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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鎮北侯的面子(求追讀)

2026-09-26 02:08:38 作者: 長風

  江肆皺了一下眉頭。

  這酒確實比他想像中的差多了,好歹也是幾十年的老酒坊了,不應該是這個水平的。

  莫非自己運氣太好了,這最差的一鍋被他給撞上了?

  還是這世界的釀酒技術都這麼菜嗎,可他在花蕊樓喝的還不錯,蕭雲秋喜歡的明月坊的桂花釀似乎也不差……

  「本世子雖不懂釀酒,這江家酒坊的酒,我也是第一次喝。」江肆頓了一下,目光從梁大牙等人臉上掃過,繼續道,「但是,我就喝了這一口,嘖嘖,你們這酒應該賣不出什麼高價錢吧?」

  此言一出!

  梁大牙臉色一僵,有些尷尬,而身為酒坊掌作的倪久更是羞愧得滿面通紅,呼吸急了一下,低頭下去,恨不得用腳趾扣出一條地縫鑽下去。

  這不是羞辱,是實話。

  但往往實話也是最傷人的。

  「這個,少主,我們如意酒坊的酒專供北境邊軍……」梁大牙開口,結結巴巴一聲。

  專供北境軍方!

  原來如此。

  邊軍苦寒之地,有酒喝就不錯了,邊軍士卒們不挑食,並不計較酒的品質,價錢能承受就行。

  「是呀,少主,我們這酒在邊關可是大受歡迎,您可能以前沒喝過酒,一時間不喜歡這酒的味道。」倪久也跟著辯解一聲。

  聲音越說越低,都知道江肆體弱多病,沾不得酒,這個理由似乎聽起來不錯。

  但怎麼都有點兒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味道。

  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不信。

  江肆點了點頭:「是,我以前滴酒不沾,但我覺得,酒不應該是這個味道,它應該是入口柔和甘甜,如同一道暖流順著喉嚨進入腹部,然後一股暖意正從腹中生成,往全身四肢百骸散了過去,飄飄欲仙,然後再帶著一絲回甘,喝多了還不上頭。」

  「少主,您說的這種酒真的存在嗎?」倪久聽完,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僅僅描述了一下,他就饞了,這傢伙「酒蟲」名號真不是白叫的。

  「你們就沒喝過好酒嗎?」

  「好酒我們自然喝過,以前在邊關打勝仗,朝廷犒勞我們,送來宮中的御酒,那酒是真好喝,但也沒世子您說的這麼玄乎。」梁大牙點了點頭道。

  「我喝過天下不少酒,北莽的燭心燒,東胡的柳葉醉,論品質,咱這如意漿確實不如,但也沒差到哪裡去!」倪久不忿地一聲。

  「花蕊樓的吟心醉你們喝過嗎?」

  「吟心醉?」梁大牙和倪久聞言,臉色都不禁一變,「那可是問心閣出品,普通一小瓶,能夠買下咱們這十壇,都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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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吟心醉」不是一般人能買到的,財力是其次,還得有身份。

  花蕊樓那種地方那個,都用「吟心醉」招待花客了,這特麼的……

  少主這是拿他們跟問心閣相比,這是不是太看得起他們了?

  「問心閣?」

  「肆哥,這是江湖上一個頂級宗門,以釀酒聞名天下,財力雄厚,吟心醉還不是醉出名的酒,最出名的酒叫問心,問心閣由此得名。」張浩小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原來自己是拿這個世界最好的,跟自家普通的比較了一下,難怪差距這麼大。

  這跟拿學霸跟學渣比,又有什麼區別?

  「這酒運到北境邊關,運輸成本都比酒貴吧?」江肆可不會照顧這些人的自尊,一刀,又一刀的往他們心窩上扎。

  不扎個血淋淋,這些人怕是不會想要改變的,人一旦安逸了,就不想動。

  酒坊能活著就行,但估計也是靠鎮北侯的面子撐著。

  難怪這如意酒坊要開在這麼偏遠的地方,這要是開在鎮上或者鬧市區,早就被人罵的倒閉了。

  「少主,您說得對,可我們能做到的也就這樣了,好的釀酒師傅太少了,我們也想重金挖人過來,可酒坊一直經營不善,我們就這條件,若不是北境邊軍的單子,酒坊早就撐不下去了。」梁大牙臉色訕訕道。

  這是徹底擺爛嗎?

  江肆想了一下,酒是好東西,若是自家釀的,喝著也放心。


  何況,他也需要製作一批酒精。

  他的銀針每使用一次,都需要消毒,只有配製出百分之七十到七十五的酒精消毒殺菌。

  中醫可不是守舊古板的醫學,西醫好的手段,自然要拿來使用。

  不然,銀針消毒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總不能每次都要水煮。

  這個消毒殺菌未必能徹底、

  而且還太麻煩了。

  這種品質低劣的酒,通過蒸餾裝置,製作出高度酒,甚至是酒精,或許是酒坊的一條出路。

  至於掙錢的事兒,再說。

  「梁叔,每月運往北境的酒多少?」

  「平均下來,每月三百壇左右,每罈子二十斤。」梁大牙說道,「三個月發一次,一次一千壇。」

  「一個月六千斤酒,北境三十萬大軍,夠分嗎?」

  「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下一批什麼時候送?」

  「就這個月,等這一批酒出來,就裝壇送過去。」梁大牙道。

  「停了!」

  「停了……」梁大牙大吃一驚,這要是停了邊關的酒,侯爺豈不是要大怒?

  「你們送去的酒,酒罈回收嗎?」

  「回,但是往往回來不到一半兒,您知道的,這酒罈是陶的,不經摔,軍中都是一個糙漢子,一個不小心就打碎了,還有在路上運輸磕碰的,每次都要損失不少。」

  「你們就沒想過,酒送過去後,車隊迴轉的時候帶點兒東西回來?」

  「帶點兒東西?」

  「你們要是把空壇帶回來的時候,在空酒罈裡帶回一些北胡的特產之類的,比如皮毛,藥材之類的?」江肆一臉疑惑的問道,「你們不會每次回來都是空車吧?」

  梁大牙尷尬的伸手直撓頭皮。

  「你們這麼來去一趟,就只是為了送酒,空酒罈和空馬車就這樣資源浪費?」

  「這些年我們都是這樣做的。」梁大牙道。

  這是專車專運呀!

  不知道是說這些人單純呢,還是愚蠢,哪有這樣做買賣的。

  「咱們酒坊送酒去邊關是不是一路免稅?」江肆問道。

  「是的,這是朝廷特許的。」梁大牙點了點頭。

  江肆明白了,怪不得,這個酒坊至今沒倒閉,原來是省下了一大筆酒稅和過路費。

  沒這筆錢墊補,如意酒坊早特麼破產了。

  這麼好的特權,江家居然不好好利用一下,簡直太愚蠢了。

  利用好了,這條酒路就是江家的財路。

  北莽雖然是大雍的敵對勢力,但這些年邊關還算平靜,朝廷也在邊境開了互市,北莽跟大雍在邊境以物易物,北莽需要大雍的鹽、鐵、茶還有絲綢,而北莽各種皮毛,藥材以及寶石和黃金也是大雍沒有的。

  這些東西在邊境的互市中很便宜,可一旦運到江南,價格就翻了好幾倍了。

  江家的運酒可以免稅,就算回來的時候,需要繳納一部分貨物商稅,那一趟下來,也能賺不少的。

  這錢不賺,真特麼真是傻子了!

  「梁叔,我寫一封信,你馬上派人給我娘送過去,讓她給我那在北境的老爹寫信,不,還是算了,不寫信了,這事兒等我回去親自跟她說。」

  這麼多年,這麼賺錢的門路,侯府就沒有一個聰明人,梁大牙他們或許真沒想過,但其他人未必,多半是他那便宜的老爹,不願意利用特權給侯府謀私利。

  老登,你清高,你要臉,侯府都快破產了,還擱著裝呢,你兒子我可不會假清高。

  反正他也沒想過執掌鎮北軍,自古執掌軍權的大將,特麼有幾個好下場的。

  你不做的事兒,那就由我來做。

  鎮北侯手裡握著三十萬大軍,不貪不搶的,這要是文官,無所謂,沒兵沒將的,也造不了反,可這是武將,武將這麼好的,那皇帝能睡得著覺?

  什麼都不要,那就是所圖者更大。

  皇帝也是人,是人都會相信人性的弱點,老登以為順著皇帝的意,娶了一個側室,就完事了?


  不對,老登娶柳玉蟬的時候,現在皇帝還沒登基呢,兩個時候,他們就成連襟了?

  「梁叔,酒你們繼續釀著,但先別急著往北境運。」江肆吩咐一聲。

  「少主,這可是侯爺指定時間要運到的?」

  「又不是不運,晚兩天怎麼了。」江肆一擺手,「現在侯府的事兒我做主,不信,你可以回去問我娘。」

  「是,少主,屬下聽您的。」梁大牙自然不會蠢到去侯府告狀。

  反正命令是江肆下的,他一個下屬,照做就是了。

  「回去。」

  「少主,您不留下吃飯,坊子食肆已經安排了……」倪久苦著臉問道。

  這回事大了,。

  「不吃了,那個醪糟可以帶點兒回去,晚上可以做個酒釀湯圓當夜宵!」江肆吩咐一聲,帶著葉青璃等人上了馬車,返回莊子南院。

  「行,少主您要多少,我給您裝多少。」倪久激動的叫上的鞋都跑掉了。

  堂堂武英境高手,就德行,說出去,都讓人笑話死。

  紫鳶和梁沅準備午飯,而江肆則一頭扎進了書房,誰都不讓打擾。

  沒錯,他就要畫一套蒸餾釜,江家有鐵器坊,有成熟的制鐵工藝,打造這樣一套蒸餾裝置不難,不過,最好是銅的,銅的延展性和導熱性要比鐵優秀。

  可惜,銅是大雍朝管制金屬,涉及到鑄幣權,銅礦開採只有官方才有資格,私人采銅礦,殺頭!

  尋常百姓家銅器都很難見到,銅器的價格遠高於銅本身的價格。

  所以也沒人捨得把銅器融化了,去鑄造銅錢。

  「梁沅姑娘,幫個忙,去寒鐵谷,幫我把寧夫人請過來。」吃完午飯,江肆將梁沅留下,吩咐一聲。

  梁沅點了點頭,答應了。

  她知道江肆的身份,她義父都恭恭敬敬的,她豈敢有任何的不敬。

  梁沅騎馬速度快,一個來回,也就是小半個時辰,就把寧夫人給帶來回來。

  因為是來見少主,寧夫人還特意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臉也是洗過了,整個人看上去乾淨清爽多了。

  但是這一身火氣還是很濃郁,近身就能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這娘們兒也是個高手,就是不知道修煉什麼功法?

  江肆直接將蒸餾釜的構造圖拿給對方,問她能不能打造,什麼時候能造出來。

  寧夫人盯著圖紙上蒸餾釜的裝置,看了半天后問道:「世子,您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這個叫蒸餾釜,我有大用,你就說能不能做出來?」江肆道,「還有我需要保證接口要密封。」

  「做,在下肯定是能夠做出來的,但需要時間。」寧夫人認真考慮後,點了點頭。

  「多久?」

  「三天,少主您給我三天時間。」寧夫人豎起三根指頭對江肆道。

  「好,三天就三天,你先給我做一個小一號的,先給我送過來,等試驗成功後,再做個大的。」江肆鬆了一口氣,他以為需要三個月呢,於是接著吩咐道。

  「小一號的,多少?」

  「就按照咱們普通灶台的那個大小就行。」江肆解釋道。

  「行,小的話,一天就能做出來。」寧夫人道。

  「這麼快?」

  「少主莫不是瞧不上我的手藝?」

  「不,不,寧大姐,你誤會了,我是驚訝於你的效率,我以為打造這個會讓你耗費不少功夫。」江肆忙解釋道。

  「這個大罐子,技術不難,我徒弟就能打造,但這些管子,還要密封不透氣,他們的技術不過關,得我親自來!」寧夫人道。

  「那就有勞寧大姐了,這東西材料費和人工費都算我的,不走坊上的帳!」江肆道,「所以,用料務必要用最好的,不必節約。」

  「明白了,少主,明天這個時候,您派人過來取吧。」寧夫人拿著圖紙一抱拳,就大踏步地離開了。

  這女人風風火火,挺不錯的。

  「梁沅,寧夫人有孩子嗎?」江肆扭頭問了一句。

  「還沒有,他跟寧叔結婚十多年了,一直沒有子嗣。」梁沅回答道。

  江肆若有所思,雖然他沒有給寧夫人搭脈,但面相上他看出一點兒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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