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聽完沒有急著說話。
她伸手從林淺予那邊接過手機，接的時候目光又順便掃了一眼林淺予的手腕——沒戴表，也沒戴什麼顯眼的手鍊。
她把幾張截圖放大了仔細看了兩分鐘，問了好幾個問題——公司全稱、股權結構、資金流向的完整鏈條。
林淺予一一答了，語速平穩，像是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
周蓉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想：這姑娘不是隨口說的，功課做得很足。
林淺予也在觀察周蓉。
她看周蓉看截圖時手指放大的位置很準確，問的問題都在關鍵節點上，明顯是懂行的人。
她心裡轉了一下——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情婦，是能出主意的人。
周蓉放下手機轉向薛浪：「她說得基本對。楊氏集團是楊家的核心資產，如果土地違規的事曝光，股價會跌得很厲害，通過看跌期權做空確實能賺一筆。」
林淺予靠在椅背上聽完，然後開口：「所以我的條件很簡單——五百萬。我把全部證據給你，你拿到之後想怎麼做都行。如果你拿不出來，就證明你壓根沒有去操作這件事的能力。」
見薛浪沒說話，周蓉似笑非笑道：「這個價錢奇高無比，國內最頂尖的信息販子也要不了這麼多錢。而且，薛老闆能不能拿出來五百萬，和是否能不能操作這件事沒有因果關係。另外……」
「你手中的所謂證據，並不能作為直接證據，充其量也就是導火索，得讓有能量的人把它給點著了才行。」
周蓉心想你一個年輕姑娘開口就是五百萬，胃口不小，但確實長了一張敢開價的嘴。
也不知道薛浪有沒有臨幸過那張殷桃小嘴。
同時也疑惑，薛浪是能拿出五百萬買情報的人？
有五百萬去開那種小店？
林淺予不急不慢的接話：「五百萬一點也不貴。如果你真的覺得能扳倒楊家，通過做空楊氏集團和新航地產你能賺回來的遠不止這個數。」
薛浪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放下杯子，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的看法是這樣的，我直接付你兩百萬，另外借給你三百萬。」
林淺予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借給我？」
薛浪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道：「對！你手裡有這些證據，你比誰都有把握。所以你需要的不是五百萬現金，而是更多本金。我借給你三百萬，期限是三個月，不收你利息。」
「你接受這個方案，今晚就成交。如果不願意，我再另外找人做事。」
林淺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一聲。
「薛老闆，你真的是那個開回收店的？」
「如假包換。」
林淺予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酸梅湯，舉到半空隔空敬了他一下：「成交。」
她的臉上終於有了明朗笑意。
不再是那種假冒偽劣的笑。
周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等她放下杯子才開口，語氣帶著壓不住的驚訝，目光在薛浪和林淺予之間來回了兩趟：「薛老闆，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錢的？你一個小店老闆……兩百萬現金說拿就拿，三百萬說借就借？」
薛浪嘿嘿一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買基金賺了點錢。」
周蓉自是不信。
林淺予已經在手機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把一份加密文件發到了薛浪的微信上：「證據都在裡面，密碼我待會兒發你。」
「那就先付給你兩百萬，不過我的卡限額五十萬，得分好幾天。剩下的，半個月之內一次性給你。」
薛浪好不容易積攢的鑽石青年形象，隨著「限額五十萬」一出，瞬間跌落至白銀。
「密碼兩百萬到帳之後再給你，沒有異議吧？」
「沒有。」
林淺予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五十萬的轉帳記錄。
心道還真是世事無常，居然因為一單情報生意，有了東山再起的可能。
她抬頭看了看薛浪，嘴角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一句：「你那個小店到底藏著什麼？印鈔機？」
「說了最近買基金賺了一筆。」
薛浪的回答始終如一，就和他的秉性一樣，永遠貪財好色。
林淺予款款離去，薛浪和少婦周，也騎著小電驢，去有情調的酒店玩耍了。
薛浪騎著小電驢拐過幾條街，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來。
小電驢的座位就那麼點長，一路上，少婦周還故意擠壓。
薛浪的火氣早就上來了。
四項屬性達到200以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機能好到可怕。
稍微一點點撩撥，就會憤然而起，想要大殺四方。
少婦周也好不到哪裡去，體溫升高，步伐都有些扭捏。
天地良心，這一路上，薛浪可什麼都沒幹。
兩人挽著手進入酒店。
前台的設計走的是暗調，深紫色的牆面上嵌著幾排細小的LED燈帶，光線像流動的水一樣沿著牆壁緩緩遊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著檀木和某種甜膩的花香，不濃烈，但足夠讓人一進來就意識到這裡的氛圍和普通酒店完全不同。
前台後面的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黑色制服，笑容職業而克制。
看到周蓉那條薄荷綠的真絲吊帶裙多看了幾眼，又瞄了幾眼不算高大的薛浪。
似乎是在迅速判斷，是不是富婆帶小白臉來嗨皮。
薛浪惡作劇心起，辦入住手續的時候，在少婦周的鎖骨上摸了一把，語氣有些擔憂道：「嫂子，我們趁大哥喝醉了跑出來，萬一大哥半夜醒了怎麼辦？」
周蓉被他這一聲「嫂子」叫得渾身一顫，眼波流轉間，紅唇已經貼到薛浪耳邊。
溫熱的氣息裹著那抹甜膩的花香直往他脖子裡鑽：「小浪，你大哥那人很大度的，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樣的，說不定還想要咱倆拍的視頻呢……」
前台姑娘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複雜，趕緊把房卡遞過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兩位……三樓，306，走廊盡頭，隔音挺好的。」
薛浪接過房卡，順手在周蓉腰間掐了一把，嘴上還繼續貧：「嫂子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今晚一定幫大哥好好照顧你。」
兩人笑鬧著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