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不花等於沒錢。
這句話是至理名言。
店鋪盤下來了，信用卡還了，向爸媽借的錢也原路還出去了，還給了五萬的「利息」。
藉口也很好找，就說碰到大生意，狠狠賺了一筆。
老媽追問，薛浪一句話就頂回去了：行業里的事你不懂，反正沒違法就行了。
薛浪整個人，突然踏實了。
既然手頭上有錢，又不擔心未來賺不到錢。
那麼花錢就成了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趁著上午人流量小，薛浪把商業街逛了一圈。
買了一個新手機，用了五年的舊手機終於可以退居二線了。
衣服鞋子皮帶，像進貨似的買了一大堆。
電腦也配了一台四萬多的，之前那台舊電腦，砍個傳奇都能卡死，遭老罪了。
中午可以抽時間再去剪個頭髮，他的頭髮從來不是用來凹造型的，只是捨不得理髮的錢而已，所以有時候會留得比較長一點。
這是很多業內人士的通病：手上的黃金虧損一萬我不吭聲，只道明天會更好。剪個頭髮你收我三十，我一天都不得勁。
做奢品回收黃金加工，很少有忙碌的時候。
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刷視頻玩遊戲，或者和哥們侃大山。
回到店裡，薛浪呼朋喚友，砍起了傳奇。
「從今往後，哥哥也是氪金一族了！」
半個小時後，充了兩千塊錢的薛浪，終於忍不住開始賣材料了，嘴上嘀咕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回本。」
在瓊州島珠寶店當經理的周海波笑罵道：「艹！狼哥！真以為你要帶我們飛呢！搞半天還是打金仔！」
在隔壁浙省昆縣，做貴金屬回收和提煉的陳俊豪嗤笑道：「飛個毛線，早就跟你說了，跟他混，做好挨揍的準備就可以了。」
兄弟幾個正聊著，迎賓器響了。
「你好。」
薛浪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讓遊戲角色回城，小聲說道：「豪哥，你登我號。」
關掉音響，薛浪站了起來。
來人已經站在櫃檯前不遠處。
她穿一件黑色的掛脖吊帶裙，領口開得很低，山巒起伏。
那條裙子極短，大腿中段以下幾乎全露著，裹著一層極薄的黑色絲襪，腳上一雙細跟涼鞋，鞋面是透明的。
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看上去不超過二十五歲。
「我想出掉一些東西。」
薛浪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禮貌的點了一下頭，然後低頭去看櫃檯上的東西。
她帶來的東西不算多，一隻香奈兒的羊皮手袋，幾件首飾，有一條梵克雅寶的項鍊，還有一隻積家腕錶。
他拿起來依次翻看，系統過了一遍。
包和項鍊是正的，腕錶是高仿，還有一隻卡地亞的K金手鐲，做得極其逼真，但細節處還是露了餡。
薛浪把真假分開擺在絨布托盤上，抬頭重新看她。
燈光明亮，她的臉被照得更清楚了，他忽然覺得這個輪廓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微信提示音響起，是陳俊豪發了傳奇登錄的驗證碼過來，薛浪掃碼，沒一會兒陳俊豪那邊回了個「1」。
女孩安靜的站在櫃檯前面，雙手交疊搭在檯面上，低著頭，睫毛垂著，不做聲。
「包和項鍊是正的，我按行情收，包可以給到兩萬三，項鍊八千，腕錶四千五，手鐲一萬二。」
薛浪給出了報價，每一件都留了超過15%的利潤空間，也給予了對方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現在是正經生意人了，不是殺豬的。
「老闆……能不能再多一點？我真的急用錢，不然也不會把這些值錢的裝備全部拿來出手了。」
這句話讓薛浪多看了她一眼。
他想了想，終於從記憶的角落裡把那張臉翻了出來。
昨晚KTV包廂角落裡，穿黑色吊帶裙、喝礦泉水的那個。
宋曉曉說過，她欠了二十多萬網貸，月初還在找人借錢周轉。
「你昨晚是不是也在KTV？」薛浪問。
女孩不自在的抿了一下嘴：「……嗯，我叫陸渺音。」
此時此刻，陸渺音的心理活動，是相當豐富的。
昨晚我擺了幾個小時的造型，演了幾個小時的性感淑女，結果這個暴發戶連我的臉都沒有記住？
沒有記住我的臉，還能對我的身材沒有印象？
明明這麼突出。
「真的是你啊。」
薛浪語氣一變，「既然是朋友，那就再給你加點，剛才算了一共是四萬七千五，我給你加到四萬九，再多我就愛莫能助了。」
薛浪哭笑不得。
還真是為了要價，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陸渺音可憐兮兮繼續裝可憐，「網貸真的太可怕了，利滾利我根本就還不起，不多弄點錢，我真的只能下海了。這筆錢填進去，連房租我都沒錢交。」
關於假名媛這個圈子，薛浪也是略有了解的。
她們的目的不能一概而論。
有的是通過包裝自己，將自己打造成高附加值的人設，最終嫁入豪門。
有的是在社交媒體上，營造高端、精緻的生活假象，打造「獨立」「美好」「大女主」形象，從而積累粉絲提升個人影響力，再把流量變現。
還有的就是單純的自卑，虛榮心作祟，想要獲得更多人的認可。
最極端的，當然是打造富婆人設，然後詐騙斂財。
從生意人的角度來看，眼前這位，是一位實實在在的失敗假名媛。
什麼都沒撈著，反倒背了一屁股債。
薛浪覺得自己可以幫她一把。
連下海都不敢，你演什麼假名媛？
薛浪問道：「房租多少錢？」
陸渺音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麼，但順著他的意思回答道：「三千二的單間，客廳是共用的。」
薛浪散漫道：「這樣吧，這些貨品四萬九已經是最高了，但是我可以幫你先出一個月的房租，條件是，我需要去參觀一下你住的地方。」
陸渺音看著他，神情從警惕慢慢變成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微妙。
他應該只是單純的想要去參觀一下我的房間吧？
又或者，他想和我合租？剛好下個月小薇就要退租了。
陸渺音沉默了幾秒，然後自欺欺人的念頭越發堅定，小聲回應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