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多,薛浪正蹲在工作檯後面,給一條男士手鍊進行手動拋光,手機在檯面上震了一下。
處理完這個工序後,把手鍊丟進拋光機,才拿起手機看。
是沈清漪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晚上十點,過來陪我過生日。」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沒有問「你怎麼今天過生日也不提前說」,也沒有問「要帶什麼」,只是回了一個字:「好。」
沈清漪之前幫他牽線宏遠資本的場外通道,這件事不是一句「謝謝」能翻過去的。
沒有沈清漪這層關係,宏遠資本未必會接他的賭注。
她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要什麼回報,但薛浪心裡清楚,越是這種不提的人,越不能真的不還。
更何況,他原本就沒少從沈清漪那裡賺錢。
手鍊交付後,光頭大哥很滿意,爽快的付了錢。
返還倍數雖然不高,但手鍊本身有三十幾克,二十幾倍下來,也為薛浪貢獻了九百多克黃金。
他鎖了店門,騎著小電驢先去了恒隆。
今晚本來已經和陸渺音約好去酒店吃海鮮,然後好好切磋幾個回合的。
可按照沈清漪的習性,今晚肯定得在她那裡過夜。
於是薛浪只能給陸渺音發消息,把約會改到明晚。
愛馬仕的櫥窗里燈光溫潤。
店裡客人不多,一個穿深色制服的年輕銷售迎上來,笑容得體:「先生晚上好,想看點什麼?」
「先看看包。」薛浪說。
銷售帶著他走到靠里的展示區。
薛浪的目光在幾款陳列的包袋之間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一隻深灰色的包上——鱷魚皮的鱗紋紋理在射燈下泛著啞光而溫潤的質感,金屬扣的光澤冷冽乾淨,尺寸不大不小,線條利落克制。
「這款Birkin 30,霧面鱷魚皮,金剛灰色,銀扣。」
銷售彎腰取出包,戴上白手套托在掌心,「到店不久,數量非常少。」
薛浪伸手摸了摸皮質,觸感細膩而微澀,鱗紋的排列整齊均勻。
他低頭看了一眼內里的走線和刻印,然後點了點頭:「包起來吧。」
銷售應了一聲,又補充道:「先生,這款屬於稀有皮質,可能需要搭配一些配貨才能提走。這邊有絲巾、配飾、成衣和珠寶腕錶區,您可以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那先去腕錶區。」
銷售帶著他穿過陳列區,在腕錶櫃檯前停下來。
薛浪的目光掃過一排排錶盤,最終落在一款圓形表殼的腕錶上。
錶盤是白色珍珠母貝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虹彩,表圈上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鑽石,時標也是鑽石刻度,整體精緻而不張揚。
錶帶是愛馬仕標誌性的深藍色鱷魚皮,泛著啞光。
銷售順著他的視線介紹道:「先生好眼光,這款是愛馬仕福寶系列腕錶,自動機械機芯,精鋼表殼搭配珍珠母貝錶盤,表圈鑲鑽,錶帶是品牌自有的鱷魚皮。日常佩戴和搭配禮服都很適合。」
薛浪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抬頭:「能試一下嗎?」
「當然。」
銷售取出腕錶,小心遞過來。
薛浪接過來在手腕上比了一下,錶盤的尺寸恰到好處,應該挺襯沈清漪的。
珍珠母貝的光澤在燈光下呈現出微妙的層次變化,鑲鑽的表圈並不張揚,反而襯出一種精緻而克制的貴氣。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透底機芯的精細打磨,然後把表放回托盤上:「這款和包一起,配貨應該夠了吧?」
銷售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了職業化的從容:「先生,這款福寶腕錶的公價在五十萬左右,加上剛才的鱷魚皮Birkin,配貨已經完全達標了。如果您還需要配貨的話,也可以隨意挑選一些絲巾或香水,不過從金額上來說,這兩件已經足夠。」
「那就再加兩條絲巾和一瓶香水。」
銷售低頭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幾下,然後抬頭:「好的先生,我這就幫您準備單據。」
薛浪站在櫃檯前面等她準備單據的間隙,低頭又看了一眼那隻圓形表殼的腕錶。
他想起第一次去沈清漪家時,她穿著真絲睡袍坐在沙發上的樣子。
那種從容且不容置疑的姿態,和這款表給人的感覺很像,精緻、克制、不張揚但誰也忽略不了。
銷售拿著POS機走回來,薛浪簽了字刷了卡,她低頭確認交易成功後抬頭看他:「先生,腕錶和包都幫您裝好了。這是單據和保修卡,腕錶的全球聯保請收好。」
她把兩隻深橙色的紙袋並排放好,大一點的裝著包,小一點的長條盒子裝著腕錶,旁邊另有一個小袋裝絲巾和香水。
薛浪接過來,道了聲謝,走出了商場。
到了樓下,他提著紙袋進了電梯。
數字一格一格的跳動,在頂樓停住。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按了一下門鈴,等了幾秒。
門開了。
沈清漪站在玄關,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真絲吊帶睡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頸流暢的線條。
睡裙的布料貼著身體的曲線一路垂到膝上,裙擺隨著她側身的動作微微晃動。
她頭髮披散著,像是剛洗完澡不久,發尾還帶著一點潮濕的弧度,整個人比平時那種清冷幹練的模樣鬆弛了許多。
「還挺準時。」她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薛浪彎腰換鞋,把手裡那兩隻深橙色的紙袋放在玄關柜上。
沈清漪的目光在那兩隻紙袋上停了一下,大的是包袋的尺寸,長條盒子的形狀則明顯是腕錶。
她沒有立刻問,只是轉身往客廳走:「吃了沒?」
「吃了。」
薛浪跟在她後面走進客廳,把紙袋拎起來擱在茶几上,「生日禮物,祝你永遠十八歲。」
沈清漪在沙發上坐下來,偏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兩隻紙袋,又抬頭看著他:「一個包還不夠,又加了塊表?」
「你先打開看看。」
沈清漪伸手先拆了那隻長條盒子,解開繫繩,打開內盒的瞬間,她的手指在盒蓋邊緣停了一下。
白色珍珠母貝錶盤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表圈那一圈細密的鑽石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伸手把表取出來,托在掌心裡翻看了一下透底機芯的打磨細節,又看了一眼錶盤邊緣的刻印。