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把表放回盒子裡,又拿起旁邊那隻黑色香奈兒包。
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包面的羊皮,側過來看了看五金件:「小號經典口蓋包,黑色羊皮配金色五金件,保護膜都沒撕。這種成色的貨,二奢店開價不會低於四萬五。表的話,市場行情在十九萬左右。」
他把兩樣東西都放回桌上,然後抬頭看著沈清漪,報了一個數字:「兩件一起,我給你二十四萬。這個價在二奢店之上,你隨便找人問,沒人比我給得更高。」
沈清漪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人裝傻的本事可真厲害。
我剛才明明說不賣了。
但想到他低著頭翻看腕錶和包時那種認真的樣子,像是一個行家真心實意的在替她驗貨估價,又有點不忍心戳穿他。
她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那隻包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語氣比剛才平緩了不少:「你倒是識貨。」
總算矇混過關了,薛浪笑著說道:「吃這行飯的,識貨是基本功。你要是不急,可以再想想,明天給我答覆也行。」
沈清漪沒有接話。
她優雅起身,走到酒櫃前面彎腰打開下層櫃門,從裡面抽出一瓶紅酒,又拿了兩隻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擰開瓶塞,深紅色的酒液流入杯底,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生意談完了,陪我喝一杯。」
薛浪看著她倒酒的動作,心裡大概有了數。
生意談完了,但沈清漪顯然還沒打算讓他走,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接過她遞來的酒杯,杯沿光滑冰涼,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散發出一種他叫不上名字的香氣。
沈清漪在他旁邊坐下來,自己端著杯子抿了一口,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嘗嘗。」
薛浪喝了一口。
入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有點澀,有點酸,尾調帶著一絲極淡的甜,不算難喝,但他嘗不出什麼層次來。
他放下杯子,實話實說:「不太會喝,平時也就喝點啤酒和白的。」
沈清漪笑了一聲,那笑不是嘲諷,而是理解。
她側過身來,用指尖點了點他杯壁上一個位置:「你剛才喝的那一口,入口的時候沒讓酒液在舌面上多待一會兒,直接咽下去了,所以只喝到了前面的酸和澀。你重新試一下,含住,讓它在舌面上鋪開,再從舌根往下走。」
薛浪端起酒杯照做,這一次含在嘴裡多停了兩秒,然後慢慢咽下去。
確實不一樣了。
「……還真是。」他低頭看了一眼杯里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重新認識一樣東西。
「我是你的老師了。」沈清漪端著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慵懶,「沈老師教你的第一課,不要糟蹋好東西。」
薛浪偏過頭看她,她靠著沙發靠墊,白襯衫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風景甚是美好。
「那沈老師,第二課教什麼?」
沈清漪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動作很輕,杯底碰到木面幾乎沒有聲響。
她側過身來,伸手把他手裡的杯子也接過去,擱在旁邊,然後往前傾了一點點,襯衫下擺的邊緣蹭過他擱在沙發靠墊上的手背,觸感涼滑如絲緞。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上課般的專註:「第二課教你,什麼叫適可而止。」
薛浪靠在沙發里看著她湊近的那張臉,鼻樑上有一小片燈光。
身高身材臉蛋,哪哪都非常能打,也難怪自己上次有些難以自拔。
「沈老師,你這是幹嘛?」
「你是我的學生啊。」
沈清漪說完,一隻手撐在他大腿旁邊的沙發皮面上,身體的重心往前移了一點,白襯衫的領口垂得更低了,「學生就是要老師手把手教的。」
薛浪的手從沙發靠墊上抬起來,繞過她的腰側,掌心貼著她鉛筆裙側面的拉鏈邊緣,沒有用力,只是搭在那裡。
沈清漪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的位置,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靠下來,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聲音貼著耳廓傳過來,帶著一點紅酒餘留的溫度:「薛浪同學,今天這堂課希望你還能像上次一樣堅持下來。對了,你趕時間嗎?」
薛浪偏過頭,嘴唇擦過她耳邊的碎發:「不趕。沈老師教到幾點,我就學到幾點。」
窗外的夜景在落地窗上鋪開一片碎金的燈火,酒杯里殘餘的酒液在茶几上緩緩晃動,桌面映著一小圈暗紅色的光暈。
沙發墊微微下陷又回彈,項鍊在衣領邊緣閃了一下,被襯衫的褶皺吞沒又露出來。
第二天早上,薛浪是被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弄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沈清漪正站在床尾,手裡攥著一隻枕頭,看架勢是剛砸完,正彎腰去夠第二隻。
她身上套著昨晚那件白襯衫,扣子只系了兩顆,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頭髮亂得像是剛跟一頭野豬搏鬥過。
她直起身來,把第二隻枕頭也扔了過來,準頭比第一隻差了些,砸在床沿上彈了一下,滾落在地毯上。
「你給我滾起來!昨晚說好只學兩課的,你為什麼要擅自加課!我說了我不行了!」
一通咆哮,氣勢相當足。
薛浪側過身,用一隻手臂枕著後腦勺,臉上帶著沒完全睡醒的倦懶:「沈老師,你昨晚說教學進度得因材施教,學生學得快,老師不能偷懶。」
沈清漪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表情都僵住了。
但她記得自己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她站在床尾瞪了他兩秒,嘴硬道:「我那叫鼓勵你。你倒好,真當補課了。」
說著,又忍不住罵道:「都腫了你知道嗎?畜生!」
「腫了又怎麼樣?還有人檢查啊?」
「……」
沈清漪一個虎撲,對著他的腦袋就要扇巴掌。
架勢很足,力道卻不重,當然,薛浪下意識的擋住了,並且輕易就將其壓制在身下。
「叫哥哥。」
沈清漪哪會屈服,她在他身下掙了一下,沒掙開,乾脆不動了,梗著脖子偏過頭去,「你做夢。」
薛浪單手按著她兩隻手腕,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低頭看著她。
白襯衫在剛才那一番撲騰里,已經徹底失去了遮羞的功能,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的完整弧線和下方一大片雪白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