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魔都，晚上九點半熱氣還沒散透。
薛浪騎著小電驢拐進商業街後巷的時候，T恤後背已經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漬。
他把車停在一家掛著紅燈籠的燒烤店門口，掀開塑料門帘走進去，冷氣撲面而來，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讓人渾身一松。
薛浪穿過前廳那幾桌光著膀子擼串的食客，推開走廊盡頭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木門，一股空調的涼意夾著淡淡的檸檬香氛味湧出來。
林淺予坐在包廂里，面前擺著一壺冰鎮酸梅湯和兩隻玻璃杯。
她穿一件黑色的細吊帶背心，肩頭和手臂的皮膚，在冷氣里泛著一層不健康的白。
吊帶的下擺隨意的塞進一條淺藍色牛仔短褲里，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翹著二郎腿的姿勢讓短褲邊沿在大腿根部微微上卷。
「準時的女孩可不多見。」薛浪隨意打了聲招呼。
「我做事很嚴謹。」林淺予微笑著回復。
薛浪在她對面坐下來，伸手撈起那壺酸梅湯給自己倒了一杯，灌了兩口才覺得活過來，「外面熱得跟蒸籠似的。」
林淺予靠著椅背看了他一會兒，手裡端著自己的杯子，指尖在玻璃壁上慢慢劃著名圈，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這兩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薛老闆你那家小店，到底有多賺錢？還是說，那只是你的副業？」
薛浪放下杯子：「怎麼著？擔心我付不起能讓你滿意的報酬？」
「我得先確認你有沒有能力接住我手裡這單生意。」
林淺予拿起手機，劃了幾下屏幕，然後把手機轉過來推到他面前，「你先看這個。」
薛浪低頭看屏幕。上面是幾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新航地產」「恆昌建材」幾個字跳進眼裡，還有「轉帳」「補合同」「日期對得上」這些關鍵詞。
他往上翻了翻，又翻回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震驚。
「這些……你是怎麼弄到的？」
「自然有我的辦法。」
林淺予收回手機，「你只需要知道，這些東西如果曝光出去，新航地產的審批環節會直接出事，恆昌建材的帳戶會成為鐵證，楊家作為項目的最終受益方逃不掉利益輸送的追查。」
「到時候被立案調查，醜聞一出，新航地產和楊氏集團都會股價大跌，兩家的負債率本來就高，稍微一擠就能爆。」
薛浪沉默了幾秒，然後坦誠的看著她：「你說得很好，但我其實聽不太懂。」
林淺予愣了一下，笑出聲來，笑得鎖骨上方項鍊，都跟著深溝上方搖晃：「薛老闆，你這個反應真超出我的意料。」
她斂了笑，正色道：「那我換個說法——我手裡這些證據，能讓你把新航地產和楊氏集團捅穿。你要是想做空他們的股票，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薛浪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點了一下頭：「你等一下，我叫個人過來。」
他掏出手機翻出周蓉的號碼撥過去，響了兩聲對面接了，「少婦姐姐，準備出門了沒？剛好有點事，你直接來商業街後巷那家燒烤店，裡面那間包廂，有正事。對，現在。」
他掛了電話，對林淺予說道，「她二十分鐘到，我們先吃點東西。」
林淺予靠著椅背剝毛豆，手裡的動作沒停，但目光從薛浪臉上移開了，落到桌面上那碟花生米上。
「少婦姐姐」四個字從薛浪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個稱謂太親昵了，帶著一種不需要解釋的默契。
她咽下那顆毛豆，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沒有問什麼。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外面的熱浪跟著周蓉一起湧進來，又很快被冷氣吞沒。
她穿一件薄荷綠的真絲吊帶裙，布料薄而垂順，收腰的設計把腰臀的曲線勾勒得分明。
裙擺剛好落在大腿中段，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腿。
腳上踩著一雙細帶涼鞋，鞋面是透明的，趾甲塗著猩紅甲油，在包廂暖色的燈光下格外搶眼。
她的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頸間空著沒戴首飾，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光滑白皙，
像是洗完澡才換的衣服——她確實剛從家裡出來，但出門前還是多花了幾分鐘選了這條裙子，畢竟薛浪電話里說的是「正事」，更不想在另一個女人面前顯得隨便。
她進門後先看了林淺予一眼。
目光從林淺予的黑色細吊帶背心滑到牛仔短褲下那兩條長腿，再到她高馬尾下完全露出的纖細脖頸，速度很快，幾乎不露痕跡，但足夠讓她把對方的底子掂量了一遍。
年輕、腿長、脖子好看、吊帶背心很性感。
林淺予也在看她。
從周蓉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把對方從頭到腳過了一遍。
真絲吊帶裙的價格不便宜，身材保持得很好，裙子穿在她身上有一種「我知道自己好看」的篤定。
她微微一笑，心裡給周蓉也打了個標籤：薛浪電話里叫「少婦姐姐」的那個人，保養得不錯，看起來像是會花錢會享受的類型，經濟條件差不了。
兩女互相微笑著點了點頭，眼神在交匯的那零點幾秒里，交換了一些薛浪完全沒注意到的東西。
周蓉在薛浪旁邊坐下來，手包擱在桌角，側過身來看他：「什麼事啊？著急忙慌的。」
她坐下來的時候順手攏了一下裙擺，腿斜斜的併攏著，膝蓋朝著薛浪的方向。
薛浪把林淺予剛才給他看的東西快速說了一遍，「林小姐手裡有證據能把楊家捅穿，說可以通過做空新航地產和楊氏集團賺錢。但我聽不懂，你幫我看看。」
按照計劃，薛浪原本只是想找情報，針對一下楊子華的。
但只要籌碼足夠，為什麼不一步到位呢？
只要楊家破產，那就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失勢之後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而且這事只要能辦成，還真有可能是一個賺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