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兩次治療,葉青璃就恢復了說話功能,這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得多。
原計劃里,江肆要給葉青璃至少施針一個療程,也就是六次的。
葉青璃才能完整地恢復語言功能。
現在才僅僅兩日,就恢復了,除了說明她的身體底子好,恢復快,還有就是老道士教給他的「太素九針」的神奇功效在過去的二十年「白案」生涯里並沒有完全開發出來。
也許,還才只是一點兒皮毛。
不,應該是自己修煉出「真炁」的原因,用真炁附著銀針,再輔助施針的手法,效果可能是自己意想不到的。
只是自己之前只是修煉出暗勁,而且普通人也不需要使用這樣的高強度刺激進行治療。
而葉青璃和母親都是練武之人,經絡和身體才能承受得住他灌注留在真炁的銀針,效果也比正常情況下要好很多。
如果是金針呢,效果會不會更好?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按照老道士教的古法,打造出一套金針出來。
醫術不能丟。
這是底牌,也是保命之本。
中(道)醫是經驗醫學,前世雖然積累了大量臨床經驗,但大部分都是毫無武功修為的普通人,這一世,雖然身邊大部分也都是普通人,但會武功,能練炁的人可是比前一世多多了。
普通病例,偶爾刷一刷經驗就夠了,而武修的病例的話,倒是有機會要多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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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想起母親蕭雲秋交給他的那本《莽獄鎮山勁》,說是鎮北侯江家的嫡傳武學,只有江家嫡子才有資格修煉。
其內容,早在蕭雲秋交給他後就記住了,只是一直沒有修煉。
他修煉過紫耀訣,還偷學過桑竹翁的回春功,至於張浩的撼山訣,他也曾推演過。
這三種功法,對他來說,修煉都不衝突,甚至可以在他體內並存。
他不清楚,這種情況只是在在他的身上的特例,還是其他人也可以。
若是其他人不行,那問題就出在自己身上。
或許自己真是一種了不得的罕見練武奇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阿璃,若是讓你修煉了另外一種功法,可以嗎?」江肆問懷中的人兒一聲。
葉青璃臻首微抬,狐疑道:「阿肆,為何要修煉另一種功法?」
「假設,假設你想要修煉另一種功法,能不能做到?」江肆問道。
「我沒試過,但師父說過,除非屬性相同的功法,若想修煉第二種功法,就必須廢掉之前修煉的修為,重新修煉才行。」葉青璃說道。
江肆聽了,眉頭一皺,廢掉重修。
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兒大了。
可為什麼他可以,反正至少紫耀訣和回春功,他都可以修煉的。
難道自己真是個特例!
這個世界的人,跟前世藍星上人也沒什麼區別,至少在他看來,外觀和內在的經絡以及五臟六腑都是一樣的。
但,他內視觀察過葉青璃,桑竹翁還有張浩以及母親蕭雲秋體內的真炁確實是有「顏色」的,不同真炁的顏色,似乎帶有不同屬性。
只有他丹田一片混沌,像是一種虛無,只有在運轉不同心法的時候,才會變換顏色。
自己莫不是什麼「變色龍」體質?
根據陰陽五行來劃分的話,桑竹翁的回春功偏向木屬性,真炁就是青色的,撼山訣的屬性偏土屬性,顏色就是土黃色的,而紫耀訣,紫色的真炁,這要說什麼屬性,他也一時間答不上來。
但總體感覺,紫耀訣要比回春功和撼山訣要厲害得多。
而他一直修煉的導引術,似乎包羅萬象,什麼屬性都可以,能幻化出任何屬性來。
他能自由切換三種功法,甚至同時運行,且身體沒有任何不適感。
這是原主本來就有的體質,還是穿越後天道給他的獎賞嗎?
要不要修煉這《莽獄鎮山勁》,江肆決定還是先放一放,不著急,至少現在他需要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莽獄鎮山勁》對身體筋骨要求比較高,還需要各種資源。
就兩個字:費錢。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很輕。
「世子,少夫人,你們醒了嗎,奴婢給你們把熱水送進來了。」門外傳來紫鳶的聲音。
「進來吧。」
「別……」
「阿沅姑娘已經做好了早餐,世子,少夫人,你們洗漱好了,就可以下樓來吃早餐了。」紫鳶將熱水放下,低著頭交代一聲,就迅速轉身離開了。
這是第幾次了,世子和青璃少夫人就這樣衣衫不整的摟抱在一起,跟連體嬰似得,真是好羞羞!
葉青璃也是紅著臉躲進了錦被之中,剛才紫鳶進來的那一眼,她也是沒臉了。
柳枝沾上一點兒青鹽,刷牙。
牙刷這玩意兒不難做出來,問題是牙膏他不會弄,算了,將就著用吧,習慣了,就好了。
洗漱完,換上衣服,紫鳶重新進來,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江肆下樓。
早餐是一種雜糧混在一起煮成的粥,爛乎乎的,口感不錯,帶著一絲清甜,配著莊子上特別醃製的醬瓜,吃著特別爽口。
江肆第一次吃這種東西,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梁大牙來了。
他是來帶江肆他們前往酒坊視察的。
「少主,酒坊那個地方,味道有點兒大,您現在身體有恙,聞不得酒氣,需要我給您準備隔絕酒氣的面罩嗎?」梁大牙低聲詢問一聲。
若是原主,他的心臟確實經受不住酒精的刺激,酒坊那種地方那個,空氣中的酒精揮發,濃度肯定不低。
但他的心臟已經好了,況且,他在花蕊樓也淺嘗過這個世界的酒了,酸酸甜甜的,感覺還不錯。
應該還是發酵釀酒的技術,沒有掌握高度酒的蒸餾技術。
沒親眼見到之前,也不能妄下定論,畢竟他看到的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發酵釀酒法跟蒸餾酒各有優劣,當然,要比出酒率的話,蒸餾釀酒法確實要比發酵酒強多了,釀出來的酒度數更高,也更容易保存。
「沒事兒,我如今身體好些了,些許酒氣對我沒有什麼影響。」江肆擺了擺手說道。
「那少主,我們現在出發?」
「好,勞煩梁叔在前頭帶路。」
梁沅牽了兩匹馬過來,一匹黃驃馬給了義父梁大牙,一匹棗紅色的給了自己。
半個時辰後,眾人穿過一片桃林,抵達江家酒坊。
門口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酒缸,邊上一塊牌子,寫著「如意酒坊」四個字。
「少主,您慢點兒。」
「無妨,我只是不能久站,其他一切都好。」江肆從馬車上下來,紫鳶將輪椅推到跟前。
剛才一下車,就聞到空氣中一陣酒香。
這一會,酒香就更加濃郁了,但是這裡面似乎還夾雜這一種酸味。
越過門口的酒缸招牌,那是一座大院子,方方正正的,院牆差不多一人高,黃泥磚砌的牆,如意紋的勾頭,檐下一條槽溝,整齊劃一。
「少主,我們江家的酒坊就叫如意坊,您裡面請。」梁大牙躬身介紹道。
這名字聽著跟賭坊差不多,居然給一座酒坊用了。
不過也無妨,也沒規定說酒坊的名字不能用「如意」兩個字。
梁大牙早就通知了酒坊,所以,門口這一有動靜,裡面就有人快步走了出來。
「齙牙梁,你來了。」
「酒蟲子,快來見過少主。」梁大牙見到來人,急忙上前,伸手將他拉到江肆面前,介紹道,「少主,這是酒坊掌作倪久,在如意坊工作四十年了,從淘米蒸飯做起,這一套釀酒的工藝,他全部爛熟於胸。」
兩人一見面,就自爆對方的「家門」,看起來這二人的關係應該不錯。
江肆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酒坊掌作,沒有驚奇,也沒有失望,淡淡地點了點頭。
「倪久見過少主。」倪久那一隻特徵明顯的酒糟鼻翕合了一下,上前來,微微欠身,這一身酒味兒,就像是從酒缸里爬出來的。
「倪掌作,你好。」
「少主前來視察,酒坊上下不勝榮幸,您請。」倪久看了一眼梁大牙,讓開一個身位。
這傢伙輕輕的一推,就將梁大牙擠出了原來的位置,顯然一身武功修為不弱。
梁大牙雖然雙手受傷,戰鬥力直線下降,可境界還是實打實的武英境,想要不著痕跡的推開他,沒有同等實力是做不到的。
而梁大牙也沒任何不悅,顯然這種事兒,這倪久以前沒少干。
相愛相殺?
江肆笑了笑,男人之間的情誼,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幼稚。
進入大門,是一個差不多籃球場大的院子,院子兩邊搭著棚子,這是防止下雨而暫時堆放物品的地方那個。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腥甜」的味道,這是大米浸泡時間長了後散發出來的。
院子正中,一口水井,不,應該是一口泉水,兩名精壯的男子稱米,淘米,院子牆角棚子下面,一排排木桶,都是浸泡大米或者其他釀酒材料的木桶。
腥甜的味道就是從這一隻只木桶內散發出來的。
「老倪,少主從未來過酒坊,不清楚釀酒的工藝,你介紹一下。」梁大牙吩咐一聲。
倪久點了點頭,伸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然後上前來,指著正在忙碌的二人,態度十分恭敬的解釋道:「少主,這釀酒的第一步,就是選擇材料,我們會人工將糯米,粟米或者粳米中的雜質剔除,然後淘洗過後,將其用水浸入木桶之中……」
對於發酵法釀酒的工藝,江肆很清楚,倪久介紹起來,也是盡心盡力,十分詳盡,跟他前世了解的差不多,大同小異。
但介紹道酒麴的時候,他發現酒麴的製作比較單一,似乎還停留在用發芽的小麥曬乾碾碎後製作酒麴。
這種方法商周時期就用了,到秦朝的時候已經用麥芽和米曲混合了,宋代更是用米接種紅麴黴發酵,技術相當成熟了。
釀酒最重要的還是曲母,曲母的好壞,決定了酒的品質和風味。
所以曲母這東西是每一個酒坊獨家的東西,釀酒秘方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決定酒的獨特風味就在這個曲母,還有發酵,蒸煮的火候,溫度控制等等。
所以,同樣的酒麴,工藝,每一批酒的味道都會有細微的差別,只有經驗老到的師傅才能保證酒的品質和水準。
浸好的米撈出瀝乾,上鍋蒸,蒸到熟透就行,每個季節的時間都不一樣,太早,米夾生,久了,米太熟,都會影響酒的口感。
蒸熟的米飯放涼後,將酒麴混合米飯,這一步叫拌曲,用量也有講究,曲少酒薄,曲多酒苦,全看這師傅的經驗。
拌好的酒麴的米飯被放入缸中,蓋好蓋子,用泥封口,缸口留一道縫隙,這一步就是發酵。
江肆坐在輪椅上,被推著一圈走下來,看完了如意酒坊所有釀酒工藝和過程。
壓榨間內,工人們正在就將發酵好的廖糟壓榨出酒液。
「少主,嘗嘗我們的新酒?」倪久遞上一杯略顯渾濁的酒過來。
所有人盯著江肆,他可是江氏的少主,第一次來視察酒坊,親自嘗酒坊釀的第一口酒,這要是留下一個「差評」的話,怕是酒坊的前途堪憂。
「老酒蟲,少主身體有恙,不能飲酒,你不知道嗎?」
「少主恕罪,倪久給忘了。」
江肆淡淡一笑,伸手接過酒杯:「無妨,我就淺嘗一口,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入口,微微帶有一絲辣味,酒液到了喉嚨,就感到一絲酸,像是放了兩天的稀飯,餿味兒,進入胃中,不是那種暖的感覺,而是很平,然後一口氣上來,嘴裡多了一絲淡淡的苦味兒。
難怪老娘連自己家酒坊的酒都不喝,卻偏偏喜歡明月坊的桂花釀。
這酒白送給他也不喝。
江家這酒坊居然還活了這麼多年,沒有倒閉,也真是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