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家所有人,此刻都已經有些嚇傻了,根本不敢相信,天上會掉那麼大個餡餅下來。
但很快,卓平轉念一想,天心正宗給幾個名額,那還考慮什麼啊?有這個機會,付出什麼代價不值?
卓平顧不上想原因了,猛地站起來,雙手抱拳,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多謝長老大人!」
卓平重新坐下來,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子狂喜壓下去幾分,心裡那團疑雲卻越滾越大。
為什麼?
卓家雖然算望族,可在天心正宗面前,完全不夠看,人家沒必要送上門啊。
再說,卓家也沒什麼底蘊,沒聽說過祖上有過什麼失傳的古法秘籍。
人家憑什麼對卓家這樣?
此刻,卓平只能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只是不知道,我卓家,能為天心正宗做些什麼。」
隋觴笑了一下,拍拍手。
身後隨從,端出來一個鐵木盒子,盒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百兩淵金,暗金色的光澤在燭光下溫潤而沉厚。
卓家所有族老同時倒吸冷氣,臉色充滿了鄭重。
三百兩淵金,這個數目太貴重了。
而更讓卓家不解的是,憑什麼?天心正宗,憑什麼送淵金給卓家?
此刻,卓平兩隻手在身前亂擺,聲音顫抖:「使不得!這萬萬使不得啊!」
「您還是直接告訴我們,您想讓我們卓家做什麼吧,我們卓家絕對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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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卓平已經在想,就算天心正宗讓他上刀山下火海,讓他拼上這把老骨頭,去一步幽最危險的礦區挖一輩子礦,他都在所不惜。
隋觴笑道:「卓家主不必慌張,且聽我說完。」
「我聽聞,你們卓家有個孩子叫卓東來,上了丹王宗。」
「眾所周知,學煉丹太費錢了。」
「我們天心正宗沒別的意思,這些淵金,是給卓東來小友做學費用的。」
整個會客廳,所有卓家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表情僵在了臉上,全都仿佛化作了石雕。
給卓東來……做學費?
不是,為什麼啊?卓東來上的是丹王宗,為什麼天心正宗要給卓東來出學費?
雖然報名那日,卓東來被張楚單獨召見,但也不至於驚動天心正宗的外事長老吧?
然而,隋觴並沒有解釋,他只是忽然起身,說道:「我想去看看卓東來小友,小時候住的院子,順便見見卓東來的父母。」
卓家這些族老就算再蠢,此刻也全都明白過來了,天心正宗對卓家示好,送名額又送淵金,所有的根源,一定就是卓東來。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卓東來在丹王山上到底做了什麼,但能讓天心正宗拿出這種排場來討好卓家,這件事,一定大得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不久之後,隋觴離去。
會客廳里,所有族老都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
短暫的沉默之後,兩個族老同時站了起來。
一個喊「我家孫子資質聰穎」,一個喊「我家小九也不差」,臉紅脖子粗,要爭搶天心正宗給的名額。
卓平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滿屋子的人同時安靜下來。
卓平站起身來,掃視在場的所有族老,沉聲吩咐道:「來人,速去丹王宗,打聽卓東來究竟做了什麼!」
家僕領命飛奔出去。
那家僕剛走,又有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家主!影淵樓有人求見!」
「還帶了……禮品!」
卓平渾身一顫,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又來一個名門,快快快,快請進!」
影淵樓,夜七殺拎著一隻黑檀木盒子走進來。
他也不打招呼,仿佛一台沒有感情的傳話機器:
「我家樓主說了,卓東來小友以後的藥材消耗,影淵樓全部承包。」
「另外,影淵樓有一位聖女,天賦卓絕,容貌出眾,年紀與卓東來小友相仿,若卓家主不嫌棄,可以撮合撮合。」
卓平一臉懵逼,與名門聖女聯姻?
他還不等有所反應,夜七殺便拱拱手:「話已經帶到,還請卓家主考慮一二,告辭!」
影淵樓的人,性子都這樣,話從來不多,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但無人敢把他們的話當耳旁風。
夜七殺剛走,長空閣的人又到了,然後是幽音谷,然後是劍廬蘇氏……
卓家的族老們都要瘋了,這些來客,哪個都是平時日裡,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此刻,卻都來到了卓家門前,點名對卓東來示好。
可偏偏,卓家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麼,一個個腦子嗡嗡響。
直到一日後,去丹王宗打聽消息的家僕,終於回來了。
虛丹!
卓家人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
此刻,卓平,以及卓家的許多長老,聽到丹王宗傳回的信息之後,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卓平語氣顫抖:「能……能讓九次幽覺的大佬,當場打起來?」
「卓東來,這是咱們卓家的孩子!」
「哈哈哈,卓家的孩子,卓東來!」
「我早就說過,這孩子,自幼沉穩大氣,未來註定不是凡人,哈哈哈……」
卓東來能煉製虛丹的消息,也很快傳遍了整個卓家。
於是,整個卓家都忙碌起來,張燈結彩,舉辦盛宴,慶祝此事。
晚間,卓家所有弟子到齊之後,家主卓平訓話:
「卓家子弟聽令。」
「以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切不可飛揚跋扈。」
「還有,我卓家能有如今的榮光,全是丹王宗所賜,卓家世世代代,都要銘記此恩情。」
族老們齊齊起身,雙手抱拳,低下頭去,齊喊遵命。
而此刻的丹王山上,張楚正在與高陽誠討價還價。
偏殿的茶室里,只有他們兩人。
高陽誠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一把摺扇,搖得不緊不慢。
張楚坐在他對面,兩隻手按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著,擺出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老高,咱徒弟的修為,你再想想辦法啊。」
「幽覺四次,太低了,怎麼都要幽覺六次以上才行。」
沒錯,此刻的卓東來,已經幽覺四次!
要知道,他剛剛上丹王宗的時候,才幽覺兩次。
這才十幾天的功夫,他大部分時間,都還在學煉丹,可他的修為,竟然已經跳到了幽覺四次。
這種修煉速度若是被人知道,不知道能嚇死多少人。
但張楚卻還是不滿意,慫恿著高陽誠,繼續努力。
高陽誠則是臉色發黑,語氣里全是不耐煩:「張楚,別人是拔苗助長,你是恨不得種一顆種子,三天就長成參天大樹!」
「幽覺四次你還嫌不夠,我問你,他才多大?他經脈受得了嗎?他的神魂受得了嗎?這才多久,他就到了幽覺四次,你還要如何?」
張楚毫不在意:「你少瞪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陽間一晝夜,陰司十二年。」
「你算算,你帶他去一步幽修煉,外面雖然過了幾天,但他在裡面,實際修煉多久了?」
高陽黑著臉怒道:「你給我閉嘴!」
「你以為,我帶他去一步幽修煉,能無限提速?」
「你不會真以為,頻繁帶肉身凡胎去一步幽,對我來說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吧?」
「再說了,你以為,你徒弟的修煉資質,能像你和青山那樣逆天,隨意就能提升?」
張楚則是認真糾正道:「老高,不是我徒弟,是咱徒弟!」
高陽誠聲音又氣又無奈:「少來這套!別跟我套近乎!」
然後,高陽誠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對於普通修士的修為,我本就不該隨意出手。」
「所謂天道有序,萬物有常,若不是這孩子太過特殊,我根本就不可能如此幫他。」
「還有,幫卓東獲取到一步幽的異火,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你休想讓我天天破例,把寂滅淵的天道法則當泥巴踩。」
張楚則是認真起來:「老高,我不是無理取鬧。」
「你不給他提升到幽覺六次,很多特殊的丹藥,他根本煉不了。」
高陽誠往椅背上一靠:「那就等。」
「等他修煉境界到了,自然就能煉製了,你著什麼急?」
張楚急了:「我能不著急嗎?我要趕緊把山上的事交代清楚,我要出去,尋找名師衣缽!」
高陽誠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張楚:
「你的名門還沒完全穩固,七十二日之期才過了不到三分之一,你現在去尋名師衣缽?你不怕丹王山出事?」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不可理喻:「還有,你不是已經成為名師了嗎?你瞎跑什麼?」
張楚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給高陽誠聽:
「第一,如今丹王山固若金湯。」
「苦海大師、黃茵、燕六郎、陸道長、白熊,五個留痕兩次的強者鎮在這裡,除非寂滅淵的天塌了,否則這裡絕不會出事。」
「第二,我雖然現在是名師,但我可以把名師衣缽傳給我徒弟左苒。」
「名師衣缽本就是可以傳承的,我把雲紅鼎傳給她,她來坐鎮丹王宗的名師之位,我就可以騰出手去獲取其他名師衣缽。」
「第三,丹王宗作為名門,只有一套名師衣缽,你覺得合適嗎?」
「其他名門,哪個不是七八套名師衣缽打底?就一套,說出去都寒磣。」
高陽誠板著臉,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不許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