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和眉姨一起去金陵城了?」見到信上的字跡,葉青璃也驚訝的一聲。
江肆皺了一下眉頭。
老娘蕭雲秋這個時候去金陵城,難道是為了自家工坊與織造局的訂單的可能要違約的事情?
都不能等自己從江家莊子回來。
蕭雲秋修身養性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這樣急躁的性子?
江南織造局就在金陵城。
家裡的經濟危機就跟織造局的訂單有關,她此時去金陵,會不會是別的什麼事情。
原主記憶里關於母親的了解都只是一些日常瑣事,其他事則所致甚少。
說是把家裡的事情丟給她,還是自己出去想辦法解決了,可憐天下父母心!
「阿璃,既然娘不在家,那我們就去慈雲堂給祖先們上一炷香,然後就回去吧。」江肆當下說道。
葉青璃點了點頭。
遠行歸家,第一時間給祖先上柱香,告知一下,這是應該的。
敬天法祖。
這倒是跟華夏一樣的傳承。
回到西苑。
江肆就覺得一絲不對勁,他預料中的那個人若是知道他回來,應該會迫不及待的出來迎接他的。
怎麼現在人影都沒瞧見。
「慧娘,雨凝呢?」紫鳶不在,慧娘這個廚娘在西苑的權力是最大的,她掌管著整個西苑的吃喝,權力能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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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世子爺,您總算回來了,今兒個上午,靜海縣衙的人來了,求見雨凝小姐,雨凝小姐在偏廳見了她們,說一了一會兒話,就回來,取了一些東西,跟衙門的人一起去縣衙了!」慧娘道。
江肆皺眉問道:「可說是什麼事兒?」
「好像是什麼人舉報了花蕊樓私放官妓,靜海縣衙派人過來找雨凝小姐了解情況。」
「確定是靜海縣衙的人嗎?」花蕊樓私放官妓,找花蕊樓就是,來找祝雨凝做什麼?
這靜海縣衙分明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慧娘訕訕一笑:「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世子爺,要不您問一下曾管家,他應該知道。」
曾管家很快就被叫了過來。
「回世子爺,確實是靜海縣縣衙的陳班頭,人我認識,腰牌也是真的。」曾管家回稟道。
江肆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兒,問道:「老曾,以前可曾有這一類的案子嗎?」
祝雨凝已經贖身了,她的賣身契和教坊司的發出的文書都在他手中,花蕊樓簽字蓋印了,只是現在沒有去縣衙備案而已。
祝雨凝想轉「樂籍」,這樣更自由一些,所以手續上更繁瑣,需要有人擔保,禮部覆核。
這件事江肆原本打算等自己正式成婚後,再辦的,這樣就能把人辦在他的名下。
現在也不是不可以,他不清楚自己那便宜老爹的態度,一旦辦在他的名下,他就無法掌控祝雨凝的命運了。
鎮北侯若是想奪了祝雨凝,或者將她直接發賣都是合法的。
他這個做兒子的還一點兒招兒都沒有。
曾管家搖了搖頭:「從未聽說過。」
「派人,馬上去靜海縣衙打聽一下,人若是在縣衙,接回來,不在的話,馬上匯報!」江肆立刻下令道。
這事兒肯定有問題。
「是。」
「慧娘,我不在家這段時間,可有人來找過雨凝,還有西苑有什麼事情發生?」江肆嚴肅的問道。
慧娘避重就輕的道:「昨天,花蕊樓的金萱兒來找過雨凝小姐,雨凝小姐跟她見了一面,回來臉色不太好。」慧娘道,「還有,前天晚上,有人潛入侯府西苑,意圖對雨凝小姐不軌,被侯府的侍衛發現,賊人自己跑了。」
對於自己出手解救祝雨凝主僕一事,她是避口不提。
江肆臉瞬間冷了下來:「竟有這樣的事!」
「世子,雨凝小姐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慧娘小聲的問道。
江肆一時間也理不清這裡面的頭緒,有些事不能跟一個廚娘明說,當下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你先去準備晚飯吧。」
「是,世子。」
一回來,就碰到這樣的事情,江肆的心情頓時變得不好了。
「阿肆,別急,也許雨凝真的就是去縣衙說明情況的。」葉青璃寬慰一聲。
希望如此。
但以他以往的經驗,此事絕非這麼簡單,秦頌覬覦祝雨凝,甚至不惜設計讓侯家四鬼殺他,此人必然是個無法無天之輩。
他連鎮北侯府都敢招惹,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也就不到一炷香時間。
派去縣衙查探消息的人回來了,稟告說,在縣衙並沒見到祝雨凝主僕。
那來侯府帶走祝雨凝主僕的陳班頭今天輪休,不在縣衙當值!
江肆聞言,立刻就意識到,壞了,祝雨凝主僕這是被人騙了!
對方能動用官府的人參與進來,能量不小。
還敢對鎮北侯府下手,膽子更大。
這丫頭聰明是聰明,可一直待在花蕊樓,對於外界的人心險惡還是防備不足。
對方有備而來,還用了官面上的人,只換個人來,只怕也會上當。
祝雨凝只是一個還沒有名分的歌姬,她根本對抗不了官府。
「老曾,拿我的名帖,去靜海縣衙要人,不交人,我砸了它的縣衙!」江肆憤怒的直接給曾管家下令。
宰相門房七品官,曾管家這個鎮北侯府的總管,居然沒攔著,這讓他感到很憤怒,但此時對他發火毫無用處。
老曾只怕沒有在心裡對祝雨凝有半分尊敬,又怎會主動伸手阻攔呢。
「世子爺,咱們鎮北侯府在靜海,跟地方官一向和睦,您這樣做的話,只怕……」曾管家的潛台詞很明顯,就是鎮北侯府雖然位高權重,但這畢竟是在靜海,實在人家的地盤兒上。
「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小小的靜海縣衙,敢欺負到鎮北侯府的頭上,他怎麼敢的?」江肆怒道,「你要是不去,我親自去!」
「別,世子,我去,我去!」曾管家忙答應下來。
「來人,去司南伯府,把張柔小姐請過來!」江肆吩咐道,一到用人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邊居然沒什麼人可用,只有這個剛從上京回來的皇城司巡察張柔,可用。
「阿肆,還是我去吧,我去更好說話。」葉青璃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
「好,快去快回。」江肆點了點頭。
看來除了培養班底之外,還要招募一些自己能用,關鍵時刻能頂得上的人才行。
若不是顧修那個吃裡扒外的白眼兒狼……
……
杜府·書房。
「老爺,那秦頌對鎮北侯府動手了。」杜振從外面進來,悄悄的把一張紙條放在杜三槐的面前。
杜三槐掃了一眼紙條的內容,將它在蠟燭上點燃後,放進桌上的筆洗內燒成了灰燼。
「上京城可有消息?」
「回老爺,還沒有。」杜振恭敬的一聲。
「那就再等等。」杜三槐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秦頌居然能想到這樣一個絕妙的辦法,看來他身邊有高人。」
「老爺,我們要不要?」
「要什麼,一個狂妄的豎子,一個病秧子,讓他們斗的你死我活,老夫坐收漁翁之利不好嗎?」杜三槐手一指外面,冷喝一聲,「出去。」
……
張柔、張浩姐弟剛回府中,才去給張浩的親娘,司南伯的側室問安。
司南伯張威和正室夫人常年在外面,家中只留側室,也就是張浩的娘親主持家務。
正室和側室是親堂姐妹,所以才能有這般融洽,否則,後院早打出狗腦子了。
張柔從小就是這位姨娘帶大的,親娘整天跟著父親在外跑,是個不愛著家的。
所以,張浩才這麼怕張柔這個姐姐,那是他母親給的管教之權。
姐弟倆一起回來,呂夫人自然是十分歡喜,兒子雖然胡鬧,但分寸還是有的。
拉著姐弟倆剛說了一會兒話,外頭管家差人來報,鎮北侯府的葉青璃小姐求見。
這才剛分開沒多久,葉青璃就來司南伯府了?
張柔覺得,肯定是出事兒了,連忙跟呂夫人說了一聲,與張浩一起來見葉青璃。
張柔聽了葉青璃的陳述後,也不禁皺起了眉頭,人是跟靜海縣衙的陳班頭走的。
現在人卻不在縣衙,而縣衙的人卻說那陳班頭今天不當值,休沐在家。
事情有那麼巧合嗎?
在靜海城,有動機針對鎮北侯府,對祝雨凝下手的人只有一個。
秦頌,漕會秦鴻飛的三公子!
因為秦無病的事情,張柔對淮東秦家沒有任何好感,而秦鴻飛也是秦家旁支,所以,她對秦頌這種欺男霸女的行徑更是深惡痛絕。
這種人活在世上,多呼吸一口空氣,都是對空氣的一種褻瀆。
「走,青璃,我跟你回去。」張柔毫不猶豫的起身就往外走。
「姐,等等我!」張浩追了上來。
「你跟著幹什麼,待在家裡陪你娘吃飯。」張柔訓斥一聲。
「姐,我在靜海城還是有些人脈關係的,掄打聽消息,你五年沒回來了,可沒有我厲害!」張浩大拇指一指自己說道。
張柔盯著看了張浩三秒,點了點頭:「行,你跟上吧。」
司南伯府離鎮北侯府並不遠,騎馬一盞茶功夫就到了。
鎮北侯府,西苑書房。
江肆坐在椅子上已經有一會兒功夫了,除了丫鬟送來一杯熱飲,再無人進來。
直到葉青璃帶著張家姐弟進來。
「柔姐來了。」江肆招呼一聲,「阿璃,讓人送兩杯紫蘇熱飲過來。」
張柔打量著江肆這間書房,她還是第一次來,書架上書籍雖然很多,但都不亂,每一本書都夾了紙條,做了標記。
還有一股子藥味兒,很濃郁,但不嗆鼻,桌上,文房四寶都是頂級的。
鎮北侯府自然用的最好的。
幾貼臨摹的字,散在桌上,寫的蒼勁有力,很見風骨,這傢伙難不成真是一直在隱藏自己,故意裝出一副孱弱病軀,實則身體早就好了。
要不然,怎麼解釋他跟侯老大搏殺的那一身不輸給武英境巔峰的戰力!
「事情我都聽說了,看來,秦頌對你下手並不是一時起意的報復。」張柔開口道,「他不但要你的命,還想要搶走你的女人,他這是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
「柔姐看出來了,正好在我回靜海時候,收買官府的人將祝雨凝騙出府去,然後將其劫持,這一招不算高明,但卻十分有效。」江肆說道,若他和蕭雲秋在府中的話,這個計策根本做不到。
很明顯,對方知道母親不在府中的情況。
否則不會在潛入擄人失敗後,再用這樣卑劣的招數把人騙出府去。
「阿肆,伯母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離府?」
「她去了金陵,應該是為家中絲織工坊與織造局的訂單去的,今年洪災,家中桑蠶絲欠收,可能完成不了織造局的訂單,面臨一筆不小的違約金,折算下來,家中今年虧損數萬兩,我去莊子,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江肆解釋道。
張柔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鎮北侯府家大業大,可開銷也大,稍微一場水災,都面臨巨額虧損,那普通百姓呢,遭災後,田地減產,會是怎樣的困苦?
「阿肆,你打算怎麼辦?」
「必須在天黑之前確認雨凝的安全,決不能讓人在外面過夜!」江肆冷冷的說道。
他的女人,豈能讓別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