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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咱倆今晚到底是睡還是不睡?

2026-09-18 19:49:48 作者: 千山定鼎

  唐果離開後,從下午到閉店,攏共就做成了一單生意,一個大媽送來了七十多克黃金,差價加系統獎勵,賺了兩千多。

  晚上十一點,薛浪騎著電動車前去赴約。

  從店鋪到陸渺音租住的公寓並不遠,不到十分鐘路程。

  到了居民樓樓下,他給陸渺音發了條消息:「到了,樓下。」

  很快樓道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是陸渺音舉著手機照下來的。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和一條黑色運動褲,頭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素顏,整個人比白天那副吊帶裙的打扮小了好幾歲,像是褪了層殼,露出裡面薄薄一層真實的底色。

  看到她的第一眼,薛浪不知道該評價,她究竟是有誠意還是沒誠意。

  她站在樓道的出口處,把手機燈光往他腳前的地面上照了照:「這邊走,樓道燈壞了還沒修。」

  這就是魔都的恐怖之處。

  三千二,在他老家縣城,都能租別墅了。

  薛浪跟著她上了四樓。

  每層樓梯拐角都堆著雜物,廢棄的紙箱、舊鞋架、一輛落灰的兒童自行車。

  到了四樓,她掏出鑰匙開了一扇深藍色的防盜門,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尖銳的一聲響,像是很久沒上油了。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混合著泡麵味和廉價洗衣液的氣味飄了出來。

  

  假名媛們私下的生活狀態,屬實讓人難以恭維。

  客廳很小,放著一張三人沙發,沙發罩是洗得發白的舊絨布,上面擱著兩隻不同顏色的靠枕。

  茶几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隻沒來得及收的碗,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泡麵的湯底。

  客廳另一頭連著一個小陽台,晾著一排衣服,其中一件淺粉色的內衣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這是一套非常緊湊的三室一廳,陸渺音和另外兩個女生合租的。

  陸渺音側身讓開門口,低著頭換鞋,聲音比白天輕了不少:「我還有兩個室友,她們也睡得比較晚,咱們小聲點就行。」

  穿過客廳,陸渺音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薛浪原本做好了看到一間逼仄小單間的準備。

  但門打開之後,裡面卻比他預想的寬敞不少。

  大概有十五六平,放著一張雙人床,鋪著淺灰色的床品,床頭堆著幾隻造型不同的靠枕。

  靠牆一整排的開放式衣架,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五顏六色地擠在一起,T恤、吊帶、連衣裙、外套層層疊疊,底下還碼著幾摞疊好的褲子和毛衣。

  另一面牆前面支著一套直播設備,環形補光燈、音效卡、麥克風、手機支架一應俱全,旁邊還放著一塊很小的白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幾行字。

  明天的選題:春季顯白穿搭。

  選品確認:那件薑黃色針織。

  話術調整:拒絕廉價感。

  陸渺音站在床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不太自在,視線往那排掛滿衣服的衣架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是不是挺亂的?」

  薛浪沒接話,走到那排衣架前面看了看。

  衣服雖然多,但掛得整齊,按照顏色和長度分了類,淺色的一排,深色的一排,外套和連衣裙分開掛著。

  他注意到有幾件吊帶裙掛著的時候還沒剪掉標籤,露著一截白色的吊牌。

  「你在做什麼類型的直播?」薛浪靠在那張直播桌的桌沿上,隨手翻了翻桌面上攤開的一本筆記,上面記著一些關於選品的思路和話術的草稿。

  字跡算不上工整,但每一條都寫得具體,不像是在自我敷衍。

  陸渺音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他會問整個。

  她坐到床沿上,膝蓋併攏,手指輕輕捏著衛衣下擺的邊角:「穿搭類的,偶爾也聊護膚和日常。做了快兩年了,粉絲不多,剛過四萬,收入不太穩定,好的時候能有五六千一個月,差的時候……連房租都費勁。」

  她說最後那句的時候聲音低了一些,顯然是覺得不好意思。

  薛浪沒有接那個話茬,而是換了個話題:「你白天在車展站台,晚上做直播,時間精力怎麼排過來的?」


  「車展是臨時的活兒,就這幾天。」

  「直播也不用天天播,一周三四次,其他時間就接點散活,禮儀、拍攝、偶爾去給朋友新開的店幫忙站台……」

  陸渺音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跟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說了太多,「反正就是到處跑,湊合著過。」

  薛浪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窗台上那束乾花、桌角那隻貼了卡通貼紙的保溫杯,和那排按顏色分類掛好的衣服,最終落回她臉上。

  她素顏坐在床沿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衛衣的袖口因為洗了太多次已經起了一層細小的毛球。

  整個人縮在那裡,跟白天那個穿著黑色吊帶裙、踩著細高跟走進他店裡的性感女孩判若兩人。

  來得時候,薛浪覺得風風火火完事就行。

  但現在,他突然有了幾分耐心,「你做直播明明挺認真的。看你的筆記和選品思路,不是那種瞎糊弄的人。」

  陸渺音抬起頭看他,像是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些。

  她回了一個善意的微笑:「認真又有什麼用呢。現在做穿搭類的主播太多了,我這種沒有運營團隊、沒錢投流的人,發一百條視頻都不一定有一條能被推上去。」

  「有時候覺得挺累的,還不如像別人那樣豁得出去——穿得少一點,標題起得誇張一點,流量刷刷就上來了。但我試過兩次,第二天就把視頻刪了,實在過不去自己那關。」

  薛浪沒有立刻接話。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束乾花,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他收回目光的時候,發現桌面上那本攤開的筆記,其中一頁寫著一行被反覆劃掉又重寫的話,最後留下來的那行字是:「不迎合也能活下去。」

  薛浪點上一根煙,有些苦惱的看著她:「你這樣搞得我很煩你知道嗎?所以,咱倆今晚到底是睡還是不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算不上兇狠,甚至帶著點被自己逗笑了的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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