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直起身轉過頭,看見是身段很有辨識度的唐果。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奶油色針織開衫,底下搭一條深藍色牛仔短褲,露出一截圓潤的大腿。
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長發扎了個低馬尾,正站在公寓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捏著一串鑰匙和一個手機。
她顯然也是剛回來或者正要出門的架勢,看見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杏眼彎成了兩道月牙,酒窩深深的陷下去。
薛浪笑著打了個招呼:「是你啊。」
「你怎麼在這兒?」她踩著帆布鞋噠噠噠的走過來,站在他電動車旁邊,仰頭看了一眼那棟公寓樓,「你住這兒?」
薛浪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電動車踏板上那兩隻紙箱,「剛搬來,店裡要重新規劃,換到這邊方便一點。」
唐果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在他那件舊T恤和皺巴巴的褲子上停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薛老闆,你這身打扮是搬家還是逃難?早知道你要搬過來,我就幫你收拾了。」
這種話聽聽就行了,薛浪隨口問道:「你住幾樓?」
「五樓。你呢?」
「十三樓。」
「那咱們算是鄰居了。」她雙手插在開衫口袋裡,偏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種撿到便宜似的得意,「以後我要去你店裡借包,是不是更方便了?」
薛浪彎腰把那箱雜物往踏板裡面挪了挪:「借包沒問題,租金照收。」
唐果撇了撇嘴:「搬了新家還這麼摳。行啦,不耽誤你了,我出去買個夜宵。」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就跟從來沒睡過一樣。
半個小時後,薛浪剛沖完涼,頭髮還滴著水,手機震起來的時候屏幕上跳出唐果的視頻通話請求。
他接起來,畫面里唐果的臉湊得很近,背景是公寓走廊白晃晃的燈光,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我到十三樓了,哪個門?」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跟合租室友說話。
薛浪報了門牌號,掛了視頻,站起來去開門。
這種送上門的他最喜歡了,能省去很多麻煩。
而且說實話,唐果這種一米六出頭,超過一百斤有著合理「規劃」的偏豐腴身材,手感是最好的。
門打開,唐果正站在走廊里,一手提著兩盒河粉,另一隻手拎著一隻塑膠袋,袋口敞著露出燒烤簽子的尾端。
牛仔短褲下面兩條腿白晃晃的,腳上換了一雙拖鞋,顯然是回去換過才上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間?」薛浪側身讓她進來。
「電梯口出來就三戶,你總不會住門口堆滿外賣盒那家吧。」
她踩著拖鞋走進來,動作自然,像回自己家似的。
隨手把河粉和燒烤擺在茶几上,剛直起身,門鈴響了。
薛浪打開門,外賣小哥遞進來一隻大紙袋,配了一打冰鎮啤酒。
他把包裝打開,裡面是一隻還冒著熱氣的蒜蓉蒸帝王蟹,看個頭得有兩斤多。
唐果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從那隻蟹慢慢移到他臉上:「……你的生活我的夢?」
薛浪蹲下來開了兩罐啤酒,遞了一罐給她:「本來是犒勞自己的,現在你來了,正好。」
唐果接過啤酒喝了一口,突然較真道:「也就是說,你原本沒有計劃邀請我?」
還真是個直來直去的,薛浪半真半假道:「我是怕你覺得,我圖謀不軌。」
唐果的表情瞬間鬆弛下來,「嘻嘻」一笑,「圖謀不軌好啊,反正我現在沒有男朋友,能和你快活一晚是一晚,咱誰也不吃虧。我……還能吃你的帝王蟹。」
然後,她又補充了一句:「等我把那個富二代拿下,再和你睡就有心理負擔了。」
「你還挺有原則。」
「那是。」
兩人隔著茶几蹲坐著,開始吃吃喝喝。
唐果夾起一塊蟹腿肉蘸了蘸調料,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發出一聲滿足的讚嘆。
她吃東西的時候很認真,腮幫子微微鼓起,手指上沾著蟹殼碎屑和醬汁,她不急著擦,只是低頭認真的對付那隻蟹腿,像一隻專心致志在啃食的貓。
薛浪靠在沙發腿上,手裡端著啤酒罐,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每低頭一次,奶油色開衫的領口就往下墜一點,裡面那件白色吊帶的邊緣在燈光下露出細細的一道,再往下就是一片被衣料半遮半掩的、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的雪白。
那高聳的雪白總是想要奪衣而出。
薛浪多好一人啊,當場就想伸手去扶了。
唐果吃完那隻蟹腿,把殼丟進紙袋裡,抬頭的時候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歪了歪頭,嘴角還沾著一點油光,語氣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促狹:「看什麼?我臉上有飯粒?」
「你臉上有蟹油。」薛浪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唐果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沒蹭對位置。
薛浪探過身去,拇指在她嘴角邊沿輕輕揩了一下,指腹上沾到一點溫熱的油漬。
他沒有立刻收回手,拇指在她嘴角多停留了那么半秒。
唐果眯著眼笑道:「你這是真揩油。」
薛浪收回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這才哪到哪。」
唐果會心一笑,拋了記媚眼。
夜宵沒吃多少,啤酒也才喝了兩罐。
唐果便站起來走到窗邊,雙手撐在窗沿上。
夜風從沒關嚴的陽台門縫隙里鑽進來,吹得她的碎發在頸側輕輕晃動,開衫下擺被風撩起一角,露出一截圓潤的腰線。
「你這裡視野挺好的,比我五樓那間強多了。」
薛浪也吃得差不多了,把最後半罐啤酒喝完,罐子擱在茶几上,站起來走過去。
兩人並肩站在窗邊,玻璃上映著兩道模糊的倒影。
唐果安靜的看著窗外樓宇間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
薛浪沒有開口打破這片安靜,只是站在她旁邊,手肘撐在窗台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老是偷看我。」唐果沒有轉頭,語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吃飽喝足之後的散漫。
「我只是覺得,它們在不停的和我打招呼。」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