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宗將要收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寂滅淵。
整個寂滅淵,幾乎每條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這件事。
寂滅淵第九大名門,正陽宗剎羽而歸,新的名師衣缽出現,丹王宗將要招收弟子……
每一條消息,都足以讓人心情澎湃。
不要說各大世家大族,就連路邊擺攤的小販,都能扯著嗓子聊上幾句,幻想著新的機會出現,幻想著能加入第九大名門,一夜翻身。
此刻,無數世家大族,把族中適齡的年輕人都篩了一遍又一遍,無數普通人,也瘋狂的收集信息。
所有人,只待丹王宗的收徒規則正式公布,就要啟程去丹王山。
而丹王山上,張楚心中,終於有了一個大致的收徒輪廓……
這一日,張楚把所有門人、弟子,以及所有賓客,都聚集到了丹王宗的核心煉丹場上。
煉丹場是天狗盜團剛剛完工的,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立著八根雕著火焰紋的石柱,中央是一座高台。
張楚登上高台,台下,各路賓客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楚身上。
程禮,苦海大師等人,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
後方,天狗盜團的人拿出留影水晶。
他們把留影水晶高高舉起,對準高台上的張楚,要把接下來張楚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很快,張楚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丹王宗,將要開宗立派,招收第一代門徒。」
「下面,公布招收門徒的細則。」
台下瞬間安靜了。
張楚開口道:「首先,想要進入丹王宗的考核,需要繳納三十兩淵金,作為報名費。」
台下所有人稍稍一怔,緊接著,現場直接炸了鍋。
程禮手裡的茶杯歪了一下,茶水灑出來燙了他的手指他都沒感覺到:「他剛剛說什麼?三十兩淵金?報名費?」
蘇幕卿一臉的愕然:「不是,我沒聽錯吧?」
甚至苦海大師都表情僵在了臉上:「啊?」
黃茵更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眨著眼歪著頭看張楚……
至於其他人,更是一片譁然!
黃茵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大喊起來:「張楚!你掉錢眼裡了吧?三十兩淵金?報名費?」
程禮也是一臉的無奈,開口道:
「張楚,你請教了我們好幾天,收徒的禮儀、規矩、儀式、古禮,連敬天地的祭品用幾色帛都問得清清楚楚。」
「誰告訴你,收徒要收報名費的?」
其他人也是紛紛與同伴低語起來。
一個天心正宗的弟子,低聲說道:「三十兩淵金?我沒聽錯吧?他知道三十兩淵金有多貴重嗎?」
他的同伴則是感慨道:「可能是他太有錢了,已經忘了普通修士的疾苦。」
「是啊,人家是丹師,隨意煉製一些丹藥,便有無數大佬排著隊送錢過來,三十兩淵金,對他來說是小數目,但對普通人來說……哎!」
一個散修打扮的老者,捻著鬍鬚感慨道:「淵金何其珍貴,普通人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上來就要三十兩淵金的報名費,這個收徒,是認真的嗎?」
當然,也有人試圖替張楚找補。
一個長空閣的弟子,猶豫著小聲開口道:「其實也正常,我聽說,不少名師招收弟子,也是暗中收淵金的。」
他旁邊的人立刻反駁,語氣里滿是鄙夷:「那都是暗地裡偷偷收,是拿不上檯面的潛規則,哪有這樣光明正大,寫在收徒規則里的?」
又有人接話,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我本以為丹王宗跟別的名門不一樣,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
張楚站在高台上,把這些議論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解釋,也沒有生氣,只是等台下的聲音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繼續開口,語氣和剛才一樣平靜:
「第二,帶好報名費,可直接來丹王宗報到。」
「報到之後,可為外門弟子,可學低等煉丹術。」
「經歷三年的考核期,考核通過,可成為丹王宗正式弟子。」
「考核不通過,則離開丹王宗。」
說完這些,張楚做了個結束的手勢。
不少舉著留影水晶的人,急忙停止了留影記錄。
而現場,則是一片安靜。
就這?
台下,所有人面面相覷。
很快,旁邊的人緊跟著喊了起來:「就這?」
程禮站了起來,語氣里滿是不可理喻的困惑:
「不是,張楚,你研究了好幾天,把寂滅淵各大名門的收徒古禮問了個遍,又是翻古籍又是請教,折騰了這麼久,就研究出了這兩條?」
張楚點頭:「對啊,不用那麼麻煩,禮儀什麼的,是接弟子用的,報個名而已,還不需要那些。」
程禮則是皺眉道:「報名費,三十兩淵金。」
「然後來做外門弟子,辛辛苦苦修煉三年,再成為正式弟子,還不一定包過。」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蘇幕卿也忍不住了,她喊道:「張楚,你至少,對報名者的資質和年齡做一些要求吧?總不能,什麼阿貓阿狗交了淵金都能來吧。」
張楚笑道:「不必做什麼限制,我丹王宗,有教無類,誰都能來。」
台下所有人一陣凌亂加無語,所有人心中都在腹誹:鬼的有教無類,我看你就是想多收淵金。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對張楚。
此刻,石蘇的反應和所有人都不同,她大喜道:「好!這個規矩定得好!」
緊接著,石蘇潑辣的聲音傳遍整個丹王山:
「煉丹這事兒,就不是窮人能碰的東西!」
「你們知道一爐通脈丹的藥材多少錢嗎?知道一個新手煉廢一爐丹,要賠進去多少嗎?」
「連三十兩淵金的報名費都拿不出來,學什麼煉丹?趁早回家種地去!」
不少人微微皺眉,石蘇的話,有些太過直接,與寂滅淵內氣氛,有些不符。
這時候小梧桐也起身喊道:「就是就是,一個厲害丹師,完全就是拿錢堆出來的。」
「新手煉丹,動不動就煉廢,光是通脈丹那種最低階的丹藥,一個新手學徒一年的廢丹損耗就不止三十兩淵金。」
「若是拿不出三十兩淵金的報名費,我勸你們別來。」
「不是丹王宗看不起窮人,是煉丹這行當,本就不是窮人能幹的。」
台下,不少名門名師紛紛搖頭。
石蘇和小梧桐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但在這處處都喜歡留面子的寂滅淵,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此刻,程禮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這收徒規則也太兒戲了。」
蘇幕卿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接話。
張楚並沒有多解釋。
收錢,不過是張楚的目的之一。
勸退普通人,則是張楚另一個重要目的。
煉丹這件事,就是需要錢。
不是每個人都像左苒那樣,先天逆脈大成聖體,煉什麼出什麼,第一次煉丹就能成丹。
一般資質的人,哪怕是所謂的天才,想學煉丹,都就是拿錢餵出來的。
藥材要錢,丹爐要錢,地脈要錢,什麼都離不開錢。
如果一個家族連三十兩淵金的報名費都湊不出來,那就算把弟子送進來,也供不起後續的藥材消耗,最終還是半途而廢。
而且弟子們花費越高,未來丹王宗的丹藥就越有價值。
一個丹師的培養成本擺在那裡,丹藥的價格就永遠有支撐。
張楚可不想讓煉丹這件事變成大路貨,誰都會兩手,那丹王宗還憑什麼立足?
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在任何世界都通用。
於是,張楚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石蘇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好了,這就是丹王宗的收徒規則,發出去吧。」
石蘇啪地甩了一下皮鞭,鞭梢在空中炸出一聲脆響。
她朝身後的天狗盜一揮手,聲音乾脆利落:「兄弟們,兵分十路!」
三百多號天狗盜齊刷刷應了一聲,翻身上了風雲獸,十支小隊如離弦之箭,衝出了丹王宗的山門。
丹王宗的收徒規則,很快傳遍了整個寂滅淵。
最先炸的,是那些住在偏遠小城的普通修士。
有人疑惑無比:「三十兩淵金?淵金是什麼?我怎麼連聽都沒聽說過?」
有些見過世面的老修士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苦澀:「淵金,那是幽覺六次以上的強者,神魂進入一步幽,在一步幽的礦脈里當苦力,一點一點凝聚出來的東西。」
「我在外遊歷過幾十年,連淵金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許多修士瞪大了眼:「幽覺六次?我活了四十年,幽覺才兩次!我連一步幽都進不去,去哪弄淵金?」
「這什麼狗屁丹王宗,我看就是黑心宗!」
有人咬牙切齒的咒罵:「你們怎麼不去搶?這是絕了我這個丹道天才的路!」
「好好好,好一個第九名門,我還以為天道大開,想不到,是有錢人的天道大開!」
不要說普通人,就算是頗有餘糧的富戶,一些小地方的強族,在看到「三十兩淵金」這個數字的時候,也都沉默了。
三十兩淵金這個數字,有些太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