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端著酒瓶走過來，瓶身裹著白色的冰袋，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密的光。
他等服務員倒好酒退開之後才端起酒杯，「不過如果不是你今晚過來，我可能也不會突然跑來這裡吃飯。所以這頓飯，有一半功勞在你。」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於你這身打扮配這個夜景，剛剛好。」
宋曉曉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她笑了一聲。
「出門前嘴巴抹了蜜？」
菜上得不算快，但每一道擺盤都精緻。
薛浪並沒有動筷子，因為他知道，宋曉曉肯定是要先敬朋友圈的。
果然，宋曉曉放下酒杯，從手包里摸出手機，對著桌上精緻的擺盤和窗外璀璨的夜景拍了幾張。
她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光線不夠完美，於是微微側過身，將手機舉高，整個人向薛浪這邊傾斜過來。
「幫我擋一下光，」她頭也不抬的指揮道，「你那邊太亮了。」
薛浪依言往旁邊挪了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隨著她舉著手機的動作，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領口微微敞開，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膚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為了找角度，身子又往前傾了傾，那若隱若現的風光便毫無保留的撞進了他的視線里。
薛浪沒有躲閃，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
然而，身體素質太好也是有弊端的，體溫隨著風景搖搖晃晃在上升。
宋曉曉終於拍到了滿意的照片，她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非但沒有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好看嗎？」
「好看。」薛浪實話實說。
宋曉曉滿意的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將照片發了出去。
配文很簡單，只有一句話：今晚的夜景，剛剛好。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好了，現在可以吃飯了。」
薛浪這才拿起筷子，目光卻依然沒有從她身上移開：「你發這張照片，是想讓多少人看？」
宋曉曉抿了一口酒，眼尾微微上挑：「怎麼，薛老闆吃醋了？」
薛浪夾起一隻羅氏蝦，慢條斯理的剝開殼，「只是覺得，這麼好的風光，不該讓太多人看見。」
宋曉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這一次的笑，沒有了平日裡的刻意與試探，反倒多了幾分真實的柔軟。
「那薛老闆打算怎麼辦？」她托著腮，歪著頭看他，「把手機沒收了？」
「把人沒收了更好。」
「真貪心。」
「……」
兩人邊吃邊聊，聊她下午那場網球陪練，聊那條酒紅色吊帶裙的購買經歷。
宋曉曉說那個富婆網球打得特別爛但體能相當不錯，一節課下來球飛了半場，她撿球撿得腰都酸了。
薛浪說你今晚應該多吃點補回來，把她面前的空盤換成了剛上的那道海鮮湯。
宋曉曉順從的端起碗舀湯，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鮮香順著喉嚨滑下，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這一整天的疲憊都吐了出去。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精緻的瓷碗邊緣，落在薛浪身上。
他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羅氏蝦，動作算不上優雅，甚至帶著點手藝人特有的粗糲感，但那種專注和從容，在這樣浮華的餐廳里，反而顯得異常真實。
「薛老闆，你有沒有覺得，其實我們挺像的？」宋曉曉突然開口。
「哪裡像？」薛浪饒有興致的問道。
「都像是在演戲。」
宋曉曉用叉子戳了戳碟子裡的蝦肉，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我演一個精緻、獨立、遊刃有餘的都市女人，你演一個……嗯，突然暴富、深藏不露的紳士。我們都在努力扮演一個自己其實還沒完全成為的人。」
薛浪並沒有反駁。
看來池暮煙那邊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陸渺音估摸著也在極力隱藏什麼，至少沒有讓那筆三十萬的轉帳，弄得人盡皆知。
這才讓宋曉曉覺得今晚這一趟，自己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當然，這事並非絕對，或許宋曉曉知道了什麼猜到了什麼，才故意擺出這種敞開心扉交談的姿態，企圖從心靈上拉近與自己的距離。
誠然，宋曉曉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時，穿著青春靚麗的JK，給人以一種很單純的感覺。
但薛浪知道，她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塘主。
酒足飯飽。
宋曉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眼底帶著幾分微醺的迷離。
薛浪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的房卡，朝她微微揚了揚下巴：「走吧，去房間。」
宋曉曉挑了挑眉，氣氛已經到這了，她若是還故作矜持，只會讓人覺得自己不懂禮貌。
她踩著那雙裸色高跟涼鞋，再一次挽住了薛浪的手臂。
電梯平穩上行，鏡面里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薛浪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頸項上。
宋曉曉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卻沒有躲閃，反而微微仰起頭，髮絲間那股溫熱的香水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無聲地瀰漫開來。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六十六層緩緩滑開。
刷卡，推門，薛浪反手將門帶上，沒有開大燈，只留了玄關處幾盞昏黃的壁燈。
宋曉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她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的日出一定很震撼。」她轉過身，微微歪著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
薛浪邁開步子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微笑著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她鎖骨下方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膚，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日出之前，先看看夜景。」
說著，薛浪雙手微微用力，想把她的身子轉過去。
宋曉曉順著他的力道轉過身，面朝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星河，而玻璃上，清晰的倒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