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聲又不吃虧。你昨晚叫別的不是挺順口的嗎？」薛浪這番言辭，也不知是在慫恿還是鼓勵。
沈清漪終於把臉轉回來，瞪著他，惱羞成怒又無可奈何，只得放低語氣道：「你鬆手。」
「不松。」
「我讓你鬆手，鬆了我再考慮。」
薛浪看了她片刻，慢慢的鬆開了按住她手腕的手。
他沒有退開，只是把體重從她身上移開了一些，仍然撐在她上方，等著看她要做什麼。
沈清漪活動了一下手腕，她想伺機逃離來著，反正自己也沒答應他，只是說考慮。
可是看那混蛋的造型，擺明了是在說：你敢逃我就敢逮。
她咬了咬牙，決定先服個軟：「……哥。」
一個字，輕得像一根針落在地毯上，喊完之後趕緊逃離了危險區域。
薛浪得意的笑了起來。
「行了，聽到了。」他躺回床的另一側，仰面看著天花板，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散的平穩，「你今天不上班？」
「上午有個會。」
沈清漪轉身走到衣帽間門口，拉開一扇玻璃櫃門，從裡面抽出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披在肩上，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還不走？」
「我得沖個涼。」
薛浪掀開被子下了床，彎腰撿起地上那件皺巴巴的T恤，又找了一圈褲子的下落——它歪倒在沙髮腳邊，和一隻高跟鞋做了鄰居。
沖完澡出來，看到沈清漪在客廳倒水喝。
新換上的襯衫下擺的邊沿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晨光照在她腿上，那兩條長腿在光線下白得有些晃眼。
他把腕錶和包的兩個盒子裝進帆布袋，這才想起還沒給對方轉錢。
聽到手機的動靜，沈清漪抄到手上看了一眼，霎時間勃然大怒：「你特麼能不能不要在睡了老子之後給老子轉錢！」
臭毛病真多。
不過，她終於承認，自己是被睡的那一方了。
果然，一切都得靠實力說話啊。
薛浪當即說道：「那我先給錢再睡，也不太對勁吧？」
眼看大長腿又在搜索武器，薛浪趕緊跑到門口換鞋。
餘光瞥見沈清漪的手已經伸向了餐桌上那本雜誌，他趕緊拉開門，半個身子探了出去，回頭沖她喊了一句：「那你說怎麼辦？不轉你說我白嫖，轉了你又罵我，沈老師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流程？」
沈清漪攥著那本雜誌，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半蹲在門口那副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忽然覺得手裡的雜誌砸過去也沒什麼意思。
自己不方便跑。
這麼遠的距離砸中了也不痛不癢，還顯得自己玩不起。
她把雜誌扔到沙發，抱著手臂靠在沙發靠背邊沿：「流程就是你先走，走了之後再轉。別當著我的面轉，我看著煩。」
薛浪直起身來，手還搭在門框上：「那我走了之後轉，你收不收？」
「為什麼不收？我又不傻。你占便宜沒完了是吧？」
薛浪笑了一聲，終於邁了出去，門合攏之前他又探進半個腦袋來：「沈老師，早飯吃了嗎？樓下那家粢飯糰不錯。」
沈清漪呵呵一笑，「我家裡有複合弓。」
門咔噠一聲合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然後是電梯門打開的提示音，再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沈清漪一步一皺眉，走到窗邊，看見樓下那道穿著舊T恤的身影正跨上電動車。
樓下的薛浪抬頭往她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隔了十幾層樓的距離，雙層鋼化玻璃又容易反光，其實什麼也看不見，但還是抬了一下手，像是在打個招呼。
沈清漪卻嚇得趕緊後退了兩步。
過了好一陣，才齜牙咧嘴道：「心虛個屁啊，是老子臨幸他。」
「而且老子都已經和那個草包分手了，半點心理負擔沒有。」
……
回到店鋪，直到十點多還沒客人進店。
不過從沈清漪那裡回收腕錶和包，已經賺了五萬多了，薛老闆心裡很踏實。
隨後，設計師準時到了。
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背著測量工具包，進門先環顧了一圈。
薛浪領著他走到工作檯前面，指了指隔間的位置，把要求當面說了：牆面用實木效果的全鋁牆板，暖色系。
頂面用白色鋁扣板成品拼裝，燈光一定要有高級感。
隔間改成工具間放空壓機燃氣瓶等等，隔間門換成推拉式。
地磚不動，做深度清潔就行。
設計師一邊量一邊記，偶爾抬頭確認幾個尺寸，不到四十分鐘就把所有數據收齊了。
明確表示，效果圖和施工圖大概兩天出來，確認之後備料需要三到五天。
薛浪點了點頭：「備齊了通知我，動工那天晚上九點進場，第二天早上九點我要開門營業，只有一個晚上。」
設計師愣了一下，確認了一遍：「一晚上？」
「牆板不用刷漆，吊頂是拼裝的，吊櫃和展示櫃定製就行，地磚不動，只需要隔間改造和管線走牆內。你們分兩組同時進場，一個晚上足夠了。」
設計師忍不住問道：「老闆是同行？」
薛浪也沒否認：「以前學過，剛入行行業就不行了，趕緊跑路。」
設計師訕笑一聲，沒有再問，收好工具說回去出圖報價。
薛浪知道他那一個晚上就要裝修好的要求，會讓對方大膽報價，不過無所謂，相比閉店帶來的損失，裝修多出點錢他心甘情願。
送走設計師之後薛浪又聯繫了中介，約了下午看房。
為了騰出點空間，隔間是不能再住人了，另外，他也想住得舒服點。
商業街四周有不少公寓，離店近，騎電動車最多三五分鐘，合適。
下午抽空看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就相中了一間一室一廳帶陽台的公寓，採光很好。
月租六千多，但他付得起，當場就簽了。
準備晚上收工就搬家。
晚上又做了一單生意，回收了一百多克黃金，正常能賺十幾塊錢一克，但加上系統返還的三倍差價，一共賺了八千多。
回收的黃金，是可以存入材料倉庫的，為了早日發掘系統的新功能，薛浪得努力攢黃金了。
到了晚上十點，薛浪把最後一箱雜物往公寓搬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一聲驚訝的、帶著點誇張意味的招呼：「喲！薛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