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馬仕滿鑽福寶。你跑去恒隆挑的？」
薛浪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將就著戴吧。」
「還真是闊氣。」
沈清漪笑了一聲，沒有過多的評價這份禮物。
對於其他女人而言，可能一輩子都收不到如此貴重的禮物。
但對她而言，不過是一些可有可無的小玩意而已。
沈清漪把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擱在茶几上，沒有急著戴上。
她伸手把另一隻深橙色的紙袋也拆了，Birkin的霧面鱷魚皮在暖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啞光，金剛灰色的鱗紋排列齊整，銀扣的光澤乾淨利落。
她伸手摸了一下皮質，指尖沿著鱗紋的走向滑過去，然後收回手，把包擱在表旁邊，靠在沙發靠背上看了薛浪一眼。
一句話沒說，站起來赤腳走到酒櫃前面，彎腰從下層抽出一瓶酒，又拿了兩個杯子。
像是在走模特步，睡袍下擺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一截小腿和腳踝。
薛浪的目光跟著她走了一段，落在她赤腳踩在地板上的動作上，又收回來，移到窗外那一片城市的燈火上。
沈清漪走回來，把酒瓶和杯子放在茶几上，擰開瓶塞，往兩隻杯子裡各倒了一點。
酒液的顏色偏深紅帶褐，在燈光下看起來不像是新世界酒那種鮮亮的色澤，更沉一些。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沒有急著喝，先把杯口湊到鼻尖停了一下，然後才抿了一小口。
「嘗嘗。」
薛浪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入口和他之前喝過的紅酒都不一樣，有一種果乾和香料混合的味道，在舌面上鋪開的時候並不酸澀，尾調帶著一點極淡的煙燻感。
「這酒比上次那瓶好入口。」其他的，薛浪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這是老酒的風格，層次感要慢慢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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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端著酒杯靠在沙發靠背上，側過身來看著他，「跟上次那瓶的區別，就像現在的你和一個月前的你。」
薛浪饒有興致問道：「那你說說看，一個月前的我是什麼樣的？」
這一個月以來，兩人正經聊天的時間並不多。
見面時聊得少，更多的時間其實是在床上，沈清漪隨時會進入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肢體開路，國粹頻頻。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薛浪很喜歡那種反差感。
平時通過手機聊天，也多是一些少兒不宜的話題，且並不頻繁。
但其實薛浪知道，他能從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沈清漪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沈清漪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讓酒液在舌面上多停了一會兒才咽下去，然後放下杯子。
「一個月前你第一次來我家收東西的時候，換鞋時先把鞋拎起來再放下，不把鞋底對著門口，進門之後站在門口大概兩三秒才往裡走。看人也不直接看眼睛，先看別的地方再移過來。」
「那時候你身上有一種很明確的東西——怕冒犯別人。現在這種怕少了，不多了，但也沒完全消失，只是在往下沉，沉到別人不太容易看見的地方。」
薛浪靠在沙發靠背上，聽她說完，笑了一聲：「你觀察得夠仔細的。」
「做我這行的，習慣觀察人。」
薛浪順勢問了一句：「那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沈清漪偏過頭看著窗外，窗外是那片被城市燈火映亮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高樓的輪廓和偶爾閃過的飛機航燈。
「投資。具體的說，幫一些家底比較厚的人管錢。家族辦公室，你聽過嗎？」
「完全沒有。」
沈清漪轉回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把酒杯擱在茶几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把腿屈起來搭在沙發邊緣，睡袍的下擺因為這個動作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大腿。
「簡單來說，就是替一些不太想把錢交給普通銀行理財室的家族，做資產配置和風險管理。股票、債券、私募股權、另類投資，都做。有時候也幫他們處理一些麻煩的事情，比如稅務規劃、遺產架構、子女教育基金的安排，還有……幫他們避開一些不靠譜的生意夥伴。」
她把最後那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像是在陳述一件日常事務。
薛浪端著酒杯聽她說完，沒有急著接話，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那你這行平時忙不忙？」
「忙起來連著開三天會，不忙的時候一整個星期都不用去辦公室。最近屬於後者，所以才有時間在晚上十點叫你過來陪我過生日。」
沒有抱怨，也沒有炫耀，只是一種單純的陳述。
薛浪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偏過頭看她：「那你平時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都幹什麼？」
沈清漪想了想：「看書。偶爾去江邊走走。有時候會去看一場電影，挑人少的時間段。」
薛浪突然樂呵起來：「你們這種精英人士，就沒有點別的消遣？是不是精神壓力很大？」
沈清漪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像是這個問題讓她覺得有點意思。
「你覺得我像是精神壓力很大的那種人？」
「看著不像。但越是看著不像的人，往往越容易繃著。」
其實薛浪是想說，你在床上的表現，有點神經病，不是精神壓力大是什麼？
沈清漪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換了一個坐姿，把另一條腿也屈起來，整個人側靠在沙發扶手上，睡袍的下擺因為這個動作滑落到了大腿中段，露出一片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膩光澤的皮膚。
胸前的風光也進一步向某人展示開來。
「繃著倒不至於。但確實有一種東西，跟錢沒關係，跟工作也沒關係。就是……一個人待久了之後，會習慣性的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在可控的範圍里。不期待太多，也不讓人期待太多。」
她說著，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畫了一圈，「比如過生日，不提前說，就是不想讓人有壓力。你來了，至少算得上是一個小小的驚喜。你不來，也不會過多的失望。」
這番話，有點交心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