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完了名師衣缽,張楚便去收拾行裝,準備下山。
他把那張獸皮地圖揣進懷裡,看準了一個方向,準備出發。
結果,他剛走到山門附近,就被程禮、蘇幕卿和幾大名門的名師攔住了。
程禮站在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他看著張楚,臉上帶著笑:「張楚,你想去哪裡?」
張楚也沒隱瞞:「下山一趟,去看看還有沒有機會,獲取到名師衣缽。」
程禮一聽,頓時板著臉說道:「你不能走!」
他語氣嚴肅,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張楚愣了一下,問:「為什麼?」
程禮用手指點了點山下的方向,語氣嚴厲:
「你的名門剛成立,寂滅淵的天地大道剛承認你丹王宗的地位,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張楚神色古怪,想了想,這才說:「難道,還有可能被偷家?」
程禮臉色發黑:「你想什麼呢,名門能被搶的時候,都沒人偷家,現在名門建成,腦子就算是被呂不揚踢了,也不至於這個時候來偷家。」
張楚不解:「那您是什麼意思?」
此時程禮說道:「此時此刻,各家名門的門主,都親自帶著賀禮在趕來的路上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甚至明日上午,就有名門門主抵達丹王宗。」
「你作為丹王宗的門主,這個時候跑下山,山門空著,像什麼話?」
蘇幕卿也攔住了張楚,勸說道:
「張楚,雖然說,咱們江湖兒女,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但名門建立,可是天大的事,整個寂滅淵都在看著呢。」
「各家門主若是都到了,偏偏你這個門主不在,傳出去,也太難看了吧。」
另一位名師上前說道:「張楚,我聽說,各家門主備的賀禮都不簡單……」
「你這個主人要是跑了,我們這些人替你招待,萬一禮品長了腳,自己飛走了,你可不能怪我們。」
張楚頓時糾結起來,他當然知道,這些名師都是好意,於情於理,自己都該親自接待。
可問題是,時間不等人!
我再不離開,剩下的那十三個名師衣缽,說不定明天就是別人的了。
他心中的念頭一個閃過一個,想要先推脫開此事,或者改一下慶祝日期,三個月之後再宴請賓客也不遲……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張楚,你好好準備一下,准許你去獲取名師衣缽了。」
是高陽誠的聲音!
聲音倒是不大,卻十分清晰,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張楚猛回頭,身後卻空無一人,並不見高陽誠的影子。
張楚立刻明白了,這是高陽誠在千里傳音。
這時候張楚心中一動:「等等,高陽誠允許我去獲取名師衣缽了?」
「這不對吧!」
「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高陽誠就說,丹王山有一套名師衣缽就夠了。」
「這老小子,不是一直防著我,不想讓我多獲取哪怕一套名師衣缽麼?」
張楚的腦子轉得飛快。
到了這一步,他要是還品不出味兒來,那就白跟高陽誠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了。
「這老小子……肯定是遇到事兒了!」
「等等,會不會是以退為進,故意讓我懷疑,故意讓我不去?」
張楚心中快速推演,很快,張楚就搖頭:「不不不,我想太多了。」
「若是他不想讓我獲取到名師衣缽,他直接把我困在山上就是!」
「現在,他說允許我去獲取名師衣缽,那就說明,這老小子,需要我!」
想到這裡,張楚反而不急了。
他把那隻已經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身面對程禮,整了整衣襟,然後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去,行了一禮,語氣懇切而溫順,跟剛才那個急著要跑的張楚簡直判若兩人:
「晚輩受教了!」
「是晚輩考慮不周!」
「晚輩這就回去準備宴席,與四方來賓共同慶祝。」
「諸位放心,這山門,我一步都不會邁出去。」
程禮笑眯眯捋著鬍鬚:「嗯,張門主不愧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門主,果然是謙遜誠懇,有錯必改,有大家風範!」
蘇幕卿也嘴角彎起來:「張門主心胸豁達,能聽得進勸。」
「要我說,這寂滅淵內年輕一輩的門主,就屬你最會來事兒,客人們來了見了你,定會覺得丹王宗前途無量。」
長空閣的名師不失時機地補了一句:「張門年紀輕輕,就已開創名門,靠的就是這份穩重,不驕不躁,確實是名門氣象!」
許多名師跟著恭維起來,什麼年少有為,什麼識大體顧大局,什麼老成持重……
張楚笑著一一還禮,把這些美譽一句句都記在心裡。
這些話,可都必須記住。
回頭,若是高陽誠再來催,我就把你們今天的評價原封不動搬出來,就說諸位前輩都誇我有大家風範,我不能給他們丟人。
這山門,我還就不出去了!
就在這時,山門外有人大喊:「有客到!」
張楚轉身,往山門方向看去。
第一個到的竟然是天心正宗。
天心正宗的車隊足有三十多人,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鑠的高大老者,鬚髮半白,穿著天心正宗特有的月白色外袍。
程禮遠遠看見來人,急忙低聲對張楚說:「這位是我天心正宗的歐陽德門主!」
張楚急忙迎了上去。
歐陽德笑聲洪亮,極其爽朗:「好!好啊!」
「百聞不如一見,丹王宗張門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老朽歐陽德,不請自來,特來慶祝丹王宗成就名門之位!」
張楚拱手還禮,語氣謙和:「歐陽門主折煞晚輩了,天心正宗能來,是我丹王宗天大的光彩。」
兩人寒暄了幾句,張楚忽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歐陽門主,之前,我托程師送去的幾個地址,天心正宗可尋到名師衣缽了?」
歐陽德捋了一把鬍子,語氣爽快:「尋到了,十多天前就拿到了。」
「張楚,這事,我天心正宗必須謝你!」
「這麼說吧,凡是第一時間尋到名師衣缽的,都拿到了!凡是第一時間沒尋到名師衣缽的,嘿嘿……」
說著,歐陽德一把拉起張楚的手腕,朝著山門內走去。
張楚心中瞭然,如此算來,當日凡是聽取了自己意見的,已經得償所願。
這時候張楚又問道:「歐陽門主,我聽說,還有十多套名師衣缽無主,對嗎?」
歐陽德立刻驚訝無比:「張門主的消息,這麼靈通?」
實際上,名師衣缽丟失,到名師衣缽找尋,這些事雖然在這邊鬧的挺熱鬧,但真正得到消息的人,其實很少。
也就是在名師圈子裡有流傳,大多知道消息,想要得到名師衣缽的,誰願意往外傳?
張楚沒有解釋,只是說道:「我丹王宗只有一個名師名額,還是有些少了。」
歐陽德做了一個瞭然的表情,說道:「也對!」
緊接著,他低聲道:「張門主,你是自己人,老朽也不瞞你,雖然說還剩下十幾個,但此刻再想拿,已經很難了。」
「甚至可以說,難比登天!」
張楚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說說,怎麼回事。」
歐陽德想了想,這才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
「三個多月之前,張門主給了位置之後,我們不少人,便守在了那些名師衣缽附近。」
「可是,那些地方很特殊,一些名師衣缽,看起來近在咫尺,但卻又仿佛遠在天邊,怎麼都獲取不到。」
張楚點頭,這一段,他聽高陽誠提起過,屬於是誰都不可能獲取階段。
歐陽德繼續說道:「直到最近這十多天,那些地方,開始發生變化,名師衣缽,突然可以獲取。」
「但很奇怪的是,獲取的難易程度,與名師衣缽被發現的順序有很大的關聯。」
「我們天心正宗發現名師衣缽的時間最快,所以我們獲取名師衣缽,相對很簡單。」
「像歐陽正儀,她第一個尋找到名師衣缽的人,那一日,她在那附近打坐,忽然心有所感,手往前一探,仿佛直接進入了另一片天地,直接就把那一套名師衣缽給抓了出來。」
張楚聽的目瞪口呆:「這麼簡單?」
歐陽德繼續說道:「沒錯,像我們天心正宗的第二位名師,算是第二個尋覓到的,他是感知到了一些東西之後,瘋狂奔跑。」
「跑到氣喘吁吁,快要跑不動了,忽然金甲披在了身上,他重新獲得了名師衣缽。」
「至於其他……」
歐陽德把他聽到的消息,都說給了張楚。
越是發現的早,獲取過程越是簡單,有些只是簡單的體力活,有些是迷宮,有些是悟性。
但隨著排名靠後,難度越來越大,甚至有傷亡出現。
歐陽德說了許多之後,眉頭皺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
「可最近這八天,情況又不對了。」
「我聽說,從上一波名師衣缽被集中獲取之後,名師衣缽的獲取難度,大幅提升。」
「從八天前開始,再也沒有一人,能獲取到名師衣缽。」
「我聽說,好像有不知名的東西,闖入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