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毛的膝蓋在薛浪的褲腿上輕輕蹭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無意碰到，又像是刻意選的落點。
她偏著頭看他，聲音又軟了一截：「求你了嘛，老闆你一看就是個好人，就當幫幫忙，我們不會賴帳的，發工資了就馬上還給你。我給你留微信，以後你去我們那邊玩，我請你吃夜宵。」
薛浪朝她說道：「幫忙可以，但你別罵人。」
「？？？」
兩個精神小妹的眼神里，全是不知所謂的問號。
薛浪沒有解釋，晃了晃手機道：「二維碼亮出來。」
粉毛眼神一亮，趕緊從屁股口袋裡，掏出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手機：「先加我微信，發工資了肯定還你。」
薛浪沒吭聲，加上她的微信後發起轉帳：「貴姓。」
「我叫譚千卉。哪個譚你應該知道吧？千是……」
薛浪轉了一千過去，然後備註「粉毛」，顯然對對方的名字不太感興趣：「錢借給你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粉毛聞言，立即後退了一步：「你不會是想睡我吧？」
薛浪直言不諱道：「暫時沒有這個想法。我的條件是，你們兩個必須給我介紹幾個客戶過來，我這裡店面雖小涉獵卻很廣，奢侈品回收租賃寄賣，貴金屬回收和黃金首飾打造的生意都做。」
兩個精神小妹愣在原地，眼神里的問號幾乎要具象化成實體飄在空氣里。
譚千卉舉著那隻花枝招展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轉帳成功的頁面，過了好幾秒才眨了一下眼：「你……你說什麼？介紹客戶？你讓我們幫你介紹客戶？」
「不行嗎？你認識的人裡面，總有想賣舊金飾或者想打條鏈子的吧？成交了給你抽成，比你崩老頭爆金幣來錢快。」
薛浪的目的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她們給自己介紹業務，他只是借著這個由頭，想要打入她們內部。
講真，甭管社會上是怎麼看待精神小妹這個群體的，有一點不可否認，她們的精神狀態是真的好。
我行我素，拒絕內耗。
好像天天都能開心得像個二傻子。
譚千卉聽到「崩老頭爆金幣」那幾個字，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她熟悉的語言體系敲了一下：「我靠，你還懂這個？」
她打量了薛浪一圈，像是重新評估了面前這個人的年齡段，「我以為你們這種開店的都是老古板，講什麼『誠信經營』『童叟無欺』那種鬼話。」
薛浪沒有接話，只是等著她做完那輪評估。
藍毛也放下了手機，往前走了半步：「老闆，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這些人……買不起什麼好東西，都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那種。」
薛浪問道：「那你們的錢花哪去了？不是說在上班嗎？老頭的金幣不好爆？」
藍毛說道：「就我們這種人，能在自己身上花幾個錢啊……」
譚千卉打斷道：「行了，我們盡力而為。這樣，我回去跟我姐妹說一聲，就說這邊有個老闆，人傻錢多速來——開個玩笑，嘿嘿。那我們先走了啊。」
兩人蹦蹦跳跳的離開，薛浪也沒讓她們寫個借據什麼的。
點上一根煙，薛浪拿起手機翻了翻剛加上的微信號。
頭像是譚千卉自己的側臉，燈光偏暗，頭像下面是一行只有三個字的朋友圈簽名：「不上班」。
朋友圈只有一條，是一張夜宵攤的合影，四五個年輕姑娘擠在塑料桌前面，桌上擺著烤串和幾瓶開了的啤酒。
她坐在中間，手裡舉著一串烤麵筋，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耶，桌上那碟花生米旁邊擱著一隻亮閃閃的手機殼，上面印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富婆預備役」。
晚上八點多，商業街的暮色剛徹底沉下去，路燈把店門口的台階照得一片暖黃。
薛浪正蹲在工作檯後面給一條手鍊做最後的收口打磨，手機在檯面上震了一下，他沒去看，繼續把手裡那道接縫焊完，放下焊槍的時候迎賓器剛好響了。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門口停了一拍。
宋曉曉穿一件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裙擺極短，堪堪蓋住大腿根部，走動的時候裙擺邊緣微微晃蕩，在燈光下泛著絲絨特有的啞光。
領口開得不算低，但也是若隱若現，鎖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長發披散下來，發尾卷了幾個蓬鬆的弧度，在肩側攏出一層柔軟的輪廓。
腳踩一雙裸色的高跟涼鞋，把她的小腿線條拉得比平時更直。
她手裡拎著一隻小號的黑色手包，進門之後反手把玻璃門帶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靠在門邊，歪著頭看他：「薛老闆，你看什麼呢？」
薛浪把焊槍放回架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你今天打扮得像個夜場開場前的台柱子。」
「會不會說話？」
宋曉曉踩著細高跟走過來，在高腳凳上坐下的時候裙擺自然往上蹭了一截，她伸手壓了一下，壓的是大腿根部的位置，但壓完之後手掌沒有立刻拿開，就那麼搭在那裡。
她側過身來，手肘撐在櫃檯檯面上，整個人往他那邊傾了傾，帶過來一陣裹著體溫的香水味，「本來今天約了幾個閨蜜去柏悅那邊拼高級餐和江景套房的，結果臨時接了個陪練單子，去教一個富婆打網球，等我回去拾掇好，她們都走了。」
「陪練？你還做這個？」薛浪一邊工作一邊問道。
「賺點零花錢嘛，不過今天晚上就一個人了，連個拼單的人都沒有，白白浪費了這身打扮。」
宋曉曉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看薛浪，低頭打開手包，從裡面掏出一支口紅，補了一下嘴角的唇色。
薛浪思考了幾秒後，果斷接受了對方的邀約：「拼單還不簡單？你出人我出錢，今晚一起去把那頓高級餐補上不就完了？」
宋曉曉拿著口紅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她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她把手口紅收進手包里：「那行，你負責出錢，我負責出人。你不會還想吃我吧？」
聽聽，又是這種勾搭人又不想負責的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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