肆哥,你看我作甚?」察覺到江肆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許久未曾挪開,祝雨凝臉頰再一次泛起一朵紅霞,羞澀地反問道。
江肆「呵呵」一笑,伸手過去,托住她的下頜:「我在看我們家雨凝好看呀。」
祝雨凝的耳根都紅了,這般直白的讚美,以前她聽了,定會惱羞地罵上一聲「登徒子」,可如今,聽在心裡,竟有一番別樣的滋味兒。
這狗男人以前不這樣的。
這麼油腔滑調的,她怎麼就看上他了呢!
紫鳶和玉珠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別過頭去,這二人真是一點兒不避諱。
一炷香時間,鎮北侯府就到了。
馬車從大門邊上的側門直接進去。
紫鳶攙扶著江肆從車上下來,坐上輪椅,祝雨凝、玉珠主僕緊隨其後,還有兩口箱子,都是祝雨凝的這些年的衣物和金銀細軟。
「肆哥,我得回去了,一晚上沒回去,我娘該擔心了。」張浩打個哈欠,從車上下來,就匆匆地拱了一下手,招呼自己的隨從離開了。
江肆住的西苑房間就不少,他身邊用的人也不多,不少房間都空著,就算再住進十個八個來,也住得下。
「世子,您回來了?」慧娘見到江肆回來,忙上前打招呼。
「我娘和青璃回來了?」
「夫人和少夫人還沒回來,按往常的慣例,都要到日中。」慧娘答應一聲。
「行,中午簡單一點兒,我娘院子裡可曾準備午飯?」
「應該還沒有,但這個不歸我管。」
「那你就看著辦,弄幾個菜。」江肆吩咐一聲,扭頭過來,問祝雨凝一聲,「雨凝,你和玉珠有什麼忌口的,可以跟慧娘說。」
「世子,這位姑娘是?」
「哦,她是祝雨凝,以後也是我屋裡頭的人,位在青璃之下。」江肆吩咐一聲。
祝雨凝?
慧娘雖然只是侯府的廚娘,可不是不聞外事的愚婦,這個名字不算家喻戶曉,但凡在靜海城有些社會關係的,都知道這個名字是誰。
花蕊樓的清倌人,頭牌,居然讓自己世子爺給拐家裡來了?
這是要出大事了!
「是,世子,我記下了。」慧娘壓住心中的震驚,應了一聲,這是世子的事兒,她一個下人可不敢隨便摻合,就算要提醒,也輪不到她,紫鳶最懂規矩,豈能不說?
「雨凝,我這院子人不多,就七八個,人很好認,熟悉了就好。」江肆微微一笑,「一會兒紫鳶帶你轉一下,熟悉一下環境,選一個房間,缺什麼,跟紫鳶說,讓她給你添置。」
「肆哥,那雨凝在您這院子裡,是個什麼身份?」祝雨凝猶豫了一下問道。
江肆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要什麼身份?」
「雨凝不敢,能離開花蕊樓,獲得自由,就足夠了。」祝雨凝目光不由得顫了一下,她發現,自己居然有些害怕江肆這個眼神,這個男人現在比昨晚更可怕。
「你知道的,我娘為了給我沖喜,讓我納了她的義女葉青璃為妾侍,你在她後面進門,位置自然要在她之後,你可願意?」
「雨凝願意,從今往後,葉青璃小姐就是雨凝的姐姐。」
明明一身武功修為,卻非要進侯府伏低做小,祝雨凝,你到底是什麼人,又圖什麼?
「你先去安頓吧,一會兒到餐堂一起用餐!」
「是。」
……
約莫一炷香,書房門被人推開,紫鳶喚了一聲丫鬟女裝端著一杯熱飲走了進來。
「世子,您真打算把祝雨凝留在侯府?」紫鳶將熱飲放到江肆面前,悄聲問道。
江肆點了點頭:「一個女人,處心積慮,不惜搭上清白之身,就為了跟我扯上關係,你覺得是放在眼鼻子底下看著好,還是放任她在外面好呢?」
紫鳶掩嘴驚訝一聲:「世子,您是懷疑祝雨凝是故意接近您?」
「不然呢,以我的身體和名聲,除了賣女兒,誰會瞧得上我?」
「您謙虛了,青璃小姐不就對您死心塌地。」
「阿璃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不一樣的。」江肆道,「我這才娶了阿璃,就帶另一個女人進門,我怕阿璃她不高興。」
這話題紫鳶接不了,她何嘗不想早一點兒成為房內之人,但能說嗎?
「紫鳶,你說阿璃平時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江肆問道。
「青璃小姐對吃穿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她的衣服和首飾都是夫人賞賜的,我平常也沒見過她花錢買過什麼貴重物品,紫鳶也不清楚她究竟喜歡什麼。」紫鳶回憶了一下說道。
江肆也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尋了一下,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
這女人喜歡的東西,也就那幾樣,漂亮的衣服,包,還有首飾以及能讓她們容顏不改的化妝品。
尤其是漂亮的首飾和化妝品,沒有哪個女人能擋得住這樣的誘惑。
這兩種東西,一時半會都搞不出來,現買也來不及,還未必合自己的心意。
對了,葉青璃喜歡練武,上次他只是傳授她一套「五禽戲」,她就開心不得了,對他百依百順,若是能送她一門更厲害的武學。
可是,這個世界的武學他也才粗淺的了解,武功心法,把從祝雨凝那兒得到的算上,也才四部。
有了,他不是偷偷修煉過葉青璃的武學心法《紫霜訣》,發現有幾處覺得不太順,自己嘗試著用自己前世所學修改運行線路後,發現不但通暢許多,運行速度也快不少。
如果把這進階版的《紫霜訣》送給葉青璃,她是不是就不會計較自己把祝雨凝帶回來了。
就是娘蕭雲秋那邊怕是不太好交代。
頭疼。
看來左擁右抱的生活並不是那麼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