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薛浪無意識的翻了個身，結果瞬間就被腰背傳來的酸脹感徹底弄清醒了。
感覺脊椎像被人拿擀麵杖來回滾了好幾遍，肩膀的肌肉也繃著，像是扛了一整夜的貨。
他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慢慢坐起來，腰腹間的肌肉發出一陣不情願的抗議。
「嘶……」他吸了一口冷氣。
這應該不僅僅是唐果的功勞，大前天晚上的陸渺音，前天晚上的沈清漪，都是在埋伏筆。
旁邊唐果也動了，她翻了個身面朝上，伸手揉著自己的後腰，皺著眉哼哼了兩聲，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你這床是不是有問題。」
薛浪低頭看她：「床沒問題，是你昨晚嘴太硬。」
唐果偏過頭瞪了他一眼，但瞪到一半似乎牽扯到了什麼酸痛的部位，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然後放棄了瞪他的念頭，重新癱回枕頭上。
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一種沉痛的反思：「我現在承認你牛逼，行了吧。」
薛浪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咔的響了一聲，他伸手揉了揉後頸，忽然意識到自己也不是鐵打的。
系統給了他絕對免疫的體質，給了他精力無限的底子，但沒給他的肌肉上保險。
昨晚那幾局折騰下來，他現在的身體狀態跟搬了一整夜磚也沒什麼區別。
唐果側過頭來看他，嘴角壓著一絲得意的笑，「怎麼了？牛魔王大人也有腰酸的時候？」
薛浪沒有回嘴。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簾縫隙里湧進來的晨光，語氣難得誠懇：「以後還是得悠著點。」
唐果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主動服軟，隨即笑了起來，酒窩深深的陷下去：「喲，終於承認自己也是肉體凡胎了？」
「凡胎歸凡胎，主要是怕你受不了。」薛浪說。
唐果笑著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那力道純屬打情罵俏。
她撐著腰慢慢坐起來，活動了幾下肩膀，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做賊似的將窗簾稍稍拉開幾分，然後馬上彎腰回到了床上。
晨光湧進來把整間臥室填滿，她拍了拍薛浪的胸口：「行了牛魔王，點個早餐吧。什麼姿勢都被你折騰了幾遍，請個早餐不過分吧？」
薛浪看著晨光里的她，靠在床頭點了點頭。
昨晚那種「今晚還有第二局第三局」的豪言壯語，此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只剩下癟癟的一層皮貼在地板上，被風一吹就不見了。
他想以後還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不然第二天早上連說騷話的力氣都沒有，那才是真正的虧本買賣。
……
薛浪到店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把電動車停在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扯了一下後腰，那一下不算重，但足夠讓他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
他開了鎖推開玻璃門，也沒心思整理店鋪了，反正過幾天要搞裝修。
坐到電腦前，靠著椅背的時候後腰的酸脹感又浮了上來。
忍不住罵罵咧咧道：「媽的，做男人，還是不能太年輕氣盛啊。」
「這要是被沈清漪那娘們知道了，不得嘲笑老子一年？」
他索性站起來走到工作檯旁邊，彎腰去夠那隻舊熔金槍。
然後……腰彎到一半就停了，改成了蹲姿。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薛老闆，你這是昨晚搬家搬累了？」
薛浪抬起頭，看見池暮煙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針織短袖和一條白色闊腿褲，手裡拎著一隻小號的棕色皮包。
「誰讓你不來幫忙來著？」薛浪直起身來，面不改色，其實差點就腿軟摔地上了。
「我怕你把我搬床上去。」池暮煙毫不客氣道。
雖然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因為是合作夥伴的關係，基本上每天都會在微信上聊。
也沒少聊少兒不宜的話題。
而關於介紹費的問題，也採用了比較靈活的方式，那就是發紅包。
畢竟就算池暮煙跟著他去出貨，把朋友回收給他的奢侈品轉賣出去，中間也有太多的可操作空間。
在薛浪面前，池暮煙是徹底不裝淑女了。
薛浪循循善誘道：「你怕什麼，菜就要多練，萬一遇到大風大浪你可如何是好？」
「別貧了。」
池暮煙從包里掏出一隻小收納袋放在櫃檯上，「有隻表想讓你看看，朋友放在我這裡的，說是真的，我不太確定。」
薛浪放下水杯走過去，把收納袋打開取出來一隻表。
卡地亞藍氣球，錶盤上有輕微的劃痕，不是特別深，但仔細看能看出來。
他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底蓋和表扣，系統過了一遍，是正品，成色中等偏上。
但是表盒、保卡、說明書都沒有。
「是真的。你要出還是幫朋友問價？」
「朋友想賣，她讓我幫忙問問價格。」
薛浪給她報了一個比心理價位略高一些的回收價，池暮煙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朋友，對方秒回表示同意。
登記後轉了帳，系統提示也如約而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奢侈品回收交易——卡地亞藍氣球一隻，正品，系統評估轉售利潤約2200元。回收返現功能觸發，三倍獎勵6600元，已發放。】
隨即，薛浪當場給了池暮煙發了兩個紅包，一個是200，一個是188。
沒有超過系統約束的20%。
池暮煙收了紅包，笑著說道：「一個吃飯一個喝咖啡，安排得挺明白。」
「這叫精細化運營。」
薛浪靠在櫃檯邊沿，儘量保持站姿自然，不讓後腰的酸脹感暴露得太明顯，「你以後帶朋友來，我都按這個標準走。」
「那我得多帶幾個人來。」
池暮煙把手機收進包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太好，真沒事？」
「沒事，就是昨晚搬家又換了新床。」
池暮煙沒有追問，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看出什麼但沒有點破，轉身往門口走：「行，那我走了。下次有東西再帶過來。」
幾分鐘後，唐果發了一條怒氣沖沖的語音過來：「你個大豬蹄子！告訴暮煙姐我倆滾床單了？」
薛浪冷笑著回復道：「傻妞，她詐你的。」
然後唐果馬上發過來一條語音，可憐兮兮的：「完了，為什麼我總是被她耍。」
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足可以看出池暮煙的心機。
輕飄飄一句「你臉色不太好」，既不追問也不戳穿，卻轉頭就把唐果詐了出來。
有了錢有了底氣，看待人的角度好像都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待池暮煙這樣的女人，無論對方有多光鮮亮麗，他骨子裡總會有幾分輕視。
但現在，他只需要欣賞和享受對方的優點就可以了。
池暮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圈子裡，絕不止唐果一個人被她耍的團團轉。
這件事，對於薛浪而言自然是無關痛癢的。
但在關鍵時刻，絕對是池暮煙拿捏唐果的籌碼，而在此之前，唐果甚至會開心的認為，池暮煙是知曉她一點小秘密的絕世好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