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這是我們山上果園採摘的梨,雖然長得不好看,但是它真的很好吃的。」
下午。
梁大牙給他送了一筐梨過來了,個頭不小,就是品相不太好。
「梁叔,謝謝了。」
江肆也不是個以貌取梨的人,既然梁大牙都說了好吃,那肯定是差不離的。
他讓紫鳶削了皮,再切成小塊,然後用竹籤,一塊的一塊的送到他嘴裡。
「紫鳶,幫我倒杯水?
「紫鳶,幫我捏一下肩膀,對,就這個力道,稍微再用點兒力……」
「紫鳶,給我拿點兒糕點來,本世子餓了……」
「紫鳶,推本世子去一趟茅房……」
這種愛使喚人的大少爺作風,梁沅這麼一個從小自力更生的小丫頭顯然是看不起的。
小丫頭嘴上不說,對他的行為顯然是極為不滿的,若不是梁大牙硬讓她在跟前伺候,她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葉青璃在院中練劍,劍尖吞吐著一寸紫色的劍罡在,一把長劍在她手中舞成一團紫色光芒,顯然劍法已經達到爐火純青之境。
江肆眼神蕩漾:我家阿璃寶貝練劍的時候真好看。
「阿璃,不必執著屬於手中之劍,什麼時候,你能做到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你的劍法就算大成了!」江肆就這樣看著葉青璃練劍,忽然有感而發,來了一句。
「聽這話,少主您還懂劍?」葉青璃還沒發話,邊上嘴裡叼著一根草,略帶一絲戲謔的笑聲傳來。
梁大牙不在,梁沅也不打算裝了。
「略懂!」江肆左腳墊起,目光朝梁沅臉上投射了過去,眼皮輕抬了一下,回應道。
這丫頭居然這麼快暴露本性了,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略懂,少主倒是說說,青璃少夫人劍術哪裡厲害?」梁沅追問一聲。
「好看。」
「好看就是厲害?」梁沅笑了,一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手無縛雞之力,懂什麼武功,一個無知淺薄的廢物。
「好看是不厲害嗎?小沅姑娘,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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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箭術!」梁沅自豪地一聲。
「射箭,呵呵,你就那三腳貓的箭術,也敢稱箭術?」江肆冷笑一聲。
「你都沒見過我射箭,怎麼知道我是三腳貓箭術?」
「不用看,瞧你這副模樣,就知道不怎麼樣!」江肆嘿嘿一笑,逗弄她道。
「敢瞧不起我,敢不敢跟我比試一下!」梁沅引以為傲的就是箭術,在莊子裡,除了義父之外,就她的箭術最高,說她的箭術是「三腳貓」,那不等於是踩了她的貓尾巴,瞬間炸毛了。
「跟你比,沒興趣。」江肆慵懶地一聲,「勝之不武,有什麼意思?」
開玩笑,他跟一個小姑娘比什麼箭術,貌似,他還真會一點兒箭術。
不過前世的射箭是一種運動,不能用來殺人,但道理是共通的。
「小沅姑娘,你別聽世子的,他就是逗你玩呢。」紫鳶笑呵呵地說道。
「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紈絝少爺,懂什麼。」梁沅冷哼一聲,
紫鳶說道:「小沅姑娘說錯了,我們少爺可不是紈絝,他會的東西可多了,會寫字,會畫畫,還會寫詩……」
「他還會寫詩?」
江肆腦子一轉,這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不是想找幾個人留在身邊聽用,這丫頭倒是個不錯的人選,於是咳嗽兩聲打斷道:「既然小沅姑娘這般不服氣,本世子就給你一個機會,比一比箭術如何,不過不是我跟你比,是我這丫鬟跟你比。「
「她,一個嬌生慣養的丫頭,只怕連弓都提不起來吧!」梁沅打量紫鳶一眼,不屑地冷哼一聲。
紫鳶也是一陣錯愕,她根本不會射箭,更別提什麼箭術了!
讓她跟梁沅這個從小跟著梁大牙這位神箭手學習箭術的人比試,那不是自找羞辱嘛!
世子爺,您這是想幹什麼?
紫鳶拼命的使眼色,但江肆卻裝作沒看見:「你就說,敢不敢比吧?」
梁沅心動了:「先說好,你要是輸了,該怎麼辦?」
江肆讓紫鳶跟梁沅比箭術,自然是有把握的。
紫鳶的武學天分很高的,只是沒有人發現,她天生神力,本來就是修煉橫練功夫的好苗子,可惜她是女孩子,若是練外家功夫,練到最後,只怕真的女人不像女人了。
江肆知道,女子修煉外家功夫,未必不能達到極深的境界,而且也不一定會變成「肌肉」猛女,這需要配合藥浴和道家松筋術。
紫鳶是他身邊第二個可信任之人,他自然要暗中培養了。
江肆傳授他導引術和道家松筋術,自然就是為她打基礎的。
紫鳶才十六歲,雖然學武稍微晚了點兒,但其骨骼並未完全長成,還是有希望的。
「若是你輸了呢?」
梁沅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哪裡受得了江肆這小小的激將法。
當即思索一下道:「如果我輸了,接下來,洗衣做飯我全包了。」
「就洗衣做飯呀,不夠!」江肆搖了搖頭。
「那別說我輸了,若是你輸了呢?」梁沅反問一句。
「我要是輸了,送你一副好弓,至少是千鈞鐵胎弓。」江肆說道。
此言一出,梁沅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心動了,千鈞的鐵胎弓多難得,梁大牙以前用的就是一副兩千鈞的鐵胎弓,只是這弓不屬於他本人,退役後,就交還上去了。
軍中千鈞級別鐵胎弓都是寶貝,只有箭術高手才有資格使用。
民間這一類的鐵胎弓極少流出來。
一把千鈞的鐵胎弓,從開始製作到最終成品,至少三年時間,一般人拉不動這種弓,故而,這種製作繁瑣弓,一般很少有人製作,材料昂貴,製作周期長,工藝繁瑣。
這樣鐵胎弓,黑市價格在一千兩白銀以上,有價無市。
不過侯府不缺好弓。
千鈞級別的鐵胎弓,家裡武庫有好幾把呢,都是鎮北侯江雄的私藏。
而鎮北侯江雄自己用的還是八千鈞隕鐵胎製作的弓,據說弓弦是取之北海一條蛟龍的筋製作而成。
這把弓江雄一直隨身攜帶,原主都沒見過。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要不本世子給你立一個字據?」江肆笑吟吟道,「還是那句話,若是你輸了呢?」
梁沅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拿不出什麼能夠跟「一把千鈞鐵胎弓」相對應價值的東西,這下犯難了,明明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招手,可自己卻沒辦法得到……
「這樣,本世子提一個條件,你若是同意,這場比試就繼續?」
「行,你說。」梁沅迫不及待地一聲。
江肆一字一句地道:「你若是輸了,你得給我當十年的護衛兼燒火丫頭。」
「十年護衛,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護衛做什麼?」
「就是負責我的安全,另外,我出門在外,你還要給我燒火做飯。」江肆解釋道。
「行,我答應你了,等我箭術出師,我就給少主當十年護衛和燒火丫頭!」梁沅一口應了下來。
「好,那咱們就立帖為證!」
「少主,你說吧,想要我怎麼跟你比?」白紙黑字寫下來,摁上手印,這才算妥了。
江肆嘿嘿一笑:「比試科目你定,三局兩勝。」
「世子,我不會箭術,怎麼跟小沅姑娘比?」紫鳶急切的道。
「放心,一會兒我教你,半個時辰後,你就可以跟梁沅比試了。」江肆道。
「現在教?」
「對,現在教,你放心,你家世子雖然沒有射過箭,但教你的一定是絕世箭術。」江肆道。
梁沅也呆住了,這江肆少主的腦子是不是病壞了,哪有能半個時辰就能練成的箭術?
她當初就連把弓握穩了,就學小半年呢。
腰力,臂力,還有眼力,沒有刻苦訓練,形成肌肉記憶,根本做不了一個好的弓箭手。
院中的葉青璃也收了劍,剛才江肆的那簡單的一句「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給了她不小的啟發,這才一心一意地揣摩其中精義,沒有關注這邊發生的事兒。
現在才知道,江肆居然要用半個時辰時間教紫鳶箭術,還要跟梁沅這個箭術大師的徒弟比試,還立下得那麼大的賭注。
她不僅有些擔心:「阿肆,你有把握嗎?」
江肆給了葉青璃一個安心的笑容:「阿璃,你就等著見證奇蹟的那一刻。」
「故弄玄虛!」
「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去找你父親,準備一下比試場地?」
「好,我去準備。」梁沅點了點頭,跑出去找梁大牙了。
「紫鳶,跟我來靜室。」江肆招呼一聲,讓紫鳶推著輪椅進入靜室。
「世子,我真的不會箭術,一會兒我要是輸了,會給你丟臉的。」紫鳶怯生生的說道。
「紫鳶,你會射箭嗎?」
紫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身為江肆身邊的貼身丫鬟,侯府的人,她自然是學過射箭的。
但她那只是鬧著玩的,並沒有正經的學過。
「投壺,算嗎?」
「也算。」
「紫鳶,你天生神力,是練武的好材料,只可惜,你未能從小開始修煉,錯過了練武最佳年紀,不過,這也沒什麼,有本世子在,你照樣能夠練武。」江肆輕描淡寫地一笑道,「箭術不過是其中一種,只要掌握了訣竅,你自然可以的。」
要是紫鳶連弓都拉不動,那這就不用比了,而恰恰這個最重要的問題,已經毫無問題。
「世子,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紫鳶,還記得我教過你什麼?」
「世子您教過我一種呼吸秘法,還有松筋術,還有樁功!」紫鳶回答道。
「呼吸,手,和鍛鍊下盤的樁功,這都跟射箭有著密切關係。」江肆道:「你現在聽我說,射箭的秘訣有四點,身穩,眼准,心定,還有無我,你能做到前面三點,就未必輸給那個梁沅了。」
「身穩,眼准,心定!」
「沒錯,吸氣入丹田,呼氣方開弓,三息定肩,五息定手,七息定心,心不定,箭不出。」
「明白了嗎?」
「世子,我好像明白了。」紫鳶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紫鳶的悟性很高,從他教他導引術和樁功的領悟上就看出來了。
而且江肆還很清楚,紫鳶對力道的控制極為精細,而且手極穩。
這樣的質素,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具備的。
江肆手一指牆上掛著的一張弓道:「去把那張弓取下來,試試。」
「是,世子!」紫鳶走過去,摘下牆上的那把弓,放在手裡墊了一下,入手還挺沉的,是一把精品四石鐵胎弓,價值紋銀百兩。
「照我剛才說的,試一下這弓!」
紫鳶點了點頭,拿起弓,雙腿分開,做出一個彎弓搭箭的姿勢。
輕飄飄的,弓弦一下子被拉成滿月。
果然是天生神力,這要是再練炁的話,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果然男人的快樂,就是養成。
江肆從輪椅上站起身,走過去,一伸手,搭在紫鳶的肩膀上。
紫鳶身子一沉,差點兒沒站穩。
江肆這一搭,手向下的力量,少說也有千鈞之力,可紫鳶居然只是身軀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就穩住了。
而且,從她體內生出一股力道,生生地將他的手抬到了原來的位置。
「不錯,才練這麼幾天就有如此進展,紫鳶,你果然是一塊未曾雕琢的璞玉,本世子撿到寶了。」江肆微微一笑,心情無比愉悅道。
「世子,您別誇我,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紫鳶臉頰羞紅,手指捏住弓弦差點兒就鬆了。
「我接下來教你如何瞄準,計算風速,濕度,調整角度……」
手把手的耳鬢廝磨,少女一顆心在萌動,煥發。
……
靜海城·侯府東苑。
主屋正廳,東苑嬤嬤之首花青,彎腰含胸,恭敬的站在下首位置:「夫人,府中近日有些閒話,老奴不得不說。」
「講。」蕭雲秋手中翡翠佛珠頓了一下,眼眸微微一台,目光直視花青。
「有人說,世子爺不能人道,是天閹之人!」
蕭雲秋聞言,氣的一巴掌排在桌面上:「胡說八道,肆兒怎麼可能是天閹之人,這些謠言從哪裡傳出來的?」
「老奴不知,但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是在外面聽人說的。」花青道。
「外面,府內的謠言,怎麼從外面傳進來?」蕭雲秋眉眼冷冽,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要毀掉自己兒子。
「心眉呢?」
「心眉大人出去了。」
「回來,讓她立刻來見我。」
「是。」
這件事必須查,江肆即將成年,還要去上京接受世子位冊封,還有完婚,這個時候,髒水來了,還不明顯嗎?
……
西苑·祝雨凝房間。
「小姐,小姐……」玉珠推門進來,急吼吼的衝著躺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本閒書的祝雨凝說道。
「有這事兒?」祝雨凝聞言,貝齒輕咬,江肆那個狗男人不能人道,還是天閹?
那前天晚上,把自己折騰半宿的男人又是哪個?
「玉珠,這閒話,你可別跟著瞎傳。」祝雨凝眼波流轉,定了一下,又囑咐一聲,「還有,若是有人問你話,別胡說。」
「是,小姐。」玉珠點了點頭。
狗男人,我讓你出門不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