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長生一聽自己能幫上張楚,頓時精神抖擻:「爺爺,您說,怎麼辦!」
張楚沉吟道:「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切開一條髮絲那麼細的裂縫,通往一步幽,我可以先把你給送出去。」
狗長生一聽,頓時急了:「爺爺,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
張楚瞥了它一眼,沒好氣道:「不是讓你丟下我。」
「你聽好,我先把你送出去,然後我再割開虛空,只要能感知到你的存在,我就能用秘法與你調換位置,這樣,我就能出去了。」
狗長生愣了半天,總算轉過了彎:「那……那我呢?我是不是要被關在這裡頭?」
張楚道:「你傻啊,我出去之後,再給你開條縫,你鑽出來不就行了。」
狗長生這才連連點頭:「好!這個法子好!」
很快,張楚讓狗長生站到自己身側,然後祭出打帝尺,將全身力量催到極致,猛地劈向虛空。
嗤啦一聲,一道髮絲細的裂縫被撕開,一步幽的氣息瞬間涌了進來。
張楚大喊:「大狗!」
狗長生二話不說,身體一縮,化作一股灰白色的魂力,順著那道細縫便鑽了出去。
那縫隙隨即閉合,狗長生的氣息徹底從這片空間中消失了。
張楚沒有停頓,再次運轉全力,打帝尺朝原處劈下。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道,裂縫再次被撕開。
一步幽的氣息再次湧入,而這一次,張楚的神識如一根被撥動的弦,瞬間鎖定了狗長生的位置。
他識海之中,神魂做出一個奇異的姿勢,他心念一動,低喝一聲:「天外飛星!」
一種古老而玄奧的波動在張楚和狗長生之間產生了聯繫,他和狗長生的位置,在這一瞬間完成了互換。
張楚只感覺腳下一輕,四周天光大亮。
灰濛濛的霧,暗褐色的土,入眼儘是熟悉的一步幽世界,他出來了!
張楚心頭一陣狂喜,就要再次動手,想要把狗長生也救出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作,那尚未完全癒合的虛空裂縫忽然重新張開。
那哪裡是什麼裂縫,分明是虛空張開的深淵巨口!
一道難以想像的吸力從裂縫中湧出,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倒卷。
張楚臉色劇變,渾身靈力幽力瘋狂運轉,身形朝前急掠,想要掙脫那股吸力。
可那力量太大了,張楚感覺,不僅自己的魂魄、肉身、靈力,甚至連這方天地,這裡所有能見到的一切,都要被那股吸力生生拽回去。
他拚盡全力掙扎,想要擺脫此地。
但最終,他的身體被拉成一道模糊的光影,朝裂縫倒飛而去。
天旋地轉,等他再站穩時,眼前又變回了那片熟悉的灰濛濛空間。
腳邊,狗長生也重新凝聚成形,灰白色的身體正發著抖,它左瞧瞧右看看,最終抬起頭,一臉茫然地望向張楚。
張楚也看著它,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重新回到了原地。
狗長生見到張楚歸來,狗眼頓時瞪得溜圓:「爺爺,您怎麼又回來了?不是都出去了嗎?」
張楚也一臉懵逼。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這片灰濛濛的空間,皺眉道:「我怎麼感覺,這片囚籠記住了我的氣息,不管我跑到哪兒,它都能把我拽回來。」
狗長生打了個寒顫,聲音低了下去:「那爺爺豈不是永遠出不去了?」
張楚沒有回答,他盤腿坐下,開始認真思考。
狗長生倒是心大,它見張楚不說話,竟主動湊過來,用魂體在張楚腿邊蹭了蹭,尾巴一搖一搖地說:
「爺爺,出不去就出不去唄。」
「我看,這地方也不是不能過,天大地大,就咱們倆,正好。」
「等咱們熟悉了,就在這兒開三萬畝良田,種點寶藥,種點稻子,再養些兔子野豬,以後咱爺倆在這兒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它說著說著,狗長生竟然還暢想了起來:
「您要是覺得寂寞,我就變成大美女,給您生幾個小崽子,反正我是魂體,想怎麼變就怎麼變。」
張楚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沒帶什麼力,只從狗長生那灰白色的身體裡穿了過去,踢了個空。
狗長生嚇得往後一縮,耳朵都貼在腦袋上了,不敢再胡言亂語,老老實實趴在張楚腳邊。
張楚也不理它,他繼續想自己的事。
這片空間留的到底是什麼?是神魂氣息,還是肉身氣息,還是別的什麼?
若弄不清楚,就算再逃出去一百次,也會被拽回來一百次。
「做個假身試試。」張楚心中一動。
他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濕泥,三兩下捏出一個粗糙的人形。
然後,張楚運轉齊物法,將自身的氣息一點點渡入泥雕之中。
很快,那泥雕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與張楚本人一般無二,若不是親眼看著它從泥巴變成人形,誰都分不出真假。
張楚再次如法炮製,先把狗長生弄出去,再動用天外飛星,把自己換出去。
結果,張楚剛剛踏出一步,那片虛空再次裂開,深淵般的吸力又一次襲來。
張楚毫無反抗之力,又被生生拽了回來。
他落回原地,看著那尊完好無損,依舊保留著自身氣息的泥雕,臉色難看無比。
擁有自身氣息的泥雕,竟然騙不過這片空間的法則!
對方的,似乎是更深層的東西,不是齊物法能偽造。
「留一部分神魂在此?」張楚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但很快,張楚心中就搖了搖頭。
神魂不是頭髮,不能隨便割,代價太大。
就在這時,狗長生忽然又湊了上來。
它蹲在張楚面前,眼睛亮晶晶:「爺爺,您幹嘛非得自己跑啊?人多力量大,您自己出不去,讓別人拉您一把不就行了?」
張楚皺眉道:「問題是,我現在聯繫不上外面的人。」
狗長生把腦袋一揚:「我啊!爺爺,您能把我送出去!我出去幫您搬救兵!」
「這地方又困不住我,我剛才不是出去溜達了一圈,又回來了嗎?」
張楚眼睛猛地一亮:「可以!」
說干就干,打帝尺再次祭出,全力劈下,一條細如髮絲的虛空裂隙出現在眼前。
狗長生沒等張楚開口,自己便化作一縷灰白光氣,順著縫隙鑽了出去。
張楚盤坐下來,閉目調息,一邊等待,一邊思考退路。
狗長生出了囚籠,踩在一步幽那熟悉的灰土上,鼻翼抽了抽,認準方向後撒腿就跑。
它一邊跑一邊琢磨。
「去聖山找那些小精靈?」這個念頭一起,狗長生急忙心中搖頭:「不行不行!」
「已經去騙了它們好幾次果子了,每次都沒把爺爺帶回去,再去,它們非把我吃了不可!」狗長生心中想道。
忽然,狗長生心中靈光一閃:「對了,這片大地上,有些和尚好說話!」
於是,狗長生認準了某個方向,撒開四條腿,飛快奔去。
外界,寂滅淵內的人看到張楚被困,許多人頓時慌了。
天心正宗的門主歐陽德,身影第一個映照在諸天之上。
他仰頭望著蒼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為什麼要困住張楚?此前從未有過什麼規則,說一個人不能獲取兩套名師衣缽!」
「他做了別人做不到的事,反倒要被鎮壓不成?」
天地寂靜,無人回應,那滾滾天道依舊沉默著,像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聽到任何質問。
苦海大師的身影也浮現在天穹之上,他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彌陀佛,事已至此,再問也無用,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張楚救出來。」
黃茵緊跟著現出身形在蒼穹之上,聲音清脆而果決:「不錯,張楚絕不能一直被關著,他救過寂滅淵,這次輪到我們救他!」
燕六郎、陸無極、白熊等幽覺九次的強者也紛紛發聲。
一時間,天穹之上人影幢幢,無數人應和,要集眾人之力救張楚。
但就在這時,正陽宗長老齊臨的身影也映照在了天穹之上。
他板著臉,冷冷開口:「諸位,不要本末倒置。」
所有目光同時朝他看去,歐陽德沉聲問:「齊臨,你什麼意思?」
齊臨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不咸不淡:「當今之計,是先尋找寂滅淵內還能闖關的天才,把剩下的名師衣缽拿到手,那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張楚,不過是被暫時困住,並非身死。」
「眼下最要緊的,是那九套還沒拿回來的衣缽,救他,只會耽誤時間。」
不少人沉思起來。
齊臨的話雖難聽,卻不是全無道理,張楚暫時沒有性命之憂,而剩下的九處險地還在。
若不能及時取回衣缽,寂滅淵的危機就不會結束。
苦海大師卻不急不緩地開口:「阿彌陀佛,齊臨施主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貧僧唯一能做的,便是想辦法營救張楚,諸位盡可去尋衣缽,貧僧只做自己能做之事。」
黃茵也把下巴一揚,哼道:「沒錯,我也拿不到衣缽。」
「既然沒本事拿衣缽,我就去救張楚。」
「怎麼,這礙著你齊臨去找天才了?還是說,沒有我們幾個,你正陽宗就找不到能闖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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