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也不慣著她:「那你別去了,我自己去吃。」
「你敢。」宋曉曉從高腳凳上站起來,裙擺在她起身的動作里自然垂落,她踩著細高跟走到櫃檯側面,看了一眼工作檯上那條剛收完口的手鍊,「你這是還要多久?」
「不超過半個小時,客戶等會過來。你很饑渴?」
「去你的。」
兩人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但通過手機聊天的時間卻一點也不少。
這種玩笑話,在他們的聊天框裡,早就屢見不鮮了。
甚至於,宋曉曉基本上每天都會發自己的穿搭私照,美其名曰「參考一下薛老闆的意見」。
薛老闆的意見永遠堅定且一致:換一套試試,還伸手擋著胸口,不把我當自己人看是不是?
宋曉曉也不願意吃虧,就說「你給我買啊,我保證大大方方穿給你看」。
然後就找機會,發了幾次購物連結過來。
薛浪也知道要給她吃點甜頭,於是便給了她買過幾次——都是薛浪覺得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的。
如果僅僅是讓她穿上給自己看,何必花錢買呢?大街上商場裡,哪裡沒有性感漂亮的都市女郎?
當然,薛浪也不是菩薩,不會有求必應。
如果輕易就滿足一個女人,只會被女人當成舔狗。
鋪墊了這麼久,宋曉曉大概也知道,想要獲得更大的甜頭,就要給薛浪嘗嘗甜頭了。
……
半個小時後,薛浪鎖上了店門。
剛才打造手鍊的那一單,返還不太給力,二十幾克的手鍊,才返回了十幾倍,就賺了三百六十多克黃金。
不過應付今晚的消費,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宋曉曉踩著細高跟走下台階,裙擺在她動作間微微晃動,路燈的光落在她肩頭,把那一片露出的皮膚照得細膩而白淨。
一台奔馳300停在兩人面前。
宋曉曉調侃道:「喲,還打上專車了。」
薛浪道:「總得配得上你的裝扮嘛。」
他拉開后座車門,讓宋曉曉先彎腰坐了進去。
酒紅色的絲絨裙擺在皮質座椅上鋪開,像一小片被夜色浸透的緞面。
宋曉曉往裡挪了挪,給他留出位置。
兩人一路上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並沒有什麼不可見人的肢體接觸。
十幾分鐘後,網約車在酒店門口停下來,門童拉開門的瞬間,城市的風從江面上灌進來,帶著水汽和夏夜特有的熱。
薛浪先下車,伸手擋了一下車門上沿。
這個動作是他最近才學會的,沒錯,他就是傳說中的紳士。
「謝謝。」
宋曉曉彎腰下車,裙擺順著她抬腿的動作滑落下去,露出一小截大腿外側的皮膚,在酒店大堂灑出來的燈光下白得晃眼。
她直起身來,伸手攏了一下被江風吹亂的頭髮,然後自然的挽住了薛浪的手臂。
酒店大堂的燈光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傾瀉下來,在大理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潤的光。
宋曉曉挽著他的手臂穿過大堂,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脆。
薛浪直接走到前台,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放在檯面上:「開一間江景套房。」
簡單明了連價格都沒有問。
這就是銀行卡里躺著兩個多億的底氣。
換做一個月前,薛浪看到這家酒店的大門都會發怵。
哪怕是宋曉曉這種級別的美女,也絕對別想讓他在這裡掏錢開房。
一個晚上幾千塊,搶錢吶?
他寧願做手藝人。
但現在,天天住五星級酒店不成問題。
前台的工作人員接過身份證低頭操作的時候,宋曉曉依然挽著他的手臂,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弧度,但沒有說話。
等房卡遞過來的時候她才把下巴擱在他肩頭,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還開房做什麼?」
薛浪把房卡收進口袋裡,微笑著說道:「就是想看看日出和江景疊在一起是什麼樣子。」
宋曉曉看了他一眼。
心想這特麼還真是一個高情商的回答。
搞得好像完全沒有想要睡自己的意思,就純享受生活來著。
來到六十六層餐廳,服務員領著他們走到靠窗的位置。
宋曉曉側過身來,目光掃了一圈窗外的夜景:「這個位置確實是黃金視角,讓人骨子裡就有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宋曉曉自己先笑了起來,像是被那個「高人一等」的表述逗到了。
人一出生,便有了三六九等。
「高人一等」毫無疑問是許多人的奮鬥目標。
買房買車又或者是追求所謂的理想夢想,歸根結底,其實都是為了高人一等。
是為了不被別人輕視,卻擁有輕視別人的資本。
宋曉曉混圈子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通過積累一定的財富、夯實自己的人設,然後通過婚姻徹底去改變自己的階層。
但其實在她的潛意識裡,現在的自己就是底層牛馬。
光鮮亮麗,賺得也不少,但沒有一天是輕鬆的。
薛浪沒有接話,相比於屁股所坐的高度,還是銀行卡里餘額的數位更能讓他踏實。
「登高遠望,一覽眾山小」的心境,並不濃烈。
宋曉曉收回目光,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熟練的報了三四樣菜,然後把菜單合上還給服務員,又補了一句:「酒先冰一下再上。」
她抬頭看了薛浪一眼,「你呢?要不要加點什麼?」
薛浪又點了帝王蟹和羅氏蝦。
來都來了,自然要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服務員點頭退開,他把面前的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注意到宋曉曉正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城市輪廓上。
「你經常來這種地方?」
宋曉曉轉回頭來:「哪能經常來,偶爾來一次罷了,覺得活著還挺值得的。」
她說著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以前覺得這種地方離自己很遠,後來發現只要捨得花錢,也沒那麼遠。你呢?你現在是不是也覺得,這種地方其實也沒那麼遠?」
薛浪靠在椅背上:「貧窮的時候覺得遠,本能的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