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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海棠別院

2026-10-11 21:38:01 作者: 長風

  「現在距離天黑也不過一個時辰了,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確定他們把人帶去何處,只怕是很難。」張柔聞言,眉頭蹙了一下,搖頭道。

  江肆道:「祝雨凝不是弱女子,她比你們想像中的要聰明,就算一開始被騙,等她醒悟過來,一定會想辦法給我們留線索的。」

  「走,我們一起去祝雨凝的房間。」

  「去她房間做什麼?」張柔有些不理解,人不在府中,線索莫非還能留在房間內不成。

  三人來到祝雨凝房間內。

  房間內的陳設跟就江肆離開的時候沒多大變化,祝雨凝從花蕊樓出來,就帶了一口箱子,裡面是她這些年的衣服,首飾還有一些消遣的閒書。

  首飾盒在梳妝檯上,平時用的胭脂,粉撲,青黛,眉筆,銅黛硯,梳篦排列整齊在上面。

  她的化妝用品倒是不多,有些閨中女子,光粉撲,胭脂就有好多種。

  她卻只有區區兩三種,在曾經是花蕊樓最火的清倌人中算是樸素的了。

  「阿肆,你到底帶我們來想看什麼?」

  江肆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總感覺祝雨凝一定會給他留點兒什麼東西。

  「青璃,你去把枕頭下看看。」

  「枕頭?」葉青璃懷疑地一聲,但還是走過去,踩上踏板,彎腰下去,將枕頭拿起來,「阿肆,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

  江肆將目光繼續投向梳妝檯。

  如果祝雨凝想要給他留下什麼線索的,一定不會藏,它一定是在最醒目的地方。

  而一進門,最醒目的就是那張梳妝檯了,每一個女人都想自己的房間內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梳妝檯。

  這也是一個女人最為私密的地方。

  房間內沒有外人,江肆直接從輪椅上站起來,走過去,坐在了祝雨凝日常梳妝打扮的那張錦凳之上。

  梳妝檯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異常的,但是,出於一種直覺。

  江肆還是認真地打量起梳妝檯上的物品,剛才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現在認真仔細看了,終於還是讓他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在一盒口脂和花鈿盒之間,有一塊空檔,這裡原先好像是還有一個盒子的。

  因為桌面上有一個很淡的印記,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來。

  這個盒子不在了!

  「柔姐,阿璃,你們過來看,這裡是不是原來還擺放一個盒子,圓形的。」江肆把葉青璃和張柔都叫了過來,手一指那個位置問道。

  兩女也都看出來了,一齊點了點頭,這要是不仔細地話,還真注意不到。

  「阿肆,看盒子在桌面上輪廓殘留的粉末,應該是水粉之類的?」

  「水粉,何種水粉?」

  「這個就不知道了,女孩子家用的水粉品種繁多,有雲母做的,有貝殼做的,有精白米做的,還有珍珠做的,多著呢。」同為女子,這些她們自然是懂的。

  「阿肆,這種水粉一般都會有購買記錄的……」張柔提醒一句。

  購買記錄?

  這種東西的購買記錄一般會放在梳妝檯台面下的抽屜裡面。

  拉開其中一個抽屜,果然在一隻手鐲下面壓著一疊小票。

  顯然是購買這些化妝品的小票記錄。

  化妝品是用在臉上的,出問題是要找商家賠償的,所以,沒有購買記錄和憑證,商家到時候是不會認的。

  翻開這些記錄,一一對照梳妝檯上的物品,終於找到了一個雲母粉的記錄,是從南煙齋購買的,購買的日期是兩個月前。

  以祝雨凝過去使用速度推算,這盒雲母粉最多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把這盒雲母粉揣在了身上。

  顯然也是對靜海縣衙來人多了一份戒心,並沒有完全信任他們。

  一旦出事兒,這盒雲母粉就能留下標記。

  「按照這個購買記錄,去南煙齋把同款的雲母粉買一盒回來!」江肆抽出那張購買小票說道。

  「我去吧。」葉青璃伸手接過小票,主動地攬下了這個任務。

  「阿肆,接下來怎麼辦?」

  「那個叫陳平的班頭就帶了兩個人過來,還有一輛車,他們很明顯是不想讓人看到車上的祝雨凝和玉珠兩主僕,但車和馬目標很大,陳平是縣衙班頭,認識他的人想必不少,咱們沿路問,先把他們走的軌跡給找出來!」江肆說道。

  「阿肆,沒想到你還懂查案?」

  「話本上不都有寫嘛,跟書上學的。」江肆嘿嘿一笑解釋道。

  張柔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堅持,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祝雨凝被帶去了何處。

  「我去問。」張柔說道。

  「浩子,你不是說靜海城內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江肆扭頭看向張浩問道。

  張浩挺起胸膛:「對,沒錯,肆哥,你問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要知道秦頌在靜海城內外住處,以及他常去的地方。」

  「這個我知道,秦頌在城西有一個別院,叫海棠別院,他在靜海,就住在那邊。」張浩脫口說道。

  「海棠別院?」

  「對,那是漕會會首秦鴻飛在靜海城的產業,他只是偶爾過來,而秦頌長住這邊,這棟別院就給了他。」張浩說道。

  「今晚如果找不到人,就去海棠別院。」江肆說道。

  「你打算怎麼做?」

  「到時候再說。」江肆說道,今晚只要能逮住秦頌就行,這傢伙就是一切罪禍的源頭。

  三人分頭行動。

  江肆也沒有待在府中等消息,而是換上了一身普通侍衛的衣服,帶著梁沅和兩個侍衛從小門出了府。

  從鎮北侯府到靜海縣衙需要走兩條街,騎馬的話,盞茶功夫就到了,但如果走路的話,快的話,一炷香也能到了。

  但根據侯府的門房所見,祝雨凝主僕二人是坐上了那陳班頭帶來的一輛馬車。

  馬車是那種最普通的,沒有任何特徵。

  車轍印也早就被街上來往的人群破壞了,且街上走的馬車都差不多。

  方向是往縣衙的方向。

  但過了街角後,轉彎過去,就不知道最終往何處去了。

  馬車在城市道路上走不快,最多也就比步行快一些,若是馬車在街道下一個路口右拐沒有往靜海縣衙方向的話……

  「阿肆,雲母粉買到了。」葉青璃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了過來。

  一個圓形的漆盒遞了過來。

  江肆打開盒子,用手指捻了一點兒雲母粉,感覺一下手感,隨後又放到鼻子下嗅了一下。

  幾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這東西沒有味道,就麻煩了,不過,它似乎比較重,且不容易溶於水。

  馬車一般走在街道正中,祝雨凝若是發現情況不對,想要留下線索痕跡,讓他能夠找到的話,那就只有將這種雲母粉一路撒下。

  關鍵還是那個陳班頭。

  他既然是靜海縣衙的捕快班頭,那自然是很多人認識的,他這一路是隱藏不了行跡的。

  找到這個陳平,就能找到祝雨凝的下落。

  張柔也很快回來了,她問到了馬車的軌跡,城東這片區域人流量相對不是那麼秘密,陳平又是縣衙班頭,認識的人多。

  街上的商鋪店主,小販和攤主對他都有印象,時間沒過去太久。

  因此關於他今天帶著一輛馬車行走的軌跡基本上夠拼湊出來。

  「阿肆,馬車跟著陳平沿著學府街,匯入主幹路,往北,繞了一圈,往城西的武勝街而去,進入武勝街後,馬車就消失不見了。」張柔說道。

  「地圖。」

  鎮北侯府,自然不缺地圖,哪怕是金陵城或者上京城的地圖,都能立刻給你找出來,只是不是最新的,可能是幾年前的。

  但主要建築和街道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這幾年,靜海城內街道動土的大部分在南城,西城少說有十年沒有動靜了。

  南城最熱鬧繁華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很金貴,故而需要不斷地整修,擴建,甚至河道清淤都比其他城區次數多了。

  今年甚至計劃將南城內的內河河岸重修河堤,用上等的石料將原來被河水已經沖刷的坍塌和凹凸不平的磚石給替換下來。


  「從武勝街過去,有三條岔路,直走的話是往張家酒樓方向,往左拐是貓兒巷,貓兒巷狹窄,馬車可以進,但進去後無法掉頭,且無法與別人回車,出口是廣澤街,那是又繞回去了,往右走一百五十步就是三灶河,而過了三灶橋對岸就是海棠別院!」江肆手指一點,所有人目光都盯著地圖上一個剛剛被張浩提到的海棠別院。

  「馬車無法上三灶橋,三灶橋是一座石拱橋。」張浩疑惑地問道。

  「不一定非要上馬車,倘若有人船在河邊接人呢?」張柔反應快,問道,「這一代是不是有渡口?」

  「有,但這邊每年朝廷徵收官糧食入庫的一個碼頭,靜海縣的常平倉就在三灶河的岸邊,每年秋糧徵收後,都會運到常平倉存儲,然後再通過漕糧船解運進京!」張浩不愧是消息通,對漕運的情況非常清楚。

  「常平倉這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陳平選擇這個地方交換人,還真是計算好了的。」張柔分析道,「但祝雨凝和玉珠兩主僕難道都不反抗,就輕易地被他們轉走?」

  「只怕陳平早就在車廂內做了手腳,雨凝和玉珠一進車廂就被算計了。」江肆猜到了一種可能。

  一種只有小說里只有的東西,叫五更雞鳴香的東西,俗稱:迷魂香。

  意思是中了這種香,就算是五更的大公雞打鳴兒,都叫不醒人。

  「走,去看看。」江肆將地圖收了起來,叫上樑沅一行人朝常平倉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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