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東來誠惶誠恐,他只是一個剛剛煉成了一爐虛丹的小修士,哪裡敢承受這些九次幽覺的大佬「大師」二字。
不過,這些大佬們,此刻已經沒空跟卓東來磨嘴皮子了。
白熊往前擠了一步,龐大的身軀直接把黃茵撞得往旁邊歪了歪。
它低下頭,用一隻巨大的熊掌拍著地面,怒視黃茵:「憑啥賣給你?我也想要!我也能包之前的藥材消耗!」
黃茵被白熊撞了一個趔趄,抬腳就踹在白熊的小腿上,大喊道:「你這頭蠢熊!跟我搶東西?信不信我打死你!」
白熊毫不退讓,另一隻熊掌也拍在地上,整個煉丹場的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
它咆哮:「來來來!你打一個試試!誰怕誰!早就想拍你了!」
然後,兩個人就真的打起來了。
黃茵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道鵝黃色的閃電一樣彈了起來,直接騎到了白熊的脖子上。
她兩條腿死死夾住白熊的脖頸,兩隻手抓住白熊的兩隻耳朵。
白熊大吼,兩隻前爪離地人立而起,用力的甩腦袋,想把黃茵從脖子上甩下去……
張楚看的著急,大聲提醒道:「白熊,你那倆前爪可以當手用,拍她!」
白熊一邊晃腦袋,一邊大喊:「你少挑撥離間,我要是真拍她,她跟我沒完。」
忽然,燕六郎和陸無極也打了起來。
沒人知道他倆為什麼動手,可能就是誰多看了誰一眼,連句「你愁啥」都沒說,倆人便掐了起來。
然後,這兩個平日裡一個比一個高冷的強者,開始了一場毫無技術含量的纏鬥。
陸無極一隻手的五指揪著燕六郎的衣領,另一隻手扯著燕六郎的頭髮。
燕六郎的拳頭在陸無極的後背上咚咚悶捶了好幾下,每次捶下去都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陸無極挨了好幾拳,但就是不鬆手,嘴裡還喊著:「你別想搶!這兩顆是老道的!」
燕六郎悶聲回了一句:「你說了不算。」
只有苦海大師沒有動手。
他拄著木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混亂不堪的一幕,閉上眼睛,口喧佛號:
「阿彌陀佛,不要打了,你們不要打了,有話好好說。」
……
雖然他們沒動用神力和幽力,但動靜也不小,一時間整個丹王山都不斷震顫。
諸多名門名師,弟子們紛紛抵達,一個個看的目瞪口呆,看著面前的景象。
只見黃茵騎在白熊的脖子上,兩手抓住白熊的耳朵,大問服不服。
陸道長和燕六郎你抓我的頭髮,我拽你的領子,仿佛地痞打架……
許多人當場懵逼:「這……這是我們不花錢能看的?」
也有人心急的問道:「為何打起來了?發生了什麼?」
恰在此時,黃茵的聲音傳入所有人耳中:「那兩顆虛丹,都別跟姑奶奶我搶,誰敢搶,我揪爛他的耳朵!」
所有圍觀的人頓時心中大驚,虛丹!
這幾位大佬,竟然是為了虛丹而打了起來!
程禮驚呼道:「虛丹,真煉成了?」
蘇幕卿也是目瞪口呆:「這……就算煉成了,也是最低級的丹藥吧?這幾位大佬,至於這樣?」
同樣的疑惑,迅速在人群中傳開。
而隨著圍觀之人增多,黃茵幾個人也漸漸停手,但幾個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張楚手中的玉瓶,誰都不肯讓誰。
這時候黃茵喊道:「張楚,你說,這兩顆丹藥,給誰?」
張楚笑道:「姐姐,我徒弟剛剛開始煉丹呢,你們著急什麼,他又不是煉完這兩顆,就當場去世。」
「用不了多久,等我徒弟的丹藥煉製熟練了,這種級別的丹藥,不說要多少有多少吧,至少,不會短缺。」
張楚這麼一說,幾人的心態立刻平和了許多。
是啊,卓東來只是學徒而已,急什麼?
於是黃茵大度的說道:「好了好了,都別搶了,這兩顆我先拿著了,你們……」
不等黃茵說完,白熊再次怒吼:「憑什麼你先拿?你的腚比別人的白?」
陸道長和燕六郎也喊道:「就是,憑什麼你先拿?」
黃茵再次支棱了起來:「不服,來來來,打一架吧!」
……
許多圍觀者以手扶額,怎麼感覺,這些幽覺九次的大佬,也沒個前輩高人的樣子呢。
卓東來煉製出虛丹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丹王山。
幾位幽覺九次的大佬為了兩顆虛丹大打出手的事,更是被山上弟子們傳得繪聲繪色。
後山院舍里,一群外門弟子圍在左苒身邊。
一個瘦高少年捧著藥材圖譜,仰頭問:「大師姐,卓師兄真的煉出了虛丹?」
「那些大佬,真為了他的丹藥,打了起來?」
旁邊一個圓臉少女搶著比劃:「我聽說,黃茵長老騎在白熊前輩脖子上揪耳朵,陸道長和燕六郎在地上滾來滾去!」
一個年紀最小的少年踮著腳尖,怯生生地問:「大師姐,我能煉虛丹嗎?」
左苒抿嘴笑了笑,一一回答:「卓師弟確實煉出了虛丹。」
「幾位前輩也確實切磋了一下。」
「至於能不能煉虛丹……當然能,師父說過,未來,我們都能煉製,只是可能,不如卓東來那麼有天賦罷了。」
……
丹王宗上的會客區域內,各大名門的賓客已經坐不住了。
長空閣的名師急聲吩咐弟子:「快把消息傳回宗門,能讓苦海大師和黃茵爭搶的東西,長老們肯定也需要。」
幽音谷琴氏的名師同樣急切:「速報長老會,就說,虛丹來了。」
「我有預感,寂滅淵的格局要變了。」
影淵樓的墨白竹,更是直接攔住了張楚,開門見山:「虛丹的份額,影淵樓必須占一份,價格你定。」
……
而此時此刻,翼舟城卓家,還不知道自家出了個怎樣的天才。
家主卓平正在書房閉目養神,手邊的茶剛沏不久,茶香混著窗外桂花的甜膩飄進來,安逸得讓人不想動彈。
自從把三個孩子送上丹王宗,他這些天心情一直不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走廊那頭傳來。
家僕推門而入,氣喘吁吁地喊道:「家主,天心正宗有人求見!」
卓平從藤椅上坐直了身子,眉頭還皺著:「誰?我剛剛好像出幻覺了。」
那家僕深吸了一大口氣,用更響亮的聲音又報了一遍:「天心正宗!來人說,他是天心正宗的外事長老!」
卓平猛地站了起來。
他眼睛瞪得溜圓,聲音拔高:「天心正宗?哪個天心正宗?寂滅淵第一名門?」
家僕用力點頭,腦袋點得像啄米的雞。
卓平腳步快得像在跑,一邊往外走,一邊朝走廊兩側大聲吩咐:「快快快!召集所有族老!都隨我出去迎接!」
片刻之後,卓家大門外,卓平帶著十幾位族老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
大門外停著一輛青灰色的飛舟,舟身上刻著天心正宗的雲紋徽記。
飛舟門帘掀開,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中年人走了下來,面白無須,氣質儒雅,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隋觴,天心正宗的外事長老,幾乎所有與外界正式交流的事情,隋觴都擁有最高權利。
會客廳內,卓家所有族老分兩側坐好,每個人都把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有人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有人喉結上下滾動個不停,有人額頭上剛擦掉的汗又滲了出來。
天心正宗的外事長老,那是多少世家望族踏破門檻,想求見一面都見不到的大人物。
可現在,這位外事長老不僅親自登門,還提了禮盒,笑眯眯地坐在他家的會客廳里喝茶。
這太嚇人了。
就好像一個普通人家裡,忽然來了一頭老虎,那老虎不吃人也不吼叫,就那麼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跟你和顏悅色地聊天。
你不會覺得這是福氣,你會覺得,這老虎八成是看上了你家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隋觴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隨意拉家常:「卓家祖上,與天心正宗,頗有些淵源。」
卓平有些懵逼,腦子裡把族譜翻了個遍,怎麼都想不起,哪位祖先跟天心正宗有過什麼淵源。
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好吧,卓家幾代人住在翼舟城,祖上最風光的時候,也不過出過一位幽覺六次的高手。
在天心正宗面前,連看門的都算不上。
但人家既然這麼說了,他總不能當面拆台,只能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的奉承:
「是啊是啊,我們卓家子弟,哪個不是心向天心正宗,巴不得能入天心正宗修煉。」
隋觴像是就在等他這句話,身子往前傾了傾:「正好,我天心正宗,這一季有幾個名額。」
「你們卓家若是有適齡弟子,可以去報名試試,沒準,就被哪位名師看中了呢。」
卓平當場愣在了椅子上。
報名試試?被哪位名師看中?
這話說得太委婉了,但話中的意思,誰能聽不出來?
這不就是說,你們送幾個族中弟子過去吧,我們天心正宗全收。
此刻,所有卓家人的臉色,都精彩無比,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這可是天心正宗的外事長老!
天心正宗!
多少世家,擠破頭,送給弟子過去,人家都不一定正眼瞧一眼的天心正宗,收徒規矩極其森嚴。
現在,來到卓家說這種話,卓平都快嚇懵了。
為什麼啊?你是看上了我的心肝肺,還是看上了我那三個老婆?您倒是給個準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